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21、第四十八章 重生（三）

　　（三）

　　要抓住这棵豆芽菜，着实费了神田他们一番功夫。发现他踪迹的地方正好是这个小城南来北往最热闹的广场，因为突然出现的AKUMA而陷入了极度的混乱。虽然说后来AKUMA全部都被消灭了，但是那个该死的豆芽菜——乔尼早在刚刚认出他的时候就扑上去抱住了他，可这小子不但装作不认识，竟然还乘乱逃走了！
　　眼看着白色的“神之道化”消失在视野里，神田狠狠地咒骂了一句。刚要叫上乔尼赶紧追，却见乔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打开开关之后朝着空中用力一丢。那个小东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刷”地一下打开了一对翅膀，在空中晃荡了一圈之后，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飞速赶去。
　　“你在搞什么？！这种时候放出格雷姆是想向教团暴露行踪吗？！”
　　开什么玩笑，他们现在可是背着教团在进行秘密行动啊！宿醉顿时醒了大半，神田一把揪住乔尼：“赶紧把那东西收回来！”
　　“神田你别急……这个和教团的其他格雷姆不一样……”连忙和神田解释了起来，乔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于定位仪的东西，“这个格雷姆是我专用的，教团接受不到它的信号。”
　　看着乔尼紧盯着手中的仪器，神田皱起了眉，声音也有些急迫了：“那又怎么样？！现在豆芽菜都跑了，你还弄这破烂干什么！”
　　“没关系啦，这里可以看见亚连的位置。”乔尼向着神田晃了晃手中的仪器——那上面的确是有一个小亮点，在屏幕上一直朝着某个方向移动，“因为嘛，这个格雷姆的作用呢，其实是……”
　　“是什么？”
　　“是……追踪器啦……那个……刚才趁着抱住亚连的时候……”
　　厚厚的镜片下面似乎有名为“科学”的圣光在闪耀，神田不想被闪瞎眼，只能头疼地冷哼一声。
　　有了追踪器的帮助，接下来的寻找顺利多了。跟着格雷姆在街巷里窜来窜去，神田终于在城郊的一个桥洞底下截住了亚连。他可以看得出，亚连看起来非常疲劳——实际上从他逃过来的这段路来看，并不是特别远。
　　然而，对于神田和乔尼的寻找，亚连却显得非常生气。他甚至一把扯住了神田的衣领，用着略为愠怒的声音质问着他。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白发少年激动地问着，他苍白的脸有些涨红，“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团服……好不容易才获得自由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听命于教团？！”
　　神田紧绷着脸，没有回答。
　　“阿尔玛……”他微垂下头，轻轻念出了一个名字，随即立刻抬起头，再次大声地质问了起来，“你不是已经和阿尔玛一起离开了吗！又为何……”
　　“少废话！”神田也发火了——加上本来就和亚连性格不合，他只觉得自己的火气比平时都旺，“这件事情……你现在给我搞清楚！”
　　亚连愣了一愣，鸽灰色的眼里有了一瞬间的茫然。
　　“我和那家伙的最后一刻……无可替代的一刻……到底是哪个白痴拼了命换来的？！”神田几乎要吼出来，他只觉得胸膛中跳动着一团火，“我和他自由的证明……是你给的啊！”
　　你拯救了阿尔玛，也拯救了我，你难道都没有发现吗？
　　这一份付出，神田无论如何也没法偿还啊。现在想来，他主动跑来找亚连，大概也是类似于……报恩吧。

　　虽然找到了亚连，但是他们立刻发现，亚连的情况非常危险。他几乎昏迷过去，腹部的伤——北美支部的事件中，失去理智的神田用六幻狠狠捅穿了他的身体——那个伤几乎没有愈合的迹象。没有流血，却从伤口里长出了好像羽毛一样的东西。那些奇怪的羽毛散发着不自然的气息，就像是……Innocence再次自主填补了宿主的伤口一样。
　　实在是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进一步检查亚连的伤，看他的状况也必须要好好休息，两人想办法就近找到一处旅店租了一间房——没有钱的他们，只能用神田团服上的银质镀金的装饰当做房租，让亚连好好休息。
　　直到晚上，亚连也没有醒来。更让人不安的是，他的皮肤，从六幻的伤口位置开始，和诺亚一般的深肤色渐渐占据了全身，这让这个少年看起来更像是诺亚。他一直在发烧，额头的热度高得不像话，却依旧是昏睡着。乔尼伏在床边不停地说着鼓励的话，他却一点都没法听到。
　　“亚连，你要加油啊，你可以战胜诺亚的。”
　　“利巴班长，考姆伊室长，教团的大家都在等着你回家呢。”
　　“你别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离开教团的目的就是为了来找你的。我知道，你要一个人和诺亚战斗，但是，一个人的话，不是更加容易遇到困难吗？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我们科学班不就是为了帮助你们驱魔师而存在的吗？”
　　“我都明白的哦，亚连，你是个善良的人，一直都那么努力，所以一定不会输的！”
　　沉默地听着乔尼没有回应的对白，神田拿起六幻，离开了旅店。
　　从他们在广场上见到亚连，然后一直追踪，直到现在暂时安顿下来，神田总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们。外面有些凉，夜幕之下，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潜藏了一些让人觉得恶心的东西。
　　比如说，直属于中央厅的“狗”。
　　让神田不解的，倒不是说传言中已经死了的监察官哈瓦德·林克正站在面前，而是他的态度。
　　神田和他不熟——非常不熟，陌生到只知道他的身份和职位。他是“鸦”，服务于中央厅的鲁贝利耶，直接接收鲁贝利耶的命令。这样一个人已经“死了”的人出现在这里，很难不让人想到中央厅的某些阴谋。于公于私，神田都不认为自己会和他合得来。
　　原以为林克出现在这里，为的是执行鲁贝利耶的命令，也许……是为了将亚连带回去。他们一直都在背地里调查有关“第十四任”的事，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谁知道，林克似乎并不是来暗杀亚连的。
　　不仅如此，他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他说，他想探索一件事。

　　——当人类能够靠着自己的心、自己的意志来选择未来的话，人类会成功吗？
　　——如果成功了，那么促使其成功的根源，又是什么呢？

　　人的意志，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韧的事物了吧。
　　认定了一个目标，努力朝着目标前进，就算是粉身碎骨，伤痕累累，也会毫不犹豫地前进。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在努力地前行着，所谓的未来——于人类而言充满了无数可能的憧憬，真的可以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活下去的方式，每个人都有权利去选择自己的未来，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一切都要靠人的“心”，人的意志。“人心”的力量……究竟会有多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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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田无暇考虑多余的事。
　　亚连醒了，然而事情却变得更糟了。他才离开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亚连的气息忽然变了，本来陪着他的乔尼倒在房间的另一张床上，头磕破了，半张脸都是血，床边的墙上也有一道血痕。已经很明显了，一定是亚连体内的诺亚觉醒了，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如果豆芽菜真的变成了诺亚，那么，就绝对不能再让他继续活下去了。不管这个特殊的“第十四任”和千年伯爵那一伙究竟有什么恩怨，神田只知道，这个诺亚是个巨大的威胁。
　　这么快，就要面临这个选择了？
　　神田是想过，假如亚连彻底变成诺亚，自己就会第一个杀了他。他可以做到毫不犹豫，因为对方已经变成了敌人了，不再是那个总是傻乎乎地微笑着面对所有人的笨蛋豆芽菜了。
　　可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可不是用在这种事情上面的啊！
　　好在豆芽菜恢复了意识，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啰啰嗦嗦瞻前顾后的笨蛋，神田倒是放下了心。用自己的血救醒了乔尼，他开始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还好还好，不用现在就做出那个选择。
　　几个人都算是脱离教团了，目的很明确。乔尼是为了赶到亚连身边，为他分担一些痛苦和害怕。神田则算是半个护卫，万一亚连自我的意识真的扛不住了，他就会担当一个残忍的刽子手。教团的那些人他太清楚了，虽然大家都接到了“一旦亚连诺亚化，就杀了他”这样的命令，但是他相信，没有人会下得了手。他们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是绝对不愿意做这件事的。
　　那就交给他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出逃在外还是要生存的。好在乔尼身为科学班精英，摆个地摊修理机械也还是可以赚钱的。为了防止亚连又逃走，乔尼还给他戴上了特制手环——只要离开乔尼一段距离，亚连就会被手环上放的电击倒。懒得去吐槽科学班的又一样奇怪的发明，神田坐在一边，自顾自地想事情。
　　暂时先这样过一段时间，再想想该怎么应对亚连体内的诺亚吧。
　　就在这时，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刀割，又像是骨折，猛然而至的痛感让他浑身一僵。亏得他迅速掩饰住了吃痛的表情，才没有被乔尼和亚连发现。目送乔尼拉着亚连前往不远处一条小巷里修理某个印刷厂的排印机，神田摘下护手，拉开了袖子。
　　是结晶化之后的十字伤疤，伤疤的周围肿起了一圈血管，像是要爆裂那样突突跳动着。痛感不断来袭，让他的手有些发麻。
　　这是怎么了，是结晶化的Innocence在提醒自己什么吗？
　　与其说是提醒，倒不如说是……警告？
　　对了，应该是这样，亚连诺亚化的征兆很明显了，而自己作为神之结晶的持有者，正在进行的是协助亚连的行动。Innocence是和诺亚完全对立的一种物质。一旦Innocence判定适格者背叛了Innocence的意志，将会发生的事情是……

　　“该死……‘咎落’的前兆吗……”

　　可能性很高——这样一来，他就不能继续帮助亚连，否则，自己也会有生命危险，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就在这时，身边有什么东西拍了拍翅膀，扑啦啦的声音吓了神田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蒂姆甘比。
　　它倒是没有跟在豆芽菜身边呢。
　　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亚连他们回来了，不然可就糟糕了。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光顾了这个摊子。是个中年人，体型略有些发福。他在摊子前蹲下身子，拿起了一个怀表仔细看着。
　　“这块怀表的做工倒是很精致……”
　　话未说完，神田的身边“呼”地窜起一阵狂风，街道用石板铺成的路面瞬间被一个硕大的物体砸出了一个大坑！定睛一看，砸出大坑的竟然是蒂姆甘比——用它那半个房间大的身体！
　　这都是在搞什么啊？蒂姆甘比……它的尺寸倒是一直在缓慢变大，只不过几分钟前它还只有一个小皮球那么大，怎么忽然变成这幅样子了？
　　让神田吃惊的还在后面。蒂姆甘比不是无意识地行动，而是目标明确地把刚刚蹲在摊子前面看怀表的中年人砸在了下面。完全没明白蒂姆甘比这一举动的理由，神田只看见路面的缝隙中忽然生出了很多又粗又肩的刺，那些刺穿透了蒂姆的圆鼓鼓的金色身体，硬是将它推到了半空中！蒂姆巨大的身体被推了出去，摔在不远处的小巷里，烟尘滚滚中，响起了刚才那个中年人的声音。
　　“还真是失礼，一见面就把人压扁了……”
　　这样撞了之后竟然还可以自如地说话？！
　　不用考虑更多，神田拔刀出鞘冲过去，大吼一声就挥出了“界虫·一幻”。结晶化之后的六幻力量更强，杀气凝结而成的虫状生物呼啸而去，一头扎进了烟尘之中传来声音的方向。几声爆破传来，烟尘顿时散去。中年人完好无缺地站在那儿，有些悠然自得地活动了一下头颈。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AKUMA？诺亚？这种诡异之极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可怕的压迫感侵袭着身体，仿佛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了骨髓深处。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神田根本不记得自己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东西，这样一个怪物！
　　“一幻”对对方来说似乎构不成任何威胁，神田又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二幻”，双刀毕现，刀光如电，间不容发地朝着对方挥去。看似臃肿的中年人左躲右闪，竟然可以完全避开神田迅猛的攻击，不仅如此，他甚至还用双手抓住了双刀的刀刃，力道之大，竟然让神田动弹不得。
　　这绝对不可能！别说六幻是结晶化之后的Innocence，单从它的“刀”这一形态来看，锋利的刀刃要砍断手脚简直是轻而易举。而这个中年人，仅仅是用手的抓握就制住了神田的动作，锋利的刀刃对他的手也没有造成丝毫的伤害。不等神田挣脱，中年人抓住刀刃用力一甩，竟是将神田整个人都撞在了坚硬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仿佛将他全身的骨架都震碎，双手也在这猛烈的撞击中松了劲，六幻脱手而出，掉落在一旁的地上。脑中嗡嗡作响，分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神田还没有来得及让自己立刻清醒过来，头上又传来一个强劲的力道。那似乎是谁的手，五指扣紧了他的头顶，就像随时都可以在他的头盖骨上抓出五个洞来。他就被这只手拖着向后挪去，从那只手上，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涌了进来！
　　“啊，六幻的适格者，这里的事情你就别操心了。”中年人的声音混合着这股力量钻进了神田的脑海，嗡嗡作响，“亚连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就回教团去吧。”
　　头疼欲裂，好像被强制灌注了神田无法承受的力量。那股力量凶猛而强势，蔓延至全身，让他有种身体被撕裂的错觉。五脏六腑都被点燃了一样，眼前却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全部都是乱糟糟的声音。这股力量还在侵入他的身体，挤压着他的大脑，仿佛要硬生生地从里面割开，意识开始模糊，零零碎碎的画面和声音扭曲在一处，试图将他拉入黑暗之中。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用尽最后的力气挺身一跃，神田只能用最后一点力气抓紧那只该死的手，一个倒立就把腿勒在了中年人的脖子上。双腿一拧，从膝关节的位置立刻传来了“咔嚓”的震动，有什么东西错位了一般耷拉在了一边。中年人摇晃了一下身子，顿时倒在了地上。神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他浑身都像被烧着了一样痛，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无论如何也站不稳。眼前的黑暗忽然拉近，将他完全吞没。他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传来了吵闹的声音。神田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小巷里。
　　外面来了好些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神田仍然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朵也有些听不清。他用力眨了眨眼，还没让自己清醒起来，就听见身前传来了“铿”的一声。
　　模糊的视线顿时清晰，他看见扎在眼前地面上的，是他的六幻。
　　“你的六幻掉在路边了。”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熟悉的声音平和淡定，叫出了他的名字，“以后千万别这样做啊，小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