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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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吒觉得应该去和楚轩会和，虽然他不认为那台机器人一捏就断的脆弱树脂关节能起到什么作用，但鉴于楚轩与那只触手系生物同样属于“无法理解的神奇现象”类别，或许会对彼此有些了解。
另外虽说玻璃没碎，离它远一点总是好的，于是郑吒拉起詹岚向楼下自己的屋子跑去。
客厅的落地窗洞开着，暴风雨仿佛夹杂着闪电汹涌而入。楚轩站在窗前，听到他们进来，动作僵硬地将头部连同上半身向后扭转。
郑吒愣了一下，连声惊雷中，楚轩的眼睛刹那间雪亮如电。
“理论上说，暴露在空气中的百米长的腕足根本无法移动，既缺乏骨骼的支持，又没有水的浮力抵消重力，任何生物的肌肉都无法支撑起这样长度的阻力臂。
“再加上水果刀直接从中闯过、没碰到实体的现象，我认为这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光电现象，也即自然录像机现象。原因是建筑中使用的普通沙土含有大量可被磁化的成分，能够记录声音和影像，遇到高湿度的雷电天气就有可能形成影像，1992年故宫宫墙上出现侍女影像、土耳其恐怖谷的喊杀声等都属于这个现象。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与鬼怪无关，更不是超自然力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称为‘超自然’”。
郑吒怀疑地瞪视着他，惨败的日光灯下楚轩黑漆漆的眼睛在眼镜后面反射出无机质冷光。
“真的？”
“真的。”
楚轩扭头望向窗外，郑吒沿他的视线看去，城市上空22层高处，上不接天下不连地，只有无穷无尽、无根无源的灰色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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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这票一定要好好喝一场，”霸王挤挤粗重的眉毛，向零点比了个夸张的手势，“中国女人又软又滑跟蛇似的，你要给我找几个好的。”
零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这里我不熟。”
“嘿，老兄，你可是中国人，这里是你的地盘。”
“我主要在北美活动。”
对以狙击手来说中国大陆是个势力真空区，从境外运输枪支太困难，民间常见的猎枪基本上只能打兔子。
零点又不像霸王那样，拳头和人头一样大，脖子不够粗的一把就能拧断，拥抱时稍微热情点对方的肋骨就会断两根。
“好吧，我自己去找……你们为什么不能把红灯区好好地标出来，想去的找不到，不想去的说不定会走错……”
零点面色冷峻，不屑回答。
霸王把尸体的脑袋旋转会正常位置，手脚折叠起来塞进大号皮箱，然后自觉地抗在肩上。他上半身只穿着一件短夹克，露出来肌肉发达的毛茸茸的胸膛，像一头庞大的狗熊，暴雨冲刷下茂密的胸毛像□□的灌木丛般屹立不倒。
尸体生前驾驶的奥迪丢在泥泞的乡间土路上，血迹和脚印迅速被雨水冲干净，但保险起见两人徒步穿过田野，沿一条宽度暴涨的河流涉水而行五公里，然后趟到对岸。过程中霸王的体重发挥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连零点都差点跌倒，由此可以肯定只要尸体不被发现，不虞会被追查到。
而尸体马上就要交给雇主，想来以他的本事毁尸灭迹非常容易。
“该死的，如果再找不到好酒和美女，下单生意一定不在这里接，”雨水打进眼睛里涩涩地疼，霸王在拇指和食指间比量出不到一厘米的宽度，与粗壮的手指相对比显得格外狭小，“这里的男人只有这么大，太不禁打，杀人还没有搬尸体费力气。你呢，哥们，还留在这里？跟我组个佣兵团怎么样？”
“我要留在这里，”对于霸王对中国男人的恶意侮辱，零点没有进行语言反驳，只是更挺直了一些——事实上他跟霸王差不多高，由于身材挺拔，看起来反而更高一点，“我要调查一些事情，雇主能够提供资料。”
霸王咂咂嘴：“哦，那个雇主，哼……总觉得跟他牵扯上不是什么好事。”
零点难得地笑了笑：“你做过什么好事吗？反正我没做过。”
“别这么说，兄弟，你不跟我抢女人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霸王凶狠地搂了一下零点的肩膀，“虽然我不理解女人的审美观，但我也知道她们总是喜欢你这个类型，明明我更能满足她们……”
零点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去，犹豫了一下是否要采取一定的手段维护男人的根本尊严，然后他决定还是在手里有枪的时候再讨论这个问题，一旦辩护失败还可以直接清除争端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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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天气奇迹般地转晴，原先铅灰色的厚重云块变成点燃半个天空的火烧云，金红色的霞光映透整个客厅，使熟悉的景物看起来有种微妙的陌生感。
詹岚惊魂甫定，郑吒原本期望她能留下过夜以便更好地加以安慰，但詹岚很快制定出商场血拼计划以安慰自己受惊的心灵，郑吒自认没有实力陪同，只好遗憾地送她出门。
沿海城市的排水系统还是很不错的，雨停后积水很快退去，然而城市这种地方并不是雨水洗过就会变干净，恰恰相反，雨水把原本堆积在犄角旮旯里的污物冲到道路上，看起来更加脏乱。
楚轩在把空调重新装好，郑吒没心情出去吃饭，看到楚轩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象一个月后到来的萝丽的模样，即使和楚轩一样只有头部高仿真他也认了，至于性格……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忽然像野兽的利爪一样握住了郑吒的心，他看到霞光凝结在楚轩漆黑的眼睛里像被浓缩了一样变成殷红的血色，他没有表情的面孔有着非人类的平静与冷酷，他好像透过一台电子显微镜观察着这个世界，同样的事物在他眼中与人类截然不同。
郑吒清晰地预感到灾难即将到来，而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是什么样的灾难。
“楚轩，”郑吒慢慢问道，“你究竟是谁？”
“……”楚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片刻之后继续。各种零碎的部件在他的十指间以固有的频率翻飞旋转，像星辰运转般恒久、执着，每一颗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来处与归途，从不迷茫，从不停歇。
“我是楚轩。我知道这个回答不足以解除你的疑惑并使你获得心理安慰，但我不能提供更多信息，除非你的问题能更加具体以及量化，因为这个问题在不同层面上有着不同的回答，就已有资料来说即使经过整理仍然十分浩瀚冗杂，况且我不认为你能够理解。不过你可以考虑接受我的心理辅导，这是我比较擅长的方面……”
郑吒嘴角一抽：“够了，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了你也听不懂所以我懒得说’吗。”
楚轩点点头：“你能领会到这一点可以大幅减少解说所占用的运算量。”
郑吒嫌弃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比一般电脑还便宜了，你比电脑烦人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