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02、第四十五章 暴风雨（四）

　　（四）

　　三人走在前往前往方舟传送门的走廊上，一路上接受了无数诧异的注目。
　　“是加奈。”
　　“她从北美支部回来了吗？”
　　“好像一周以前就已经到了总部了——我听说是被神田从亚洲支部扛回来的，他们好像吵架了，看那时候神田的样子，似乎是故意把加奈打晕了的。”
　　“左手，你看她的左手，似乎不是Innocence。”
　　“呃……气氛有点不太好啊。”
　　所谓的气氛的确很不对劲，知趣的路人们纷纷选择低头快步经过。处于奇特氛围的中央，不急不缓走在前面的加奈似乎并没有在意大家的视线。
　　神田走在她后面几步远的位置，不像之前的很多次小组行动那样走在最前面。亚连走在他后面一点的位置，一直紧锁着眉头。监察官林克照例随行，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
　　到了传送门，加奈先一步进了方舟。神田跟了过去，正要走上通往传送门的台阶，后面的亚连忽然叫住了他。
　　“神田，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别给我废话。”大概又是劝他和加奈好好调节关系，神田不想理他。
　　和他想的不同，亚连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开始劝说他，而是压低了声音，“加奈小姐身体周围的黑色雾气不见了。”
　　虽然不是让神田烦躁到无所适从的劝说，但是这个消息足够让他愣神好几秒。
　　“加奈小姐回来总部的这一周时间，我也试探着问过了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说，只是让我们不要担心。”亚连显得很不放心，“按理来说，她的体内的黑暗物质生来就有，听说是不可能完全除去的——再加上总部遇袭的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这样的痕迹，不应该……”
　　“豆芽菜，”神田沉默地听着，最终忍不住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握着六幻大步走上台阶，“你管得太多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忍不住担心了起来。又是反常的现象，而且……她竟然不告诉任何人，这么一来，她在北美支部经历的事，更让他起疑心了。

　　任务为重，奔赴任务地点的途中几人都没有说话。亚连纠结再三，看样子很想和加奈聊几句打破沉闷的气氛。内容无非是总部食堂的饭菜、拉比无厘头的搞笑之类的没营养话题。如果是以前，加奈肯定会和他聊得火热，并且在适当的时候把神田拉进来开几句玩笑。可是现在，她只是简单的“嗯”了几声，看起来对亚连提起的话题并没有太大兴趣。
　　神田看着亚连最后有些尴尬地收场，皱紧了眉头。
　　“喂，距离任务地点大概还有多远？”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也只有讨论任务才能让她有点回应。
　　“翻过这座山，报告上显示有Innocence的迹象。”平铺直叙不加任何语气的波动，加奈完成任务一般回答了神田的问题。
　　“那我们得快一点，既然是有Innocence的话，那就不能拖延了。”赶紧加入对话，亚连不放心地看着加奈，不过他立刻就微笑了起来，“加奈小姐真的很厉害，我听李娜莉说你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录了很多很深奥的东西。”
　　“哼，都是些无聊的东西，什么‘碗莲种植’‘湖泊水位’‘气象变化’之类的，虽然说的确很无趣，但是关键时刻也还是有点用途。”想起了在埃及帝王谷的任务中，托了加奈这本笔记本的福，神田并没有在阴冷漆黑的墓道中浪费时间。
　　即使是他们说着类似夸赞的话，加奈也还是没有反应。她的确在听，但是她依旧是没有开口。
　　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而且除了神田，没人知道为什么。
　　翻过了山头的时候已是黄昏，天色有些暗了下来，可是山中的景象却让人眼前一亮。站在山上向下看去，是一整片茂密的树林填满了整个山谷。因为早春的降临而刚刚褪去严冬的灰败，整片密林显出了星星点点的翠绿，看起来煞是可爱。春的降临，生的气息，带来了崭新的活力，让人心情舒畅。
　　当然，如此充满生机的风景之中，挤在山谷里的数只巨大的AKUMA，就显得特别煞风景了。
　　几人立刻投入战斗，因为他们所要回收的目标就在山谷当中的河床上——从他们站着的山头上可以看到，河谷的正中央，水面之下，闪烁着一团翠绿的光。那些巨大的AKUMA正朝着那团绿光疯狂进攻，试图把水面之下的绿光光源破坏。
　　他们要做的就是消灭这些AKUMA，回收Innocence，但是他们不能直接在这里开打。在山头上的时候，神田就看见了，这个山谷中依着山势修筑了一道几十米高的水坝。水坝之内，蓄水水面距离坝顶只有七八米高，假如把这座水坝破坏，那么沉在河床上的Innocence就可能被冲走。这之后，再让他们沿着河流寻找，就太大费周章了。
　　只能将AKUMA朝着下游引。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巨大体型的合体AKUMA即使没有个体的移动速度，可是它们的破坏面积十分大，单是一个巨大的头颅，牙齿咬合的瞬间就将河岸边十数米高的杉树拦腰截断。各自发动了武器应战，神田的注意力依旧在加奈那边。
　　不肯多说在北美支部经历的事，那就让他好好看看，她到底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战斗。
　　迎着夹带了硝烟气息的风，加奈发动了自己的Innocence。
　　熟悉的耀眼白光自她的后背、手腕脚腕关节、膝关节生出，沿着她的身体游走、覆盖，Innocence的火银甲模式发动。可是，这白光已经不再纯净，伴随着白光从她体内涌出，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黑色雾气，丝丝缕缕缠绕在白光的外侧，就像是这白光将她的身体烧灼成了灰烬。
　　不止如此，她的左手纹丝不动，似乎根本就不能武器化。
　　果然是左手的问题。神田正打算结束战斗之后过去询问，却不想加奈发动Innocence之后，立刻离开了地面，照着距离战斗中心最远的一只AKUMA冲了过去。
　　后背上面燃烧着的白炎汇成巨翼，色调却显得稀薄，并没有往常的那种实体感。战斗的间隙，神田注意着那边的情况，和他想的一样，她一直都在避免用自己的左半边身体迎击敌人。几个回合下来，AKUMA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将攻势都集中在加奈的左半身——那里既不能防御，也不能进攻。被发现了破绽之后的加奈一下子就有些吃力起来，不得不拉开距离重整态势。这种情况下，以最快速度和同伴汇合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事实恰恰相反，加奈朝着更远的地方退开了。虽然她最终还是以自身强大的力量破坏了AKUMA，但是这一切在神田看来，却诡异得无以复加。
　　加奈重新回到了地面上，刚才的战斗对她来说应该并不是特别吃力——先前在江户的时候，战况那么激烈，她都没有那么快显出疲态。可是现在，她的双脚刚一着地，整个身体就失去力气一般靠在了一旁的树干上。她紧紧抓着自己的左手，尚未停止发动的Innocence本应该散发着纯净的白光，却暗淡得像是被污染了一样。
　　AKUMA被破坏的爆炸激起了浓烟，一下子就遮住了他们的视线。迅速结束了这边的战斗，神田朝着加奈刚才落地的方向赶去，谁知道身后的豆芽菜忽然大喊了起来：

　　“神田！那边有AKUMA！”

　　大概是亚连的声音太突然，神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亚连说的“那边”具体是“哪边”，“神之道化”的白色带子已经追着AKUMA的气息直扑过去。浓重的烟雾很快被驱散，眼前的一切顿时清晰。事实让人震惊——“神之道化”缠住的不是AKUMA，竟然是加奈的左手臂。
　　圣洁的光辉缠绕着加奈的左手，竟像是触电一般劈啪作响。加奈显然不适应这样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被同伴的武器缠住。神田可以看见，白色的带子和她的手腕之间，黑色的雾气开始不规则地涌动，似是在抗拒着“神之道化”的接触。
　　亚连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神田却没有理会他的惊讶，而是铁青着脸冲他命令道：“给我放开！”
　　亚连没有回答神田的话，瞪着一双惊讶过度的鸽灰色眸子，慢慢走近了加奈，试图看清些什么。神田顿时就火了，挥起六幻试图砍断那些白色的带子。没想到这时候亚连开口了，说出的话语竟是那样让人感到一阵恐怖。

　　“加奈……小姐，你的左手……有一个黑影正抓着你的左手！”

　　噼啪的声响忽然爆裂，一下子震开了“神之道化”的包裹。加奈后退几步，忽然朝着河沿跑去，没等神田他们追过去，她朝着河水中用力一跃，跳进了河里。
　　“Innocence在水下，我去拿。”
　　留下这么一句话，加奈的身影消失在河里。站在河岸上诧异地盯着被水流冲散的波纹，神田一把揪过了亚连。
　　“什么黑影？”
　　“我说不来……感觉个子比加奈小姐高，头发也比她长，可是我也看不清具体的形象……”亚连也有些不明所以，只能努力回忆他看到的一切，“可以确定的是，这个黑影和AKUMA的灵魂并不是一回事，可是和加奈小姐身边一直缠绕着的黑色雾气又不一样——那些雾气都莫名其妙消失了。虽然看不清，可是我总觉得那个黑影在笑。”
　　“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应该听见了亚连的话——她是知道亚连的左眼可以看见黑暗物质涌动的根源的，明明应该感到震惊，她看起来更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一样。
　　看着河中央的水面上探出一个身影，这身影带着一个泛着绿光的结晶朝着岸边游去，神田决定立刻把她抓回来，哪怕是把她捆起来，他也要知道她在北美支部经历的一切。看见神田朝着这边走过来，加奈在水中站起了身子。春寒料峭的时节，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刚刚解冻的河水里——这条河的河面上还漂浮着细碎的浮冰，这样的景象，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不想生病的话就快点上来。”他朝她伸出了手。
　　加奈没有动，却是远远地将Innocence抛向了他。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山谷中本就昏暗，况且这时候黄昏都快走到了尽头。隔着这么一段距离，神田无论如何都看不清加奈的脸。他听见她用着略带倦意的声音回答了他的话，心里更加没法放松了。
　　“可是加奈小姐，这样真的很容易感冒，你还是快点上来吧，这水实在是很冷啊。”亚连也在劝她，“呃……那个，真的是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用‘神之道化’来攻击你……你看，神田都那么担心，你就别呆在河里了。”
　　瞪了一眼把自己扯进去的豆芽菜，神田琢磨着她如果真的不肯上来就冲进河里把她打晕抱上来。正当他打算付诸行动的时候，山谷之中忽然响起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这声响回荡在山谷中，让人毛骨悚然，带着脚下的河岸都震动了起来。
　　“地震？！”
　　伴随着愈加剧烈的震动，依稀能够听见山石崩塌的声音。沉寂许久的轰炸声再度响起，从距离这里不远处的河流上游传来。此时反应最快的竟然是一直随行的林克，他立刻听出了这混杂在山崩和爆炸之中的轰鸣是什么：“上游的水坝！”
　　与此同时，一堵白色的水墙如同万马奔腾，呼啸着淹没了河流两岸近百米宽的林中谷地，直逼眼前！
　　匆忙之中，亚连借助“神之道化”攀上了岸边高耸的杉树，而林克也凭着优秀的身手退到了高处。一道道紫色的光幕越过了林木，追随着激流直扑过来！河中的水流湍急了起来，冲得加奈摇摇晃晃。然而，她在密集的水墙冲到眼前的时候，竟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事情——她没有上岸，而是任凭那翻滚着白浪的水流将自己吞没！
　　神田已经退到了安全的位置——不只是水墙，还有随之而来的AKUMA炮弹，这些都是他们立刻就要面对的麻烦。他一回头看向加奈的方向，却只看见河流中央打着旋的水涡和河面上翻滚的白色泡沫，哪还有她瘦弱的身体？他一下子就慌了神，连擦身而过的AKUMA炮弹都没有注意，而是下意识地寻找起加奈来。
　　“神田！你去找加奈小姐，这边我来挡住！”眼见着又一群AKUMA杀了过来，亚连朝着河流上游赶去：“抓紧时间找到她！水流太急了，不快一点的话……”
　　不远处的河面上漂起了一个人影，眼尖的神田立刻就看见是她。水流速度很快，带着那个身体奔向河道百米开外的一个拐角，过了那个拐角，那个身影就要从他视线里消失了。咬紧了牙关，神田扭头冲着亚连大吼了一声“死豆芽菜你给我撑住了”，便头也不回，一纵身跃进了水流翻滚的河流中！他奋力向前游去，黑沉沉的河水里什么都看不清。浪花翻涌，水底下乱流涌动，几乎将他整个卷入水下。他努力将头探出水面，在猛烈的沉浮中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冰冷的河水舔舐着他的每一寸肌体，几乎将他的每一处关节冻僵。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这刺骨的寒意，借助着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最后一抹微光，追上了被水流带走的加奈。
　　他的手触到了漂浮在水面上的发丝——这让他被寒冷冻得有些僵硬的思维立刻活了起来。他在急速的水流中摸到了她的肩，手臂，身体——这具身体也被河水冲刷得冰冷，几乎感受不到暖意。万幸的是，此时的水流已经有所放缓，他抓住了加奈的手，一用力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他搂着她的身体，努力向上托了托，好让她的脸露出水面。就这样半抱着她，顺着水流向下游漂去，神田稍稍休息了一下，便开始朝着河流的岸边划水。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膝盖够到了岸边浅滩的鹅卵石，他几乎要瘫倒在石滩上。

　　完全不知道自己漂到了哪里，神田只知道他们现在必须做的事情是赶紧离开河边，找一处避风的地方，升起篝火取暖。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被完全浸湿的团服很沉，加上之前的战斗和河中奋力的寻找，拖得他几乎走不动。夜幕开始降临，冰冷的山风毫不留情地刮过他的身体，让他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真是糟透了，好在他还是把加奈从河里拖了上来。他定了定神，站住了脚，扛起加奈，朝着岸边的林子里摇摇晃晃地走去。
　　寻到一处避风的小洼地，就像是参天古木构成的密林之中的一个小天井。神田放下加奈，扶着她让她靠着树干坐下，自己则去寻找干柴。忙碌一阵点起篝火之后，火光带来的些许暖意终于让他觉得好些了。他把自己的团服脱了下来，架在篝火边上烤干。但是，随着越烧越旺的篝火，一些不详的东西也映入了神田的眼帘。
　　加奈合着眼，几乎半张脸都被Innocence侵蚀的痕迹覆盖——这让神田想起了库洛斯元帅的面具。这些侵蚀的痕迹紧贴着她的脸，就像是在她的脸上覆盖了一层坚硬的甲胄，抑或是鳞片之类。这让她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大约是感受到了篝火的温暖，加奈轻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火光映衬下，她的眼睛就像是传说中的鬼魅一般，水晶般的蓝色眼瞳仿佛浸在两池浓黑的墨水中，散发着诡异的光。她眨了眨眼睛，终于将视线对准了神田满是惊讶的脸。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站了起来，找了个距离神田很远的树干，在那里坐下蜷缩成一团。
　　“那边离篝火太远了，过来。”神田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似乎是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事情。可是看着加奈浑身湿透、冷得发抖又不肯示弱，他又有些生气了。
　　不管她对自己有什么意见，也不能这样折磨自己啊。
　　站起来上前，神田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有些强硬地将她拽到篝火边，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坐在这里把衣服烘干。”
　　加奈没有说话，一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神田在心里默念着，身体已经动了起来。抓住她的两只手腕摁在头顶，他将她压在篝火边的树干上。加奈的团服依旧是湿漉漉的，似乎还在淌着水，这让刚刚被篝火暖和起来的神田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如果你不想我再有下一步动作的话，就继续。”
　　说完这句话，神田忽然发现自己又做了一回活生生的流氓样板——都是拉比某天告诉他的“如何让女孩被男方的气势压倒”，他竟然这么自然而然地用出来了。
　　正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庆幸的是，加奈终于又开口说话了。
　　“放开我。”
　　“只要发动Innocence，你的脸和眼睛就会变成这样？”
　　加奈没有吭声。
　　难怪她在战斗的时候避开了自己和亚连，取回Innocence之后只是远远地抛给他。神田看着她变得近乎是“面目全非”的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很可怕？”恍惚间他听见了加奈的声音，安静且没有丝毫的起伏，“觉得看着很恶心的话，就放开我，闭上眼睛不要看。”
　　“凭什么不让我看？”硬邦邦地顶回去，神田腾出手一把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注视着自己的眼睛，“把原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加奈沉默了一瞬，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开了口：“你只要知道，这是我的报应，就够了。”
　　“就算是报应，你也得告诉我你究竟背负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她不由得提高了音量，神田终于听出了一丝悲伤和无奈，“是我自愿让这幅身体变成现在这样，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比起话语中的悲切，神田在她的眼中读到的是被绝望吞没一般的动摇。
　　她终究还是没有藏住自己的痛苦，终究还是在自己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伤疤。
　　“你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神田万分肯定。他果然看见她的眼神剧烈颤抖了一下。

　　“你骗不过我。其实你也并不是很擅长撒谎。”

　　谈话顺利终止，两人终于可以围着篝火沉默地坐下各想各的心事了。万幸的是，团服材质特殊，很容易就被烤干，神田拎起团服抖了抖，一股被火烤过的干燥的气息。他看了一眼加奈，把团服递给了她。
　　“我的团服已经干了，你先穿我的，把你的团服脱下来。”
　　加奈看着递到面前的团服，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见状，神田只能补充了一句。
　　“我不会偷看你脱衣服的。”想了想，他忽然回忆起自己曾经有过一次的犯罪前科，于是正色道：“江户那次，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等加奈有所回应，他将团服放在一旁干燥的地上，便转过了身。背过身去，神田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那个……谢谢。”
　　“不用谢我。”他淡淡说着，“还冷吗？”
　　“……没事。”
　　“左手冷吗？”
　　习惯地多问了一句，话一出口，神田才想起来，这是一个不该被提起的话题。他稍稍侧过脸看了看，知道加奈已经披上了他的团服，便转回身子走过去，在她缩成一团的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左手。
　　“明明很冷。”他说着，一边用力捏紧了她冰凉的手。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加奈，她正低着头，并没有不快的神色。火光的映衬下，脸上的痕迹倒是褪去了不少。神田有些安下了心，看着她即使是裹着团服还是有些发抖，干脆张开手臂，将加奈连着团服一起圈进了怀里。
　　她挣扎了起来，试图拉开距离，有些别扭地抗拒着。神田盯着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成本来面貌的脸，心里微微一动。
　　拥紧，低头，唇瓣触上唇瓣，再压下，贴紧，他是如此自然地做出了这一组动作，轻柔细腻得仿佛在抚摸玫瑰花瓣。轻轻摩擦着她的嘴唇，他的手不自觉地扣紧她的背。隔着团服，他可以摸到她背上凹凸不平的侵蚀痕迹——那曾经暴露在他眼前的、让人心痛的伤痕。
　　他似乎是僭越了，脑海里掠过他们不久前在亚洲支部的对话，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那个人”的身份。现在的他，应该没有任何做这件事的理由。但是他忍不住——忽然而至的强烈渴望催促着他。想要吻她，吻到她再也没法说出冷漠的话，吻到她瘫软在自己的怀中无法挣扎。
　　让她记住，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吻她的人。
　　并不是为了强迫的占有，也不是为了粗暴的侵犯，他只是想用他能做的最亲昵的方式来接触她。他放开了加奈，看着她轻轻喘着气，绯红的脸色变得诱人。她紧闭着眼睛，微皱着眉，大约是窒息带来的痛苦让她感到轻度的不适。
　　“神……神田……不要这样……”她微弱地反抗着，试图从他的怀中挣脱，“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
　　“你的团服还没有干。”他不容质疑地按紧了加奈的身体，“在那之前，不准走。”
　　虽然很烂，但这也是他目前唯一的理由。他抱紧了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不肯松手。亲吻着她的头发，她的脸颊，神田觉得此时的内心是那样平静，那样满足。篝火之中传来了树枝噼啪的微响，似乎也不忍心打扰这难得的静谧。
　　如果这是他和她能够独处的唯一的机会，至少，让他能够心安理得地多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