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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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吒订了披萨外卖，打开电视打算把贞子看完。
楚轩仍然在摆弄他的零件们，手边摆着一个苹果大小、作用不明的装置，被他用不知道什么东西刷成血红血红，郑吒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出自己家里什么时候买过油漆或者颜料，大概是楚轩通过什么诡异的化学反应制出的。
不过，特意刷成红色，是危险的标志吗？
楚轩旋开装置顶端和侧上方一大一小两个盖子，把面前一堆拆碎的绿色电路板和一些金属碎屑丢进去，阖上顶端的盖子，然后拧动一个血淋淋的旋钮。
“呲——”
侧上方的开口喷出一尺来长的火焰，从红色变成黄色又变成绿色、蓝色，然后消失，短短五秒内装置外壁已经烧得红热。
楚轩把它拎到厨房，放在冷水下冲洗，装置发出一声凄厉地尖叫，好像把大号老鼠放在火上烤。
郑吒惊悚地看着他，一系列过程中楚轩一直面无表情，动作精确简练，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然而简单的动作中自然透出一股凛冽杀气，尤其是那一声惨叫，更是将气氛推上了高潮。
话说究竟为什么要设置酱紫的提示音啊……
楚轩打开顶端的盖子，郑吒面前的茶几上倒出几颗白色的小米粒一样的东西：“银925。”
郑吒：“！！”
郑吒：“用用用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能提炼出银？我知道里面有银但是放那里面烧一下就行？哇哈哈那岂不是发财了？！”
“你缺钱？”楚轩问，“如果需要钱的话最快的方法是入侵某些金融机构系统，不过目前我的运算量不够无法保证安全；其次是监听各上市公司内部运作，这些运作与股票市场存在时间差，因而可以利用，因为只是单向监听不进行操作所以安全性较高……”
郑吒黑线：“等等等等我还没缺钱到需要抢银行，感慨一下而已，人类对贵金属天生存在好感，懂？”
楚轩略微眯起眼睛。
“喂喂不要一副观察动物行为的表情好不好，我这样才是正常的！”正好门铃响起，郑吒仰在沙发上，抬手一指，“还不快给爷呈上来！”
楚轩冷冷瞟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乖乖取了披萨。
“你说你只要吃人类的食物就能变得跟人类一样是吧？那过来一起吃吧。”郑吒大咧咧地抓住楚轩的手臂，避开看似一碰就断的腕关节，拉他坐在旁边，“其实我不缺什么，你不用一直忙着做东西。尝尝人类的食物，你不挑食吧？”
楚轩：“Androgen Insensitivity Syndrom.”
郑吒：“啥？”
虽然听不懂，但郑吒敏锐地发现楚轩似乎面色不善，可是仔细看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即睾脂酮不敏症候族*，”楚轩语调平淡地说，“也即贞子所患病症，其中完全型表现为原发闭经，女性体态，青春期乳齤房发育，但乳齤头发育差，阴、腋毛无或稀少，女性外阴，大小阴齤唇发育较差，阴齤道呈盲端，无宫颈和子宫，人工周期无月经。性腺可位于大阴齤唇、腹股沟或腹腔内，患者常因原发闭经、大阴齤唇或腹股沟包块就诊。”
郑吒：“……”
所以果然真的生气了吧可是在生气什么呢。
“我有图片。”楚轩站起来在机顶盒上拍了一下，郑吒飞扑上去抓住他的手。
“不不不等等你要对我的电视做什么……我不想在吃饭之前看那什么什么图片嗷嗷嗷还是让贞子爬出来吧你还可以解剖她……”
“……”楚轩似乎被说服了。
楚轩用披萨盒附赠的塑料小叉子戳起半埋在芝士里的小西红柿，接连不断地放在嘴里。
郑吒看着鲜红鲜红的小西红柿消失在楚轩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嘴唇里，感觉牙根泛酸。
“好吃吗？”
“我没有味觉。”
“那为什么只吃西红柿？”
“颜色鲜艳。”
“……”也对，再怎么高级的机器人都不会有味觉，因为不需要，郑吒为自己迅速得出正确结论感到满意，“你在看什么？”
“猫。”楚轩说，“瞳色为红，非常罕见。”
楚轩简短的回答令郑吒有些微妙的不安。
郑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遥远的地面上楼房之间留出的狭窄通道拐角处，一只黑色的猫蹲坐在阴影与霞光的交界处。它的位置非常难得，傍晚时分夕阳将林立的高楼影子拉长，地面上少有没提前陷入黑暗的地方，但它成功地占据了那一小块灿烂的金红色。
虽然水平距离只有一条狭窄的街道，可是22楼的垂直落差使经由勾股定理算出的绝对距离远超视线所及，郑吒虽然难得的不近视，但也无法像可能是用摄像头做眼睛的楚轩一样看清它的瞳色。只能隐约看到，猫的皮毛反射出暗沉的沙金色，令人想起铺天盖地的黄沙中古老的埃及神庙供奉的猫的神像，上面涂着眼镜蛇鳞一样颜色的蓝色和绿色油彩。
这个时代已经没人认为黑猫不详，但让这种诡秘的动物拥有一双魔鬼的眼睛，仍然不是个好主意。不过，对楚轩来说，红眼睛应该只是一种疾病。
“红眼病？”郑吒开玩笑问。
“不，一种基因缺陷造成的不适合生存的器官色素缺失。”
*
夕阳很快地彻底沉下去，不适合生存的猫在最后一丝光亮离开它后迅速站起来，沿高楼基座的边缘跑开，步伐小而平稳，跑动时肩胛、脊椎与髋骨的曲线组成跃动的光润的水波。
它穿过混凝土森林，皮毛融化在早早亮起的路灯阴影里。
没有人知道它的目的地，猫看起来不像喜欢在无意义的事上耗费精力的家伙，但也许令人费解这件事本身对它来说就意义重大。
在它不想被人注意时绝大多数人都无法发现它，然而总有一两个意外，公园尽头粗劣的假山后一双苍白但有力的手拦腰抱起它，接着有人在它额头上落下一吻。
猫冷冷注视着那人同样苍白的修长的脖颈，跃动的青色血管在它的视野里随光线变暗而愈发清晰，它的耳朵在机械的隆隆声中分辨出血液泵出心脏的汨汨旋律。
也许它的牙齿能够洞穿这个人的颈静脉，人类的大血管壁对它来说有些厚，但这个人颜色浅淡的皮肤亲切得令它牙尖发痒。
不过很快猫改变了主意，它伸出薄薄的舌头舔舐这个男人的薄薄的嘴唇，尝到了腥甜的浓郁味道。
“真是位优雅的美人。”男人也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猩红的舌尖同样薄薄的。
“喵。”猫感到不满。
“不要急，我的美人，新鲜血液永远是足够的，城市这种大型聚居地的优点就在这里。”他把猫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猫注意到他的眼睛细长而且高挑，可惜不是红的，不过他漆黑的发色可以算作优点。
“喵。”没错，新鲜的总是更美味一些。
男人把猫放在左肩上，它能感觉到他脖颈上血脉的跳动通过毛尖传来一刻不停地诱惑着它。
他小声哼唱起一支听不清歌词的歌，血泡从切断的气管口咕咕的冒出来，应和着模糊的节奏。
*直接察贞子得到的不是这个名字，它用的那个名称不知道是谁写的别处很少用，弄了一个生物资料库才找出正确的学名，至少英文直译的话是文里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