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25、第四十九章 涅槃（四）

　　（四）

　　暴雨倾盆，在荒凉的沙漠上织起了密不透风的雨阵。干燥的沙漠瞬间被雨水浇了个透。灼灼热浪蒸发了最初的水分，立刻在沙漠上蒸起模糊的水雾。雨声嘈杂，乌云密布，有了暴雨坐镇，熊熊燃烧着的“地狱之门”也越发显得恐怖。这情景若是再加上巨大的AKUMA，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地狱”了。
　　方圆数公里之内全部都是平坦的沙漠地形，AKUMA来袭的时候根本没有地方可以供人躲避，探索部队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后撤。巨型AKUMA将大火坑团团围住，开足了火力朝着越烧越旺的大火坑中拼命进攻。能与天边的雷声并驾齐驱的爆炸震得雨水都在颤抖，坚实的地面也像是地震了一样，发出隆隆的轰鸣。一层又一层的烟幕混合着焦糊的气味，与地面的水雾融为一体，遮挡着人们的视线。
　　身后的探索部队退出足有一公里远，放在平时，人影清晰可见。而现在，大雨遮挡，烟雾弥漫，再加上响彻天宇的轰炸声，无不让人提心吊胆。
　　对手是这种规模的AKUMA，探索部队在这里根本没用，而自己单枪匹马没有任何支援。神田只能稍稍后撤一些，接着雨幕和烟雾的遮挡暂时藏身。这种状况不可能维持太久，等到狂风一来烟雾一散，自己就只有成为靶子了。
　　和报告上描述的一样，燃烧着火焰的深坑在AKUMA的炮击之下毫发无损，打在上面的炮弹炸出了紫色的光，映出了深坑上方半球形的结界。那个巨大的结界像极了一座熔炉，外面不断有闪电击打在结界的最高点，再由结界透明的轮廓将闪电直接传导进深坑。里面冲天的火焰被包裹起来，像是在炙烤着什么，任何东西假如能够进入，也一定会灰飞烟灭的。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那个老妇人……她这简直是在自杀啊！
　　没有时间想更多的事情，神田只得在炮击扫射到自己之前以最快的速度闪开。果然，借助烟雾和雨幕来躲藏的方法实在是太糟糕了。他抽出六幻，三两下劈开近在眼前的炮弹，一把抹去脸上的雨水和黏在脸上的头发，以最快的速度扫视着眼前的状况。
　　一同攻过来的不仅仅是那些巨大的合体AKUMA，还有数不清的LV3。稀奇的是，那些AKUMA似乎根本无暇顾及周围还有自己的对手。合体的那些全部都集中了火力进攻被结界覆盖的深坑，猛烈的炮火把深坑周围也给炸得悉数崩塌。土石在爆炸中碎为尘埃，在结界内火光的照耀下激起了远比烟雾更为浓厚的屏障。深坑的面积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LV3在这个时候将深坑中的结界围住，它们把火力集中在深坑底部、结界的最下面，试图从那里打破结界。
　　当然，有几只AKUMA很快也注意到了神田的存在，当下立即从破坏结界的战线中撤出，朝着神田迅速杀了过来。无暇去思考结界内的烈火深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神田挥起六幻，全神贯注地投入了战斗。
　　结晶化的六幻让神田在同时对付几只LV3的时候明显轻松了不少，加上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几个回合下来也只是挨了一些擦伤。手上的战斗结束得并不是很拖沓，最后一刀捅进LV3的身体时，他忽然全身颤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冰冷的雨滴砸在身上的寒意，而是紧绷的神经捕捉到一丝非比寻常的气息。他猛然转过身面对着已经燃烧成一个小太阳的半球形结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六幻上面又一次传来了震动。
　　“怎么了……”
　　没等他仔细观察六幻上发生的变化，暗红色的刀刃上忽然闪现出几道细细的黑色电光。那些电光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神田的全身，明明和天上的闪电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黑暗，却像是在神田的脑海中打开了一道过分耀眼的缝隙。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他摇晃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地跪在了湿透的沙地上。耳边暴雨的喧嚣一下子混乱了起来，手中的六幻也被他本能地扎进了地下，勉强支撑住了他的身子。昏暗的视线再度清晰，神田惊讶地发现，六幻的震动更加明显了。刚才出现在刀刃上的黑色电光，此时却像是被结界吸引了一样，沿着地面飞速而去。
　　神田的眼中却好像出现了幻觉。他似乎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以极快的速度融进了被结界包裹的大火之中。
　　下一秒，被烧得仿佛变得通红的结界上面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从弧状的顶部开始，龟裂的痕迹在越来越响的“噼啪”声中越扩越大。那些细微的缝隙中出现了高亮的火花，似乎是内部极高的温度要冲破出来。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些龟裂纹一下子游走到底，再也绷不住内部翻腾的火舌，“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冲天的火柱一下子就将结界震得四散而去，就像是一颗方量极大的炸弹在平地上爆炸一般，海啸一般的冲击波裹挟着炽热的温度，横扫这片沙漠。大概是这一道威力极强的火柱直插云霄，一下子驱散了头顶上厚重的积雨云，暴雨的雨势稍稍减小了一些。灰暗的天空下，火的光芒渐渐消失了，哪怕是先前还在燃烧着的深坑，此时也立刻暗了下去。
　　再看时，那些巨大的AKUMA就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雕塑一般以先前进攻时的姿势静止在了深坑的周围。旋即，金属变形的“吱呀”声传来，巨大的AKUMA弯折了腿，以一个奇特却扭曲的姿势，重重地砸进熄灭了的深坑里。不只是一只，周围的所以AKUMA竟然在一瞬间倒了下去，仿佛刚才那一道刺眼的火焰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莫名其妙结束了的战斗让神田一时间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后撤没多久的探索部队却在这时赶了上来。不只是探索部队，和他们一同出现的，竟然还有一支足有10人的“鸦”。
　　一看见那些红衣术士，神田立刻就恼了——哪怕他一个人真的撑不住这边的战况，他打死也不会请求这些家伙的支援。一把揪过负责联络事宜的队长，神田就差直接把他揍趴在地上了。
　　“谁让你们去叫支援的？！”
　　“不，不是啊元帅，是我们后撤的时候接到的命令，将剩下的任务交给‘鸦’来处理……”
　　“中央厅的命令？”
　　“是……是的……”
　　说话间，那一队“鸦”已经赶到了犹自冒着滚滚浓烟的深坑周围。不多时，由符纸构成的特殊阵法在深坑上打开。相隔百米开外，神田紧盯着那些家伙，他总觉得那些“鸦”是在准备捕捉什么。
　　AKUMA的残骸将深坑叠了个严实，自带的有毒气体在“嘶嘶”地向外冒。神田猛地想起先前跃入火坑的老妇人，立刻就冲了上去。没想到的是，之前带人回来的队长硬是将他拦住了。
　　“元帅！您不能过去！”
　　“给我放手！刚才那个老妇人……”
　　“这些‘鸦’，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抓捕这个老妇人的！”

　　咚。

　　咚。

　　咚。

　　被火柱驱赶的云团又一次聚拢，雨势一下子加大了不少。即使是这样，弥漫在沙漠上的毒气也没能完全被驱散。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这仿若擂鼓一般的震动。咚……咚……咚，是地震？是巨大的生物踩在地上的脚步？仿佛都不是。这不急不缓的、一下接着一下的闷响，更像是来自地底深处的脉动。
　　就像是，大地的心脏在跳动。
　　所有人立刻都噤了声。这个声音仿佛在无形之中有着巨大的压迫感，即使是神田这样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由得感到心里一阵发慌。
　　不远处被AKUMA的残骸填满的大坑，漆黑一片的沟壑之上，忽然伸起了一只惨白的手。那只手抓住了AKUMA残骸上凹凸不平的位置，像是在用力向上攀爬。须臾，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上面。慢慢的，一个人从AKUMA的尸骸之中爬了出来。破烂的斗篷和长袍早就化成了灰烬，骨瘦如柴的身体抖抖索索地出现在尸骸堆的最上面。被暴雨浇透的头发和皮肤溃烂得不成样子，就像是任何一个重伤的烧伤患者一样，全身上下几乎都是焦黑的。
　　这就是那个老人？！
　　思索间，老人的身子晃了一下，从AKUMA的尸堆上掉了下来。周围警戒多时的“鸦”立刻调动符纸，以咒术作为媒介，试图将老人抓住，让所有人度没想到的是，那些符纸在接近老人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全部都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震开了！老人跌落在深坑的边沿上，落地的刹那竟是稳稳当当地站住了。她只是用手辅助地支撑了一下地面，便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之前一直在“咚”“咚”响着的地鸣，刹那间消失殆尽。
　　暴雨愈加的凶猛了，鞭子一般的雨滴抽打着地面上的一切。雨水毫不留情地冲刷着老人干瘪而赤裸的身体，就像是刀子一般，竟然将老人的皮肤割裂开了！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冲出来，老人的全身开始鼓胀，挤压着脆裂的表皮，发出的声音好似裂帛。这场面看起来更像是蜕皮的蛇或者昆虫，将老旧的表皮挣脱，由新生的肌体来延续生命。
　　身后的探索部队成员被眼前的场景惊得连连后退，神田却无端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异常激烈。他看着老人体表的皮肤一寸寸掉落，被雨水冲到脚下，再融化为灰烬。被烧得差不多了的白色头发黏在头皮上，朝着后脑的位置不断膨胀，最后竟被无数褐色的发丝挤破。那些褐色的发丝立刻垂了下来，长度超过了膝盖的位置，覆盖在她的全身。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她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的身体，也照亮了她胸口处仿佛雕刻其上的黑色十字架。

　　迎着暴雨和雷电，她缓缓抬起了手。按在脸上，手指弯曲，直插入鬓角的位置。就像是撕扯着一张纸片那样，一把将整张脸上满是皱纹的皮肤撕了下来！“撕拉”一声脆响，又一道闪电伴随着她的动作打下，雨水沿着她褐色的发丝流了下来，洗净了那张变得光洁的脸，她抬起了头，慢慢睁开了之前紧闭着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视线在周围的人脸上转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了神田的脸上。
　　神田的呼吸，似乎也被她的这一看而停滞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真的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全身就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动弹不得，脑子里一下子飞过了无数的想法，他却只能傻站在这里，任由自己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对面褐色头发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双半睁着的眼睛如同死水一般毫无感情，仿佛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一样。她注视着神田，神田却没法从她眼中读出丝毫的感情波动。恰恰相反，他却从对面这具光滑白皙的身体上感受到一股不加掩饰的、强烈的压迫感和恐惧感。她稍稍扬起了头，通体在雨幕的洗刷下泛着淡淡的白光，一瞬间竟给人一种圣洁而不可侵犯、好似圣处女降临一般的感觉。
　　自始至终，她的眼都在看着神田。随即，她的眼神垂了下去，认真注视着自己完好无缺的双手。然后，她闭上眼，用力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刚刚诞生在世上、用自己的身体感受这片天地一样。须臾，她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从她轮廓分明的眼眶之中，放射出的却是骇人的蓝色微光。神田愣了一下，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对面的人弯下了身子，以一个冲刺的姿态瞬间逼近。神田只看到一个幻影从百米之远的位置倏然消失，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要，那人熟悉却冰冷的脸顿时近在咫尺！
　　本能地抽出六幻想要阻断这突如其来的杀气。神田在刀锋出鞘短兵相接的最后一秒硬是改变了方向，反手用刀背挡住了对方的手。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对方竟然直接用双手抓住了他的刀刃，力道之大竟让他无法动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注视着对方被刀刃生生压住却毫发无伤的手心，神田甚至来不及思考下一步，整个人就被她抓着刀刃的手一把甩了出去。借势就地一滚减缓了撞击的力度，神田立刻翻身站了起来。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看起来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了一样？
　　无数的疑问浮上心头，神田却根本无暇细想。稍稍有所停顿，那边的人又一次冲了过来。她没有武器，仅仅是靠着双手和双脚，每一击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用来抵挡的六幻之上。要不是足够结实，他的六幻说不定就在某个瞬间直接断裂了。一番缠斗下来神田只觉得双手背震得发麻，被逼着连连后退，无从还手。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一般的任务里，原本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会多花一点时间和精力。然而这次，他却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的人却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慢慢伸开双手，从指尖开始，白净的皮肤一寸一寸变成了银灰色，布满了奇特的纹路。不只是手，她的身体，双腿，几乎全是都被奇特的甲胄覆盖住。她就像是一个由金属浇筑起来的雕塑一样，站立在狂风暴雨之中，比先前更加充满威严感的力量随着那些镌刻在身体上的纹路渐渐清晰，让人望而生畏。
　　神田远远注视着她眼中变得更加危险的光，心里却涌动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比起初见面时的难以置信，他现在只觉得胸口有些犯疼。
　　“你真的还活着。”
　　他轻轻说着，抓握着六幻的手慢慢松开。“铿”的一声，六幻修长的刀刃直直地落下，扎在了脚下松软的沙地上。神田抬起头，叫出了他压在心里多时、连想起都觉得有愧的那个名字。

　　“加奈。”

　　对面的人不为所动，仿佛神田在叫的是另一个人。身上散发着的那一股冰冷的气息在神田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的的确确是消退了一些。
　　“你不认识我了吗？”
　　感受到对方收敛了杀气，神田朝着那边一步步走去。直到他站在了她面前，对方还是毫无反应。见状，神田只能苦笑了起来。
　　“你……认得出我吗？”他慢慢说着，乍一开口，喉咙里竟然有些哽咽。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手指在颤抖。缓缓的，他的双手触碰到了她冰凉的脸。拨开凌乱的头发，扫去滚落的雨滴，他认真地注视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回忆里的脸。那些被硬生生染成灰白色的记忆，他从没想过还有变得鲜活的那一天。

　　“是我，我是神田啊。”

　　他压抑着声音里的颤音，低缓的话音像极了久别重逢的情人的低语。面前的人一双无神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像是没听见，又像是没听懂，就像人偶一般呆在那里。神田有些无措地看着她，视线的一角被她胸口的奇怪符号吸引。那是一个十字形的图案，仔细看来，形状和豆芽菜的Innocence最初期时刻在手背上的那个十字架很像。这个符号是漆黑的，就像是自己身上的咒符的颜色。
　　这个是……
　　直到这时他才回过神来，眼前的这个身体，无处不散发着不正常的气息。她的左手完好无缺，仿佛根本就没有断过。身上没有任何伤疤，不仅仅是脖子上的那一块，右手手腕上被Innocence侵蚀的痕迹也荡然无存。
　　心跳倏然加快，莫名的不安让他心里有些发慌。其他的暂且不说，她在马铁鲁为了救自己而被洞穿身体的那几处触目惊心的伤，也丝毫找不到痕迹。
　　“你……”
　　真的是加奈吗？
　　他有些紧张地和她拉开了距离，试图再次仔细打量面前的这个人。就在这时，一连串的符纸横割开了两人。更多的符纸追了上来，短短几秒之内就将对面的她关在了由“术”构成的结界内。在一边等待多时的“鸦”迅速上前，领头的那个“鸦”朝神田微微鞠躬示意。
　　“请您稍稍退后一点，元帅，这一次的任务目标非常重要，中央厅的鲁贝利耶长官亲自授权，要求我们来将她带回去。”
　　领头的那个“鸦”平淡无奇的语气让神田本就摇摆不定的内心再次焦躁了起来。他几步冲上去揪住那个“鸦”，威胁似的挥起了拳头。
　　“元帅，请您谅解，鲁贝利耶长官吩咐了，这是很重要的……”
　　话音未落，由“术”构成的结界从内部爆开。里面的人一下子就挣脱了结界的束缚，向后面退出很远，再度与他们拉开了距离。要命的是，她方才刚刚有所收敛起来的杀气又一次升腾，似乎比之前的更加凶猛。没等神田出手，那些“鸦”率先出击，又是无数的符纸朝着对面的她身上附去，操控符纸的“鸦”们手势一掐，那些符纸一下子就爆炸着燃烧了起来！
　　“果然，和一般的不一样……”
　　“就这样先耗尽她的力量！她才刚刚苏醒，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更多的符纸加入了焚烧的行列，不断有明亮的火焰在她的身上炸开，连不停歇的暴雨也无法浇灭它们。火焰之中的人挣扎着，试图冲出火焰的包围，却没有任何用。
　　神田被“鸦”和探索部队拦着，眼里全身火焰明亮的色彩。他急促地喘着气，深深地呼吸着，眼中的景象不断在脑海中复刻。无数熟悉的画面被眼前的景象翻出脑海，血腥的，痛苦的，无奈的，绝望的，每一幅让他不堪回首的画面之中，他都会发现自己曾经对她许下的誓言是有多么的不堪一击。
　　一瞬间，他为自己刚才的犹疑感到可耻。
　　推开阻拦他的人，神田抓起扔在一边的六幻一刀挥去，无数剑气化为异形的虫状生物直奔烈火而且，带起了疾风一下子破开了火焰的中心。紧随其后，神田毫不犹豫地朝着烈焰的中心猛冲了过去。炽热的气浪提醒着他决不能靠近，他也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伸手，他可以看见自己的手套被一下子点燃了。然而，他放弃了去感受自己手心、乃至是蔓延全身的疼痛，猛扑进去，扯下几乎没有任何保护作用的斗篷，一把将她裹在了里面紧紧拥住。
　　烈火舔舐着神田的身体，他却忽然觉得安心了。好在那些“鸦”没有继续使用“炎羽”，愈加密集的雨点打在他们身上，很快就将火焰熄灭了。
　　怀中的人抬起头，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一丝诧异。她用略带疑惑的眼神盯着神田的眼睛，张了张嘴，竟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神……田……”

　　模糊的字音消失在暴雨的击打声中，她垂下了头，瘫软在他的怀中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