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26、第四十九章 涅槃（五）

　　（五）

　　从中亚的那片有着“地狱之门”的白色沙漠回来，位于英国北部的某个岛上，教团总部所处的地方也是暴雨连连。
　　连夜返回教团的神田此时却睡意全无，神经紧绷地靠在谈话室的墙上，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不只是他，此时的谈话室里，除了他，只有和他还算得上是亲密的几人而已。
　　似乎是有人朝着神田走了过去。神田抬起头看了看对方，是马利。对方看着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说，只是抬起手，安抚似的拍了拍神田的肩。神田扭过了脸，将视线投向窗外被闪电照亮的雨幕。
　　将昏迷的加奈通过方舟传送门送回总部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晚上，整个教团似乎还没有平静下来——为这一个失踪许久，却又忽然出现在沙漠深处的驱魔师。神田又想起了他浑身上下还淌着冰冷的雨水从方舟里出来的时候，等候在那里的同伴们又惊又喜、却又有些悲切的脸。失而复得的喜悦应该是让人振奋才对，可是此时此刻，神田的心里却没有丝毫与之相似的情绪。
　　加奈是回来了，虽然她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但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前，神田可以确信，她还是认出了自己的——尽管这个想法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推翻，他还是想要任性地相信下去。
　　就在这时，谈话室的门被打开了。里面的几人顿时都抬起了头，看向匆匆进来再关上门的利巴，连忙都走了过去。
　　“怎么样，利巴，医疗班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么久了还没有消息？”最先发问的是马利，“加奈刚刚回来的时候就被中央厅的‘鸦’带去了医疗班，现在都半个晚上了……”
　　“情况不太妙啊。”利巴看了一眼不远处靠在墙上发呆的神田，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考姆伊室长被鲁贝利耶长官叫去，一同前往黑布拉斯卡那里查看加奈的同步率检查了。刚才他们带人把加奈送过去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来，我看护士长的脸色，似乎……他们是给加奈上了封印之后带去的啊……”
　　说到这儿，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都已经回到总部了，怎么可能会……”李娜莉根本不相信利巴所说的话中潜藏的某个可能，她不由地攥紧了旁边米兰达的手，“她好不容易才被神田找到啊……”
　　“没关系的，李娜莉，加奈肯定会好起来的……”
　　几人的话虽然都刻意放轻了很多，但是神田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谈话室的气氛越发的沉闷了。外面的雨声渐远，逐渐安静下来的空间里，神田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神田！你现在去了也没用！黑布拉斯卡那儿已经布满了‘鸦’的防线，即使你现在是元帅的身份……”
　　“我去透透气。”回头看了一眼叫住他的利巴，神田快步离开了谈话室。
　　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经过他身边的团员们纷纷侧目，他们既对这位新任不久的年轻元帅冰冷的气场感到畏惧，也对他的经历和出身有着各自的看法。神田不在意这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加奈的事。
　　她那个样子，就像是完完全全……换了个身体？
　　头发变长了，断肢完好无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在暴雨的洗刷之下光洁得如同初生的婴儿。他只能从她的容貌上认出她就是加奈。除此之外，她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和他所认识的那个加奈，相差太大了。
　　短短的三个月，她为什么会发生这样巨大的变化？以及，在她显露出现在这副样子之前，她可是一个年迈得几乎就要踏进棺材的老妇人啊！
　　太多的疑问无从了解，或许只有亲自去问她才可以。可是现在这种状况，他根本就没法和她见面啊。
　　就在这时，神田的格雷姆响了起来。
　　“神田，立刻到室长室来，如果可以的话，等黑布拉斯卡的检查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和加奈见面了。”
　　考姆伊的声音通过格雷姆传来，给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神田迅速打开了一扇通往疑问尽头的窗。关于加奈的身体状况，关于她这三个月的遭遇，他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一切都弄个水落石出。立刻就赶了过去，谁知道他才刚刚踏进室长室的门，看到的却是考姆伊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无奈，和心痛。
　　“鲁贝利耶长官允许你和加奈见面。”他看着神田，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全是勉强的笑，“该怎么说呢，大概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密切了，连长官都觉得对你是没办法保密了吧……”
　　“别装蒜。”敏锐的神经立刻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神田不由得上前一步逼问了起来，“是不是加奈出事了？”
　　“详细的情况，你还是直接问她吧。作为旁观者，我实在是……说不出来啊。”考姆伊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苦涩了，全是满满的无可奈何，“我也实在是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了，毕竟，让她变成这样，作为黑教团室长的我默许了第三驱魔师计划的执行，我也有责任。希望你……不要放弃她。”
　　一番话让神田的心里顿时就慌了，然而他很快镇定了下来：“她在哪儿？”
　　“她现在在黑布拉斯卡那里。鲁贝利耶长官说了，在针对她的状况下发最后的处置公文之前，你可以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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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布拉斯卡所在的存放Innocence的房间外面戒备森严，数十名“鸦”严阵以待，仿佛他们随时都会遇到难以应付的敌人一样神经紧绷。在一名“鸦”的引导下，神田进入了黑布拉斯卡所在的房间。整个房间并不是很亮，因为黑布拉斯卡奇特而巨大的体型，这个房间显得有些空旷。尽管如此，在她守护之下的、用来存放回收的Innocence的“箱”，还是散发着“神之结晶”特有的幽绿色光芒。这些光芒像极了夏日里的点点萤火，却完全不似那流动着的星光一样美好。
　　除了黑布拉斯卡，还有至少十名“鸦”在这里。他们一字排开，手上掐着“禁羽”的术式。而那些在他们操纵之下的符纸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圆形的圈，将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人围在当中。
　　那个人浓密的浅褐色长发，一下子就让神田认出了身份。他正要上前，却被同行的“鸦”拦住了。神田有些愠怒地回头瞪着对方，却见对方只是礼貌地鞠了个躬。
　　“元帅，封印术还在进行，请您稍等一会儿。”
　　封印术？
　　这时候神田才发现，黑布拉斯卡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她的身体散发着不同于平常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活的一样，通过她的那些半透明的触手一点点注入了黑袍人的身体里。似乎是受到这金色光芒的影响，神田总感觉透过那件黑色的衣物，可以清晰地看到黑袍人的身体也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不一会儿，金色的光芒散去，微微悬在空中的黑袍人被黑布拉斯卡放了下来。同时，分列的十位“鸦”也收起了“禁羽”，退出了这个空旷的房间。黑布拉斯卡应该早就注意到神田进来了，低下头对黑袍人说道：“加奈，神田来了。”
　　对面的人没有动。
　　“现在也没有其他的人在，你有什么想说的，就都好好的告诉他吧。”
　　神田微微皱起了眉，视线紧盯着对面的人看。那边，浅褐色长发的人略为僵硬了一下身体，慢慢地转过了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神田差一点就要冲过去。他忍住了心中沉寂已久的这股冲动，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张了张嘴，总算是挤出了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表情。
　　“你……记起我了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神田的喉咙有些发颤。
　　对方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没有回答。等了一会儿，神田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似乎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忽略胸口突然而至的一阵刺痛。
　　“记不起了……也没关系。”良久，他轻轻说道，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抬起了头，“我过来了？”
　　见对方没有表示否认，神田抬起脚，朝着对面走去。几步之遥，他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走得近了，神田可以更加清晰地看到她晶莹剔透的眼睛，和跟以前相比略为瘦削了的脸颊。
　　以及，即使是站在面前也几乎感受不到的，丝毫的亲昵感。
　　面对这样的她，神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想对她说谢谢，谢谢她为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哪怕是她自己承受不了的那些过去的真相；想对她说对不起，在她因为阿尔玛的事情而痛苦不已的时候，没有去了解她的心情，也没有站出来安慰她保护她。
　　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些连自己都想要用一死了之的方式来反抗的伤痛和绝望，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思念，自己的愧疚，自己的感谢，自己的无奈，太多太多来不及倾诉的心意全部都梗在喉咙里，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
　　才刚一开口，一下子烫了起来的眼角逼得他不自觉地扭过了脸。用力眨了眨眼，神田强迫自己立刻收起眼中模糊的水光。谁知道，喉咙中的梗塞越发逼得紧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不受控制。滚热的眼角再次模糊，湿润得到感觉一发而不可收拾。神田只能狼狈地抬起手一把抹去溢出眼眶的咸涩液体，回身一用力抱住了她。
　　“我……”
　　再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神田几乎要把毕生的力气都用在这个拥抱上了。胸口的刺痛蔓延至全身，他的胳膊在轻微发着抖。是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一场空虚的梦。怀中的触感是真实的，是他可以抓得住抱得住的。他可以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可以触摸到她柔软的肌肤，不再是回忆中不辞而别、离他而去的那个沾血的身影，不再是睡梦中充满阳光、却足以绞碎他的心的温暖微笑，所有他没来得及抓住的，忽然间都回到他身边了。

　　“你……哭了？”

　　就在这时，怀中一动不动的人，忽然开口了。不是很响的嗓音有些哑，蕴含其中绝不会变的那一份温柔，熟悉得让神田再一次热泪盈眶。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他抬起头，全然不觉现在的自己看起来有多么的可笑。
　　“你以为是因为谁啊！”
　　略为不悦的话语用满心欢喜的语气说出来，似乎有些奇怪呢。
　　她看着神田，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轻轻拂去了神田脸上的水珠，接着便推开了他。
　　“你需要弄清楚一件事。”无视了神田不解的眼神，她幽幽地说着，才刚刚散去没多久的疏离感又一次横亘在两人之间，“你真的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吗？”
　　“……这是什么意思？”
　　她轻轻低下了头。这一次，神田终于看见她木然的脸上出现了一缕苦涩的笑。

　　“三个月前的战斗中，为了得到更加强大的力量，‘加奈’已经消失了。”她说着，就像是在描述一个旁人的故事，“或许……这个外貌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认清楚，我，不是人类。三个月以前的我，确实就是那个被AKUMA病毒污染的驱魔师，但是现在的我，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加奈’，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过完了作为人类的一生了。”
　　“你在说什么……”
　　“这三个月，是人类之身与‘圣洁’过渡交集的最后三个月。”她的表情忽然变得痛苦了，仿佛压抑许久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地满溢出来，“我用人类的一生作为交换……换取了从前绝不可能得到的力量。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一直挂念着的加奈已经死了，站在你面前的，是身为‘神之结晶’的另一个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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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旷的房间似乎有寒风刮过，刺得神田浑身发冷。他只能将质疑的目光投向黑布拉斯卡，希望从她这位能够直接感应Innocence的适格者那里得到回答。黑布拉斯卡也察觉到了神田的焦虑，微微俯首，开始向神田解释了起来。
　　“目前为止，教团发现的Innocence中，除了未找到适格者的普通结晶，其余的，按照和适格者结合的紧密程度来看，可以分为三类——装备型、结晶型、寄生型。但是神田，加奈的状况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料。她虽然还和普通人类一样，有呼吸，有体温，会进食，会睡觉，但是实际上，她身上找不到任何人类的身体组织，可以说，她的身体已经完完全全被Innocence取代，成为了完全独立、不需要适格者也拥有了相当强大力量的独立的Innocence……原本我是向考姆伊建议，暂时瞒着你，但是……”
　　“是我请求考姆伊让你过来的。”接上了黑布拉斯卡的话，加奈平静地看着他，似乎这样的场面在她看来，早就已经预料到了，“隐瞒真相没有任何好处，到最后，只会带来更加难以接受的悲伤罢了。你想问我什么，我都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神田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不想再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说，最后，也让你……那么痛苦。”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微微侧过了脸。仅仅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作，一下子就让神田灰暗的眼中亮了起来。
　　“好，我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微微皱眉，抬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
　　“单独提问。”他说，“我不需要有别人在场来给我解释你的事情。”
　　“这个……”
　　没有让她再说下去，神田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拽到自己面前，凑近她的脸，一字一句的仿佛在下达不容置疑的命令。

　　“有一些事情不用说给第三个人听，只告诉我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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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一前一后的两人接受了无数诧异的瞩目。从他们离开黑布拉斯卡那里开始，凡是看见他们两人的团员都纷纷停下了脚步，看着他们窃窃私语。说了些什么，神田没有听清，也不屑于去细听。
　　到了生活区，拐进了自己住的走廊里，神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自己离开总部也有一段时间了，大概是因为他最近身份的变化，房间似乎是安排人来打扫过了，并不像是三个月没人住那样积攒了薄灰。桌上的文件夹，床上的被褥，悬挂在窗上的窗帘，一切都显得那么整洁。也罢，现在应该算是后半夜了，生活区里安静极了。外面的暴雨早就停了，此时显得更加寂静。
　　关上门打开了房间的灯，暖黄色倾泻而下。他转过身看着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加奈——头发真的变得很长，披在肩上和背后，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洋娃娃。神田看了一会儿，决定把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付诸实践。
　　“那片沙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搜索着问题，神田脑海里无端蹦出了那片沙漠的传说，“是因为贝希摩斯？”
　　“那里是七千年前，贝希摩斯居住的地方。”加奈显得很平静，对于这个问题，她只是用平铺直叙的语气回答了，“自然，即使已经过去那么久的时间了，那里还存有贝希摩斯遗留下来的力量。我体内寄生的Innocence里有贝希摩斯的意识和力量，在人类之身和Innocence之身交接的时候，那里是最好的安身之所。”
　　“所以，那三个月，你就一个人呆在那里？”不由得抬高了音量，神田到现在还不愿意相信，“那之前那个老妇人呢，那就是……是你被Innocence吞噬之前最后的样子？！”
　　“……是的。”加奈答道，不知为何，她似乎笑了起来，“我也没有想到呢，衰老成那样的脸，竟然还让你看得那么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想让你看到那样的我。”
　　神田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就在那片沙漠的深处，她一个人呆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就那样静静地等待着人类身体的衰老，那么迅速地结束了普通人类花费数十年才能经历的变迁？
　　而他呢，同样三个月的时间，他过得却是那样平和安详，没有纷争，没有战斗，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翠绿农庄，和周围人们的欢声笑语。
　　深深的负罪感涌上心头，那三个月称得上是美好的平静生活，忽然就成了他难以启齿的罪责。他那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没有战斗的悠闲时光，却根本不知道带给了他这一切的人，竟然……
　　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神田却开不了口。一句‘对不起’，该如何弥补她这三个月苍白而孤独的日子，又怎么弥补她在北美支部被利用之后无人倾诉的绝望？
　　“还有想问的吗？”
　　加奈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平淡无奇，就像一杯凉开水那样。她并不着急，更像是在等待神田走神的过程中毫不厌烦的好心提醒。
　　“如果没有了的话，那就这样吧。”她转过了身，浓密的长发在微冷的空气中轻轻滑过，“我希望你可以分清楚事实。我是Innocence，是和你完全不同的。”
　　顿了顿，她续道：“至于我的身份……你要知道，人类的加奈已经不在了，这是真实的。不管怎么样，你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
　　“……还是打算要和我保持距离？”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方法吗？”她看着他的眼睛，“这有助于我们保持清醒。”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前你说过，你不需要多余的感情。放到现在……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她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怀念，“从我决定前往北美支部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可能再和以前一样了。”
　　“你在在意阿尔玛的事？”
　　加奈没有吭声。
　　她果然还是在意的——即使那不是她的责任，也不是她的错，她还是对此内疚不已啊。
　　“阿尔玛弥留之际和我说了，他说他不会恨你。”彼时光景浮现眼前，神田走近了加奈，轻轻扳住了她的肩是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他最后还是明白了你的心意，你放心吧。”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微垂着头，加奈淡淡地说道，“我们不再是一样的了，还是……各自保持距离吧。”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陷入了沉默。一片静默之中，响起了神田低谜却清晰的声音。
　　“非要这样的话，那就把你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拿回去。”
　　“寄存的……”
　　暖暖的灯光变得暧昧了，投射进加奈眼底的光也变得柔和且迷离。她猛地抬起了头，素白的脸颊上顿时飞过一抹红晕。
　　“我可以还给你。”
　　不自觉地弯下了脊背，神田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面前人比自己瘦弱了许多的身体甚至来不及反抗就被按在了房门边的墙上。她微微睁大了惊慌失措的蓝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个不容抗拒的力量堵了回去。
　　侧过脸小心地用嘴唇摩挲着那一片熟悉而柔软的粉红，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可是这一次，神田却做得格外缠绵。嘴唇轻柔地触碰，一点点压紧，摩擦。大概对方是真的懵了，他轻而易举地侵入了她湿热的口中。舌尖探寻着，想要大胆地做些什么却又有些拘谨。刚一碰到另一个同样湿滑的小东西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瑟缩了回来。胶着的唇也随之分开，湿润的感觉让他也瞬间红了脸。
　　“你应该没有忘掉吧？”只能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小小的尴尬了，神田强压下胸口忽然加速了的跳动，盯着全身紧绷、后背直贴在墙壁上的加奈，“去北美支部之前你自己说过的。”
　　“可是！那只是……”
　　看她急忙想要辩解的样子，神田不禁有些好笑。随即，这一份难得的愉悦变为了无尽的感慨。他再一次拥紧了加奈，伏在她耳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欢迎回来。”他轻声耳语，“我等了那么久，你终于回来了。”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

　　“我只知道我面前的加奈还是加奈。”他说着，一如在战场上那般坚定果断，“只要这一点没变，其他的事，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怀中的人久久没有动静，神田恍然觉得自己忽然说这些是不是太吓人了。正想确认一下她到底怎么了，谁知道她忽然就抬起了头。水晶蓝的眼中有光在颤动，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是那光芒却很美很温柔。晶莹的泪珠在她的眼眶里滚动，她终于释然地微笑了起来，伸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神田宽实的后背。
　　“嗯，我回来了……”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有些闷的声音重复着这一句迟到了的约定，“我回来了，神田……我回来了……”
　　呢喃的嗓音如同梦中来，真正是让人忍不住热泪盈眶。神田心里一颤，双手已不受控制地向前，再一次将她抱紧。手掌按着她单薄的后背，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这个时候他终于放心了——完整的她，真真正正地回来了。
　　这一刻，大概是是神田优短暂的人生中，最为幸福的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