《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27、第五十章 与你同行（一）

　　第五十章与你同行

　　（一）

　　这天晚上，虽然说休息时间只剩下从后半夜直到天亮的短短三四个小时，但是无论怎么说，稍稍睡一下也还是好的。可是对于此时的神田来说，他却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躺下休息。
　　“综合管理班还没有整理好你之前在楼上住的房间，天亮之前，你就先睡在我这儿。”他以最快的速度铺好床和被褥，转身看着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加奈，“或许天亮之后就会有新的任务下达，你先趁现在休息一下吧。”
　　“可是这样的话，那你……”
　　“我还要去汇报一下任务。”神田走近她，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思考着尽可能顾及到的事情，“呃……其实我也是今天才正式回的总部，床上的被褥都还没有用过，所以……被褥什么的都是新的，很干净。”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放心，你休息的时候，我……不会做什么的。”
　　加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搞明白他话中的含义。神田尴尬地挪开了视线，眼角的余光却停留在加奈身上的漆黑长袍——从衣褶上可以看出，这件长袍的布料又厚又硬。穿着睡觉的话，似乎并不会那么舒服。思索了一会儿，他打开了衣柜，里面零散地挂着几件半新不旧的衬衣，还有一些他平常穿的练功服——也都是旧的，甚至还有一些小破洞。视线在衣柜里来来回回转了几圈，神田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觉得很抱歉，但是也只能委屈她先将就一下吧。之前他听李娜莉说了，加奈被当做失踪人员，留在教团的私人物件都被暂时封存了，一时半会儿也没法领出来。他只能有些丧气地关上了衣柜，略为抱歉地转向加奈。刚想和她解释一下目前略为窘迫的现状，随身的格雷姆发出了“滴滴”的声响。
　　“神田，到室长室来一下，中央厅对加奈的处置文件下来了，鲁贝利耶长官也在。”
　　身边的加奈只是轻轻扭过了头。神田的目光扫过她一瞬间有些暗淡下来的眼神，简单回应了考姆伊的命令之后便收起了格雷姆，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让他有些不解的是，加奈的右手和平常一样温暖，但是左手，只有左手，摸起来明明和正常人的手触感一模一样，却冷得像冰。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略为惊讶的愣神，加奈将左手从神田的手心里抽了出来，藏进了袖子里。神田轻轻皱眉，再次伸出手，抓住她试图隐藏起来的左手手腕，手指收拢，握住她细细的手腕，再顺着她的手背下滑，手指一一拂过她凸起的指关节，将她冰冷的左手握在了手心里。
　　“我很快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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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长室外戒备森严，两队“鸦”严密地把守着这个教团最高总司令所在的办公室。平日里如果是鲁贝利耶亲自过来，戒严的程度也远不及此。如此严峻的阵势让神田不由得在心里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中央厅会怎样处理目前状况下的加奈。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不大的办公室内，考姆伊正襟危坐，似乎是早已知晓了某些非常严重的事实。让神田感到意外的是，考姆伊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鲁贝利耶的神色也异常可怕。
　　“神田，你来了。”看见神田进来，考姆伊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先开个小玩笑，低沉的语气让神田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看了一眼似乎陷入沉思的鲁贝利耶，神田皱着眉看向考姆伊——以及他面前摆放在办公桌正中央的一封盖了“绝密”封章的文件袋。
　　“你们打算把加奈怎么样？”
　　回答了他问题的，是一旁的鲁贝利耶。
　　“神田优——或者说现在该称呼你为‘神田元帅’，这对你来说大概是个好消息。”他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姿态竟然有些微妙的不同，“经过确认，以及黑布拉斯卡的检查，加奈·贝希摩斯的驱魔师身份重新恢复，即日起立刻开始接受教团的任务指派。并且，考姆伊已经和提耶多尔元帅联系过了，他同意将加奈·贝希摩斯转入你的部队。简单来说，从现在开始，加奈·贝希摩斯就是你的人了。”
　　“鲁贝利耶，”听起来的确是冠冕堂皇，但是神田无论如何都不再会轻信中央厅的裁断，“之前费尽心机将她当做棋子使用的家伙所说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这些可都是考姆伊出于对你和她关系的考量而做出的、最有‘人情味’的决定，你如果要选择不接受，对我来说当然不算什么。”鲁贝利耶显得并不太在意神田愠怒的话，而是端起了茶杯，悠然自得地喝起了茶，“既然是‘恋人’之类的关系，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果然和神田想的一样，中央厅永远都是利益至上。正打算好好地嘲讽一番，鲁贝利耶的下一句话却让神田一下子噎住了话头。
　　“至少可以帮助她隐藏身份。”他压低了声音，目光里一瞬间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她现在的身份有多特殊，你不会不知道吧？”
　　“所以呢？你们又在打她的什么主意？”神田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危险的意味——如果不是因为没有把六幻带出来，神田说不定现在就会直接给他一刀。
　　“不用这么敏感。”鲁贝利耶依旧是继续着前面的话，甚至有些理所当然，“现在的她，应该是没人可以动得了——任何一个驱魔师都伤不了她，不是吗？”
　　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事实如此，但是借由鲁贝利耶说出来，神田只觉得恶心到无以复加。
　　之前的事情呢，这些虚伪的家伙对她做的那些事呢？！有这样的前例在，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会放心啊！
　　“神田优，这是命令——严格保守加奈·贝希摩斯的身份秘密，如果有闪失，对于这场持续了百年的、和千年伯爵的战争将会有不可估量的影响。”鲁贝利耶放下了茶杯，并没有在意神田毫不掩饰的杀气，目光中的严峻更是加重了三分，“‘某些人’要是知道了，恐怕……”
　　“某些人”？
　　神田从没见过鲁贝利耶露出犹疑的神色，而现在，这一份让人不自觉绷紧神经的疑虑却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更为不解的是，此时的考姆伊，镜片之后的神色也是一样的眉头紧锁。
　　“加奈·贝希摩斯成为自立型Innocence的事，只有现在在场的两位、以及黑布拉斯卡，四人知晓。我不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会有第五个。”
　　“可是鲁贝利耶长官，大元帅们之前……他们询问过关于加奈的事，正在等待我的汇报，难道您的意思是，包括教团的大元帅们，甚至是梵蒂冈的教皇方面也一并……”
　　面对考姆伊的质疑，鲁贝利耶只是冷冰冰地回答了他。
　　“我说了，绝不能有第五个知情者，无论是谁！”
　　说完，他转向神田，再一次吩咐道：“那就烦劳神田元帅回去转告她一声，让她好好保守自己的秘密。”
　　神田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关上门的刹那，他似乎听见鲁贝利耶的自语。

　　“我绝不会将这一份通向胜利的力量拱手交给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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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的谈话很不寻常。走在回房间的途中，神田捏紧了拳头。
　　他只觉得自己心里的不安又开始扩大，鲁贝利耶说的话很奇怪，如果只是单纯地想维持教团内人心的稳定，他脸上的那一份严峻又是怎么回事？
　　鲁贝利耶……还有考姆伊，他们到底在提防什么？那个所谓的“某些人”，又会是谁？
　　是诺亚？还是其他的什么人？
　　看来……鲁贝利耶在中央厅的位置，也并非那么稳固。仅从这一次谈话，神田可以断定，在中央厅的上层，一定有不止鲁贝利耶一家在争夺中央厅的主导权。
　　这种权利的争夺，一但失败，下场势必会变得很凄惨。所以鲁贝利耶才费尽心思在教团网罗可用的力量吧。只不过，这一次的命令……真的只是简单的权势之争吗？
　　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安静得不可思议，只有床头的一盏灯亮着。加奈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黑色的长袍，蜷缩在他的床上睡了。看来是真的还没有完全恢复，需要好好休息呢。
　　轻手轻脚关上了门，神田在床边俯下身子，把整齐叠放在床里侧的被子拽出来，小心地盖在加奈身上。晚上还是冷的，要是因此而着凉了的话，会感冒……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摇了摇头。
　　这样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再发生了啊。
　　看着她放在枕头上的左手，神田拉了拉被角，将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疑惑再次浮上心头，为什么……照这样看来，加奈的身体已经完全被Innocence取代，曾经的伤痕都不见了，可是左手的冰冷，为什么没有恢复呢？
　　厚实的被子覆盖之下，神田有些凉的手被捂得热烘烘的。他没有将手拿出来，而是直接抓住了加奈的左手。
　　答案不得而知。他只能静静看着加奈沉睡的脸，在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算了，至少她回来了，又重新留在他的身边，这已经很好了。
　　以后会有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会有哪些难以逾越的鸿沟，到那个时候，“一起”这个词汇，再也不会是一句无奈的空话了。
　　距离天亮还有一会儿，神田的视线停留在加奈纤长的眼睫上，稍稍有所放松的神经沉沉地压住了眼皮。他靠坐在床头眨了眨眼，便伸手关上了床头的灯。动作极轻地躺下，侧过身，他可以近距离地感受到加奈均匀的呼吸。放在被褥里的手指紧了紧，手心里冰凉的皮肤也终于有了些许的暖意。身体放松了下来，变得有些沉重了——是一种奇特的、让人觉得舒适的沉重。他悄悄挪动着手指，压紧，慢慢沿着她手指的轮廓填进指缝，再一点点扣紧。做完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之后，他松了口气，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