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恐怖]暴雨之城》渡鸦王

8、第 8 章

　　恼人的白茫茫。

　　从天花板到墙壁，窗帘到被单，全是白的，小丽儿的脸也是白的，可能连她的血都是白的。

　　郑吒一拳一拳砸着隔离玻璃，他想使劲儿砸碎它，可是玻璃纹丝不动，手感觉不到疼，全身轻飘飘的使不出力气，挫败和无力感令他愤怒地想要咆哮，然而肺像不存在一样，没有任何气流听他指挥通过声门。

　　混蛋庸医！郑吒整个人趴在隔离玻璃上，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去，理智告诉他这附近应该就有入口，但他无法移开视线去找。

　　反正你们也治不好，干嘛不把她还给我！

　　“我可以复活她。”一个声音说。

　　她还没死！郑吒在心里怒吼，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诚惶诚恐道：“真的？求求你救救她！多少钱都行！什么都行求你救救她！”

　　一时间他甚至没发现来人在哪里，过了一会发现那人应该是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几乎融进了白色的背景里，脸上表情平淡，在白茫茫的雾气中几乎看不清五官。

　　“如果什么都行的话，到外面等一会儿。”

　　郑吒没感觉到等待的时间，场景立刻切换，他却不觉得突兀。

　　“大色狼~”小丽儿坐在病床微笑，侧脸一如既往地姣好，“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是不是你啊？丢死人了。”

　　刚才那个医生站在床头，看一摞打印纸。

　　“大色狼，我马上就能出院了，而且比以前更厉害，你要等我哟~”

　　郑吒听见自己颤抖着说“当然”。

　　“嘻嘻，我生病的时候有没有去找坏女人呀？一定有对吧，大色狼最花心了。”

　　“真、真没有……你，什么时候能全好？”

　　“再过一两天吧，等楚医生把我的左脸皮肤做好，”小丽儿扭头让他看自己的另一边脸，“你看我是不是漂亮多了？”

　　收到楚轩第二天。

　　郑吒惨叫一声滚下床。

　　窗帘没拉，卧室里天光大亮。

　　没有任何其他人存在的痕迹，空气中仍布满防腐处理过的建材散发的化学香味，缺乏人类的肺来使它清新。

　　郑吒揉揉脑门，他知道自己刚才在做梦，然而金属眼眶里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一直挥之不去，以前看终结者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梦里那半张没有覆盖人皮的机械面孔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一定是因为构图太完美，对比太鲜明。

　　郑吒决定把它强行抛在脑后，起床洗脸刷牙换衣服，到处都安安静静。

　　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又好像本来就应该这样。

　　对了……楚轩。

　　楚轩正站在餐桌旁，然而显然不能指望他会有早餐之类的人妻行为，他正在把某种东西装在上面，看起来很高级，但郑吒并不是非常想了解其作用。

　　“我要去上班，你乖乖待在家不要被人发现……你手怎么了？”郑吒发现仍然呈骨白色的树脂手掌上，十根人类的手指分别连在上面，连接处包裹着一圈金属，看起来无比诡异。

　　想起刚才的梦，郑吒忽然感到一阵愤怒，梦里看不清脸的“楚医生”，不就是这个叫“楚轩”的奇怪机器人吗！他知道自己的愤怒很没道理，那只是自己的胡乱联想，可他就是消灭不了这种愤怒，只能尽量不表现出来。

　　“升级开始了，你允许的。”楚轩把十指举到郑吒眼前，肤色苍白，骨节丝毫没有突出，修长笔直，是毫无攻击力的文职人员的手，右手十指上还有一道划伤，“经过测验，所需力量在60N以下时，人类手指更占优势，皮肤摩擦系数较高，动作更精细，但稳定性差。”

　　郑吒把脑子里关于楚轩宰了某个人剁下手指头自己按上的幻想扔在一边，伸手捏了两下，很凉，有点软，跟脸很配套，应该是自己长……

　　“这里是怎么弄的？”郑吒小心地抠抠连接处的金属环，人手跟树脂长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以他的知识水平完全想象不出来是怎么弄的。

　　“捏紧。”楚轩说。

　　“啊？”

　　楚轩屈起其实四指，只伸出郑吒捏住的食指，然后突然旋转，血红色的液体顿时从金属环下涌出来，郑吒吓了一跳，赶紧放手。

　　楚轩抬眼看他。

　　“呃……为什么会流血……”

　　“人类组织器官需要血液供养。”

　　“……”真是个理所当然的答案。郑吒端详了一会儿那根诡异地扭曲的手指，因为失血比起其他的它的颜色明显泛青，“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赶紧弄好。”

　　楚轩点头，把食指旋转回正常角度，屈伸活动几次，继续低头处理安装在餐桌上的装置。

　　郑吒看着洁白的桌布上慢慢殷开的两滴血，发现原来血并不是纯粹的红色，血迹扩展到一定范围后，边缘会出现一小圈不甚明显的淡黄色。

　　喉头一阵恶心，郑吒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区区两滴血感觉不舒服，杀鸡杀猪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这点血甚至闻不到什么味道。

　　*

　　零点打开手提箱，把六颗刷洗干净的颅骨一字摆开放在茶几的褐色玻璃几面上。

　　男孩儿拿起左边第一个，掰开下颌骨观察牙齿：“用强碱泡过都没有变白，他活着的时候究竟吸过多少劣质烟啊。”

　　零点没说话，一般来说职业杀手还是“平易近人”的好，但他是狙击手，可以肆无忌惮地表示冷酷。

　　“戴着上百万的金表却不肯去洗洗牙，他是觉得这个颜色类似黄金吗？”男孩儿无奈地耸耸肩，一副小大人的可爱模样，“连审美观都令我无法理解，与这些人同为人类简直是我的耻辱。”

　　“现在不是了，”零点道，“他们是死人。”

　　“说的对，这要多谢你和那头西伯利亚棕熊，现在我们来谈谈酬劳问题。”男孩儿正正领结，清清嗓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给熊熊的钱已经汇过去，并且附赠了一张阿芙罗拉*粉丝见面会的门票，你的话……”

　　“我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立刻交付，但我已经查到一些头绪，比如关于这件事哪些传说是真实的，并将此作为我接下来的活动的最高优先项，”男孩儿忧愁地托着下巴，眨眨眼，“反正我还没想好以后要做什么，这种哲学领域的终极问题比复活死者要难得多，虽然我的人生经历已经算是丰富的了但激素水平没有经过成熟态毕竟会有一些影响。”

　　这样的结果零点可以接受，他原本甚至没抱希望，能得到真实存在的证明就已经是意外之喜。

　　“还有，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保镖呢？报酬不会低的，而且我确定没有谁盯上我，”男孩儿摸摸自己的额头，“只是，这个城市最近黑气缭绕，恐怕不太平，我不想被无辜波及。”

　　*就是霸王在诸神空间按照俄罗斯女演员造的人，我忘记叫啥了（还是张受根本没说），随便编了个名字。
　　萧宏律你错了作者盯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