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22、第四十九章 涅槃（一）

　　（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神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他的师傅提耶多尔元帅，脑子里却在努力回想着自己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
　　原本他是和乔尼还有豆芽在街边摆摊，他们两人好像在为特制手环的事情吵架。然后……对了，他的手臂，忽然而至的剧痛让他难以忍受。痛得受不了，像是要把双手硬生生折断那样。豆芽菜和乔尼似乎很担心自己，神田记得他们非常急切地问他到底怎么了。之后……他们好像知道了自己出现了“咎落”的前兆，决定和自己分开。那个时候……他们……说了什么……
　　那棵豆芽菜似乎说了“谢谢你，神田”。而他也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好像是……也对他说了什么。
　　他应该是把自己的心意，好好的传达给他了。
　　神田头疼地闭上了眼，再睁开，视线的一角看见自己的手边躺着一堆棕黑色的残骸。那残骸并没有完全碎裂开，组合成的形状竟然那么眼熟。
　　有点像……一直跟在亚连身边的蒂姆甘比。
　　就在这时，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颤动。埋在身体里的咒符开始了不安地鼓动、挣扎。就像是他的身体受了重伤一样，咒符……好像在拼命恢复什么？
　　不对，他没有受伤，非要说的话，他也只是身体上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和淤痕，咒符……怎么会……
　　记忆开始扭曲了起来，就像原本就不属于他一样，开始像海浪一般翻卷了起来。城镇平和的景象，空中掠过的鸽群，还有豆芽菜那一头白色的头发，忽然间像是跌入了漩涡一般。神田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恶心，就像是乘坐在大海上颠簸的航船里一样，胃部剧烈地抽搐了起来。烧灼喉咙的酸味一个劲儿翻上来，逼得他差一点跪倒在地上。
　　“小优！你怎么了？！”
　　提耶多尔元帅显然被神田的反应吓了一跳，立刻弯下腰扶住他的肩，再用手轻拍他的背，试图让他稍微舒服一些。神田拼命咳嗽了起来，喉咙里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胃部一阵一阵的抽搐感让他又有种想吐的感觉。他尽全力忍住了这股冲动，比胃部的不适更加难以置信的，是他的记忆。
　　咒符的力量冲击着他的大脑，将不久之前的记忆层层剥离。那些看似真实的回忆在咒符的力量面前一点点被粉碎，慢慢显露出它原本的画面。
　　是自己的记忆！是记忆被改变了！
　　是哪个混蛋干的……究竟是谁？！
　　原先的记忆在咒符的力量下尽数消失，率先跃出脑海的，是神田无论如何也忘不了的痛感。他被人打倒在地，又被抓着脑袋灌注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不对，那并不是陌生的力量，那个力量带来的痛感，就是他曾经被Innocence贯穿过无数次的、生不如死的剧痛啊！
　　画面在记忆中变得清晰起来。神田忽然转过身，一把捧起了旁边的那些棕黑色残骸。
　　“该死的……这是怎么回事……”
　　错不了了，这是蒂姆甘比的残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从前在马铁鲁的任务里，他很清楚蒂姆的一个特性——蒂姆即使是被打碎了，也会恢复原状，这究竟是怎么了，到底是谁干的？！
　　是谁……
　　“这块怀表的做工倒是很精致……”
　　陌生中年人的声音自脑海中响起。神田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捧着残骸的手在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无法理解的震惊。

　　——啊，六幻的适格者，这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

　　——亚连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就回教团去吧。

　　就是他！
　　神田终于想起来了，他之所以遭到攻击，还被篡改了记忆，都是因为那个家伙！他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的攻击会让自己感觉到就像是被Innocence贯穿一样？
　　就像是……那个中年人的全身，都是由Innocence构成的。
　　“混蛋……”
　　低声咒骂了一句，神田摇晃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朝着小巷外面走去。就在这时，外面嘈杂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元帅，放出的格雷姆发现了亚连和乔尼的踪迹，我们就先转移了！”
　　探索队员们立刻就离开了这边，只留下神田和提耶多尔元帅还在小巷里，一片死寂之中，神田忽然一把揪起了元帅的衣领。提耶多尔元帅……难道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也是来追捕亚连的？！
　　面对神田杀气四溢的可怕表情，提耶多尔元帅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你这表情……是有事情求我吧？”
　　“……啊？”
　　“从小时候开始你就是这样，有事情想要请求我，却从来都不会说出来，只会绷着一张脸盯着我看。”元帅依旧是微笑着，“欢迎回来——这句话刚才就应该和你说了，能看到你还好好活着，我很高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误会了，实际上，我其实是来保护我可爱的儿子的。”
　　元帅真诚的目光中看不出有说谎的嫌疑，半开玩笑的话让神田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松开了手。
　　“你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你知道吗？”提耶多尔元帅开始向神田解释了起来，“本来，你已经脱离教团了，可是你却主动回来，中央厅在那个时候开始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了。现在你忽然失去联系，总部也找不到你的去向，中央厅已经对你的忠诚表示怀疑了。小优，我知道你做事情都有自己的原则，我不会指责你做的决定。可是这一次，如果你不能顺利解决中央厅对你的疑虑，日后你的处境会变得很麻烦。”
　　顿了顿，他又说：“还有，知道你偷偷离开教团的李娜莉和马利还在拼命帮你隐瞒行踪。如果你再不回去的话，他们两人可能会被中央厅监禁起来。”
　　“我现在决不能回去！”迟疑了一下，神田还是反驳了元帅的话，抓起六幻就要走：“那个豆芽菜现在绝对不能被带回总部，你要是准备去抓他，我现在就把你打晕了再说！”
　　神田可以确定，教团内部远比他从前知道的要复杂得多。虽然考姆伊坐镇教团，但是以鲁贝利耶为首的中央厅却在亚连的事情上一再对教团施压，这两边的矛盾本就难以调和。更何况，神田现在遇到了更加棘手的敌人——除了AKUMA和诺亚，那个奇怪的中年人——他的出现无疑是给这重重的谜团又添了一笔。听他的话，貌似是一路追踪着亚连而来的，他似乎既不属于教团，也不与中央厅混在一处。
　　各方面的因素综合起来，无论怎么看都亚连极度不利，这种情况下，亚连更适合躲开教团的追捕，独立行动的话会比较方便。乔尼应该在亚连的身边，有乔尼的帮助，亚连应该会稍微轻松一点。
　　“唉……”提耶多尔元帅听完了神田类似于“威胁”的话，只是为难地抓了抓头，“你这脾气啊……”
　　“你管我那么多。”不满地冷哼一声，神田知道自己现在必须把元帅拦下，哪怕是他不得不开口请求，“元帅，那个豆芽菜还不能被教团找到，他现在的状况很不稳定，如果带回去的话……”
　　“我知道。”提耶多尔元帅接上了他的话，“但是你也要清楚，现在继续追随亚连的脚步的话，你也会有麻烦的。希望你可以听从我的建议——你现在就和我回总部。当务之急是，你必须让中央厅信任你。这样的话，才有可能为将来能够继续帮助亚连做好准备啊。”
　　“我该怎么做？”
　　“库洛斯那家伙生死未卜，暂时可以说是下落不明，教团元帅的位置也空缺了出来。”提耶多尔元帅的目光忽然严肃了起来，“接替库洛斯的位置，成为新的元帅吧。”
　　听闻“元帅”一词，神田愣了一下。
　　“你一直都隐瞒着一件事吧——关于你的同步率。在北美支部事件当中，你和Innocence的同步率早就超过100%，成为‘临界者’了吧？黑布拉斯卡已经感应到了。”
　　“我……”
　　“还是说，你没有足够的觉悟，进入到更上层的、充满了各种黑暗真相的地方？”
　　这件事情实在是出乎神田的预料。的确，愿意成为新的元帅，对他来说确实是向中央厅宣誓效忠、打消他们顾虑的绝佳方式。可是这样一来，他将要接触到的事情会比普通驱魔师要多得多。他可能会知晓更多教团和中央厅的黑幕——那一些黑幕或许比人造驱魔师计划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可是，有一些事情，他必须要深入教团内部，才可以了解到真相。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自己而回来的。从他决定重返教团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觉悟了！
　　“好。”他看向提耶多尔元帅，目光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求之不得！”
　　元帅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上前拍了拍神田的肩：“小优啊，你真的是长大了，懂得承担责任了，变成一个可靠的男子汉了呢……”
　　“少恶心了。”还是不习惯提耶多尔元帅这种“煽情”的口吻，神田向后面躲了躲，“接下来呢，还要我做什么？”
　　“中央厅和教团都在等你的回复。等你回到教团确认了元帅身份之后，有一份调查报告在等你去处理。原本考姆伊打算让我过去，但是，或许你更适合接触那个地方。”
　　现在就有任务了？
　　“是Innocence吗？”不过这说法还真是奇怪，什么任务必须专门要他去做？
　　“调查报告上只说有Innocence的可能，不过我认为，这个任务背后……有需要你才能做的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吧，关于‘贝希摩斯’、‘利维坦’、‘席兹’这三大巨兽的事情。”提耶多尔元帅说道，“这次的任务的目的地是位于中亚地区的一片白色沙漠，沙漠周边的小村镇里一直都流传着关于这三头上古巨兽的传说，考姆伊认为这片白色沙漠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贝希摩斯的居住地‘登达烟沙漠’。而沙漠之中的‘地狱之门’，就是发现了可能存在Innocence的地方。考姆伊分析了，这次的任务，可能和这三者有关。相对于其他的驱魔师来说，我知道，你比他们更熟悉这三者之间的一些事情。”
　　神田却有些失神。
　　这三个名称，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某个他不愿意提起的名字。提耶多尔元帅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轻轻叹了口气。
　　“加奈的事情，很抱歉，我也没能帮上忙。”他说，“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任何她的消息。考姆伊特别嘱咐了探索部队和其他的驱魔师，一旦有了她的下落，就会立刻报告总部。你要相信她，她会回来的。”
　　“……嗯。”
　　只能这样回答，神田握着六幻的手有些发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手心似乎感受到手中的六幻，轻微地散发出一阵奇异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