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温柔（神田优＆原创女主）》宵蓝xiaolan

101、第四十五章 暴风雨（三）

　　（三）

　　通过方舟，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满身狼藉地收刀入鞘，神田看了看怀表。
　　总部时间是早上出发的，直到任务结束也才过了七八个钟头。现在回去的话，加奈应该还在总部。
　　她……考姆伊说了会帮忙拦住她，应该可以吧……
　　一想起加奈，神田就觉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
　　虽然有些难受，却也释然了。
　　他再也不用为自己的身世而担惊受怕了。真相大白，彼此都坦白了，也好。冷静下来，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再也不会期待什么幸福了，那真的是他得不到的东西。
　　“那个人”的身份让他措手不及，一下子就让他的心里乱了套。对，他必须要找到“那个人”，他永远都无法忘记这刻进灵魂深处的身影。这个身影是那么的让他难忘，提醒着他活着的目标。
　　神田优不需要别的理由，他只需要找到“那个人”。曾经他是那么坚定地认为，自己生存的意义仅限于此。
　　那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寻找“那个人”身上吧。找到这个人，他就会得到他所希望的一切。
　　慢慢走在前往设置了方舟传送门的教堂的途中，神田忽然站住了脚。
　　他究竟……抱有怎样的希望呢？
　　脑海中掠过清晰的质疑，让他不由得感到烦闷。希望什么？快乐吗？幸福吗？
　　每当他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他并不能感到快乐，有的只是痛苦和烦闷。是不是找到她之后，这样痛苦的感觉就会消失了呢？
　　他闭上了眼睛。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啊，使徒大人。”
　　身后跟着一个调侃的声音，有些促狭又有些讽刺。神田睁开眼睛，瞥了一眼走到身边的红衣人。
　　“给我闭嘴。”
　　这些半恶魔化的人并没有让他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他更觉得这些人实在是有些讨厌。
　　“也对……和人吵架之后心情肯定是不好的了。”
　　“我叫你闭嘴！”刚刚收入刀鞘的六幻再次出鞘，冷冰冰地架在红衣人的脖子上，“轮不到你给我说教！”
　　对方依旧是微笑着眯起了狐狸一般的眼，并不在意神田的刀刃。
　　“呵呵……正想告诉你呢，斑尾让我转告你，蕾妮小姐和考姆伊的谈话结束了，加奈·贝希摩斯会留在总部。”笑眼弯弯的人说道，“你可以安心了。”
　　“我好像不记得我和你的交情已经深到了这个份上。”
　　不明白这个叫渡草的第三驱魔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熟门熟路，神田懒得去想——要么就是蕾妮告诉了他们，身为第二驱魔师的自己的一些事；要么，就是他们通过加奈了解到的。
　　“那家伙啊，真是个奇特的人。”渡草犹自说着，似乎是提起了兴趣，即使是神田根本不打算和他说话，他也还是自顾自地说着，“或许处于这个时期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
　　“……无聊。”
　　快步甩开了渡草，他只想安静一会儿。
　　他和加奈之间的关系是没法恢复成以前那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神田默默想着，脑海中她的样貌却更加清晰了。他恍惚间觉得，每每和加奈处在一起，他随时都可以感到自己的心里是亮堂堂的。
　　想起她面带微笑地和自己说话，他觉得是快乐的；想起她用手比划着一些奇怪的动作，他觉得她最可爱；想起她认真地做着什么事，他会想要静静欣赏她的样子；想起她对自己毫无防备，他会觉得心里像是含了一块糖那样甜。
　　和她在一起，无论是多么艰难的境地，他都可以感受到内心深处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着他和她一起绝处逢生。
　　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回到总部的时候，他心里更加烦闷了。
　　不应该是这样，他所追寻的那个人，应该是更加重要的才对。
　　“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恋人也好什么人都好，他可是为了她，不计一切代价才拼命活下来。
　　加奈不应该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心里却不愿意这样想。
　　难道……他一直执着地寻找着的“那个人”能够给他带来的释然，远不及加奈一声轻柔的呼唤？
　　他忽然感到一阵恐慌，下意识地避开了总部熟悉他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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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奈是回了总部，随身行李也在不久后送达了总部。和神田想的一样，她并没有住进自己隔壁的那间房，而是和第三驱魔师一起住在楼上对面的走廊。
　　知道这是肯定会发生的事，神田还是免不了有些失望。回到房间之前，他还是习惯地扫了一眼旁边那扇房门。
　　推门而入，碗莲花缸里的水面因为开门的动静震动了空气，晕出了波纹。神田看着那盆碗莲，心里忽然有了个小主意。
　　新总部的庭院花园比旧总部更大，也更漂亮。庭院花园的一角，同样用玻璃盖起了一个小小的花房，和旧总部的那个花圃差不多大。神田抱着花缸站在庭院花园的外面，眯着眼睛注视着从花园那一头、与那几个第三驱魔师一起走过来的加奈。
　　她看起来很平静，和自己之间发生的争执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手中拿着文件夹，她正在和一旁的渡草讨论着什么。
　　哼，那个位置本来是属于他的。
　　想起自从加奈确定回到总部直到现在已有一周时间，他们真的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任务时间都是交错开来，像是刻意的安排。偶尔的一次在食堂相遇，她低下头，仿佛没有看见他那样匆匆走过。
　　瞅准加奈转过了对面的拐角朝自己的方向走来，神田定了定情绪，抱着花缸装作偶然从她面前路过那样，在快到她面前时脚步一拐，一转身去了花圃。背朝着他们一行人，神田可以确定他们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他知道加奈一定正在看着自己。抱着花缸过去，打开花房的门，他走进去，转身瞥了一眼加奈正站着的地方。然后他放下了碗莲——他确定对面的加奈完全看得清他的一举一动。安置好了碗莲，他从花房里出来，坚定地朝着加奈走去。
　　“你回来了？”
　　加奈看着他，还是不想和他说话的样子。神田不知道接下来还可以说什么，只能局促地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听见加奈叫了他的名字。
　　很轻很短的一声“神田”，并没有带上他所期待的那些或开心或微笑的语气，可是就是这短短的一刹那，让神田阴郁多日的心情，一瞬间云开日出。他迅速转过了身，眼中暗淡的光瞬间就亮了起来。
　　“你胳膊上沾了花房的泥土了。”她轻轻说着，并没有看神田的脸，最终还是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神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了手，抓住了她的右手腕。还是那样细瘦，他一只手就可以将它抓住。与此同时，两粒浑圆的硬物挤压着他的手心，即使是隔着团服的袖子，也还是让神田清晰地感觉到了这两粒小东西的存在。他极其顺手地拉高了她的袖口，手指的指腹滑过串连两粒珠子的丝线，立刻就感受到了发丝一般柔滑的触感。
　　两人同时愣住了。
　　愣神的空档，是加奈先回过了神。
　　“别这样。”她说，手却没有挣开。
　　渡草一行人早就走远了，在十米开外等着她。神田低头看着她遮挡住脸的额发，又是伸出了手拨开，像是很久以前就养成的习惯一样，顺手捋了捋她有些凌乱的头发。
　　“别把它摘下来，戴着它。”
　　虽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但是至少可以代替他来陪着她。想想又有些自嘲——他果然还是没法死心，只要一见到她，就会忍不住想要走近她，想要和她说话，想要听她的声音，感受她的体温。
　　然而他不得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保持好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他不想离她太远，更不敢离她太近。
　　也许各自做各自的事是保持距离的最好选择，可是有的时候，机会总是来得悄无声息。
　　半个小时之后，神田接到了任务。
　　德国北部出现了大量AKUMA活动的痕迹，不仅有Innocence的报告，还有数只巨大的合体AKUMA的目击报告。他们必须迅速出发。
　　同行的人除了神田，还有豆芽菜，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竟然也安排了加奈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