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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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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的海盗吱吱哇哇地乱叫,白玉堂也听不懂他们在叫唤些什么,拿过一个□□往三管轮手里一塞:“小子,快扔,不用管准头,搅混水就行。”说着,自己也拿了个□□就对着落水的海盗就扔了过去。一霎时场面大乱,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海盗七手八脚地从海里把人拉上来。右舷那小艇上有海盗发怒了,架起一杆枪就对着“鉴远号”轰。
展昭快手把探头的白玉堂和三副压下来,子弹从他手背上燎过,擦出一道血痕来。展昭自己也没发觉,白玉堂的眼神却沉了沉。展昭回头在赵虎肩头推了一把:“把左舷留守的人调两个过来。让其他人都藏好了。”
赵虎点点头,猫着腰一路小跑着就走了。
展昭转头看白玉堂,只见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把玩得正起劲,刀刃削薄,银白色的金属反射着阳光,搭着白玉堂呲着的一口白牙,展昭背后莫名一凉,随即也默默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军刀来。
白玉堂冲着展昭乐:“火箭筒对付不了,肉搏倒有一拼之力,猫儿,你本来就不觉得能阻止海盗登船吧?”
“我知道你藏了油,而且就是眼下大概还有剩的。但我想要之后在索马里的航行也不会被骚扰。”
“啧,你这是不给海盗活路啊!”白玉堂装模作样地感叹。
“海盗也不见得给了我们活路。”展昭冷嘲。
白玉堂想起以前在公司里碰到的同事,原本也是船员,在航行中碰到了海盗,面部被烧伤,短袖下露出来的胳膊上伤痕累累,不到三十的年纪,鬓角已经有了星点白发。身上的伤是海盗造成的,同样,心理上也留下了明显的伤痕,那位同事后来转行做了broker,再也没有出航。海盗,的确是没有给航运人留情的。
沉默片刻,白玉堂低声道:“有把握?”
展昭挑眉一笑:“不是还有你在么,韩二哥给你的东西应该不只是你拿出来的那些吧?”
“猫科动物果然够精明。”白玉堂把手里的军刀塞给身后的三管轮:“找地方躲着去,注意保护好自己,一会儿海盗上来可没人能护着你。”
三管轮用打着抖的手握住了军刀,弓着身子一步步走开了。
船舷外侧海盗的喧闹声愈发清晰起来,子弹击中船身的声音不绝于耳,幸好船体的钢板够厚,而这些海盗的火力虽然强劲,武器却都是政府淘汰下来的,并不是最先进的,远不足以对船体造成严重损害。这点认知让两人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十几分钟后,展昭敏锐地感觉到船体微微一震,和白玉堂交换一个眼神,确定是海盗准备登船了,回忆着海盗的小艇所在位置,两人判断出他们登船的大致位置,凭借船舷藏住身形,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警惕戒备,等待时机。
十几秒也许是半分钟后,船舷上被系上了一根绳索,随即有人翻身上船。展昭往白玉堂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退了两步就地一滚,一颗子弹贴着海盗的腿飞过,打在甲板上,留下一个不浅的印子,恰好是展昭方才还在的地方。展昭站起身,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站在不远处的白玉堂手里一把小巧的银白色枪械,枪托上刻着一只小老鼠,明显出自韩彰之手。
展昭轻笑道:“好大的手笔。”
“那是!”白玉堂应道:“猫,接着!”一把同样形制的黑色枪支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展昭手中。
“说起来,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带出海关的?”展昭将弹匣退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咔嗒”一声打开了保险,右手持枪对准正在登船的海盗的肩胛就是一枪。
“怎么藏油就怎么藏的这玩意儿。”白玉堂一脚踹翻挣扎着爬起来的海盗,顺手缴了他的械,带了人过来的赵虎非常有眼力见儿的扑上去就把人给扭住了,后头跟着的两个船员立刻冲过来帮忙,扯着绳子把海盗的手脚捆了个结实,然后把人搬到一边,省的碍事。
白玉堂非常有闲心地吹了声口哨:“配合得不错啊!”
赵虎和两个船员一边擦去额头的冷汗,一边朝着他憨笑。
展昭颇有些无力,脑后几乎具象化出一滴汗珠,这帮家伙,是胆子太肥还是神经太粗?海盗还没跑哪!
似乎是察觉了到了展昭的心思,白玉堂忽然冷笑:“猫,索性等他们都上来了一块儿收拾?敢不敢?”
展昭扬眉:“为什么不敢?”
说起来,白玉堂的二哥韩彰是做军方生意的,偷摸给两人开个小灶也不是什么大事,男孩子生性对枪械就有兴趣,两个人早些年就玩过高仿枪,枪法早练出来了。他们这次忧心本就只有威力更大的火箭筒,没见谁能拿着手枪跟火箭筒对轰的。到这会儿,火箭筒沉了海,对两个人来说等于没了顾忌,也就敢可劲儿和海盗对磕了。
展昭和白玉堂退了几步,离开船舷,很快,船舷上又多了几条不停晃动的绳索,一两分钟后七八个海盗一拥而上,举着枪看也不看就开火。
赵虎和两个船员早就靠边匍匐在地上,运气好得很,就没有子弹往他们那个方向过去。这三个家伙昂着脑袋,三双眼睛放着光似的盯着自家船长和轮机长的动作,一眨都不带眨的。
白玉堂一跃而起,伸手抓住甲板上起重设备的支架,一个翻身躲开一轮子弹,随即接连开了数枪,目标是海盗的腿脚。与此同时,展昭拉开身后的门充作掩体,挡住飞来的子弹,稳稳地举枪瞄准肩胛部位予以还击。一轮火力对抗过后,倒有好几个海盗受了伤没有办法拿起分量不轻的枪械来。
白玉堂冲展昭打了个手势,展昭还了一个略带挑衅的笑。两道身影不约而同地飞扑而出,仿若两柄尖刀插到了海盗中间。
受伤的海盗依然凶悍,挥着军刺对着两人就攻击。展昭和白玉堂一时既要躲避乱飞的子弹,又要对付挥着军刺的海盗,局面一时就有些吃紧了。旁观的船员们心中担忧,但也清楚自己的分量,又没有得到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指示,死死按捺住焦躁的心情,没有上去帮倒忙。
甲板上局面混乱,摔倒的人和脱手飞出的枪械到处都是,赵虎带着人在周围捡漏儿,碰上摔懵的人直接扑过去捆上,捡到枪械随手就往海里扔,原本守在别处的船员们看着挺热闹,自己这边又什么事都没有,三三两两地都跑过来帮忙,整个局面瞬间变成了乱哄哄的一团。
海盗们有苦说不出,两个人形兵器已经打乱了他们的一贯横刀立马、抢了就跑、抢也白抢白抢谁不抢的节奏,周围这些捡漏捡得欢,抽冷子下黑手踹人的船员们是要造他们海盗大队的反吗!
海盗头子朝天一枪,咆哮了一句鸟语,除了海盗谁都没听懂。展昭皱皱眉,猜测大约是“小的们,一起上!”随即下手愈发不留情。
白玉堂掏掏耳朵:“这是要拼命?”把枪往腰间一揣,迅捷闪身,躲过几个人,右脚在起重设备上用力一蹬,凌空一个鹞子翻身,落入战团中心,随即拧腰垫步,一枪托砸在海盗头子后颈上,同脚下一绊,把人放倒,跟着一脚踹到海盗头子腰上。悲剧的海盗头子还没明白过来就已经被踹得滚到战团外,“哐”一声撞在船舷上,不省人事。
趁着混乱溜过来的三副搓搓手,招呼上屁颠颠跟着的三管轮,俩人你抬头来我拎脚,把人抬了起来,用绳索捆了个结实。三副往四下里看了看,拖过一个锚来,把海盗头子卡了进去。
赵虎余光瞄见,忍不住眼角抽搐:这俩臭小子,真有创意,锚还能这么使的。还没想完,心都大大一跳,撂下拖着的小喽啰就扑过去:“当心!”
三管轮下意识地抬头,脸刷一下就白了,当即叫了出来:“啊——”一边叫一边下意识地抱头屈身,一个浪头打来,船身晃了晃,三管轮没站稳,踉跄着直直往前冲过去,只听“扑通”一声,不不,不是三管轮摔倒了,是他撞翻了刚才扑过来的海盗。三管轮晕晕乎乎地抬头看着眼前捂着肚子打滚的海盗,然后回头冲赵虎和三副比了一个“V”。
赵虎目瞪口呆:这样都行?
三副十分积极地冲过去,把倒在地上的海盗暴揍一顿,也给捆了,然后冲三管轮竖起了大拇指:“兄弟,铁头功哪儿练的?教教我呗?”
赵虎整个人都不好,相比之下,武力值爆表的船长和轮机长都比他们科学多了好吗!一脸血地把目光投向甲板中央,赵虎先森捂脸:其实也没科学到哪儿去。
展昭身手干净利落,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有力,他似乎有种料敌先机的能力,恰到好处地避开海盗的攻击,照着弱点猛攻,省时省力杀伤力还大,简直就是最精明的打法,辗转挪腾之间意态挥洒自如,那种似松实紧的姿态似极了某种大型猫科动物,低调、危险而优雅。
海盗呼喝着索马里语,展昭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敏锐地辨别出里面的一丝惊惶,嘴角忽然带了点笑意:白玉堂耍帅放倒海盗头子倒也有点好处,擒贼先擒王的法则到底是通用的。脑后风声袭来,展昭错开一步,一把刺刀堪堪从脸颊旁边划过,微微刺痛,应该是有些破皮了。顾不上管那些,眼疾手快地擒住对方手腕一扭,随即侧身用肩头往手肘关节处用力一撞。海盗惨叫一声,刺刀脱手落地。展昭飞身侧踢,海盗向前扑倒,跟着就被混乱的人群踩来踩去,怎么也爬不起来。
相比之下,白玉堂则更为耀眼,以及,华丽。这人嗜白,即便出海也经常穿着白衬衫,不像别人什么耐脏穿什么。这时候想当然尔的仍是一身白,在混战团中极为显眼。身手也同样利落,只是莫名让人觉得比展昭嚣张许多。白玉堂下手极狠,毫不留情,专照着人身上最疼的那些个地方动手,手里头虽说没有刀,但他整个人就锋锐得像把刀。
白玉堂一边揍海盗,一边还颇有闲心地找展昭搭话:“猫儿,有些日子没练过了吧,这些个杂碎也能伤到你?”
“闭嘴!”
“算算时间,四哥那边应该快了。说起来护卫舰动作挺慢啊!”一边说一边断了一个海盗的小腿骨。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眼瞅着海盗七零八落,剩下站着的那几个一脸菜色,遮都遮不住,展昭放慢了速度,开始往外退。围观的众船员们找到了自己发光发热的机会,纷纷开始了群殴给同行报仇的行动。
白玉堂扫一眼乱七八糟呈压倒态势的“战场”,挑眉,然后退到展昭身边,道:“你这些船员也就这点群殴的出息了。”
“轮机部的都在这儿了。”但是甲板部坚守阵地的还有那么几个:比如必须坚守驾驶台的大副王朝。展昭非常淡定地让白玉堂当场变成了“黑玉堂”。
白玉堂突然觉得有必要给轮机部的各位好、好、上、一、课。嗯,如果他的表情不是这么狰狞的话,轮机部的各位还是很乐意学点本事的,当然这些可爱的熊孩子们现在是不知道他们剩下的航程会有多么的苦逼。
蒋平突然湿漉漉地冒出来趴到自家弟弟身上,打着抖开口:“冷死我了,老五,你可得有点良心啊。”
白玉堂把人从自己身上揪下来,扯吧扯吧塞进船舱里去:“湿哒哒的吹海风,蒋老四你等着感冒吧!”
蒋平一边扭着往里走一边大声叫:“老五啊,关心哥哥直说啊,这么别扭,你多大了?”
白玉堂随手就把韩彰给的枪砸了过去。
展昭眯着眼笑:“耗子,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叫傲娇。”
白玉堂觉得展昭哪里坏掉了,僵着脸道:“少跟月华学那些乌七八糟的词。”
展昭越发得意起来。
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激起的浪头打到了甲板上,白玉堂在迎头打来的浪头里笑:“二哥的东西不错。”
挨揍的海盗们忽然意识到,那是他们的船,被炸了。而且看这架势,多半已经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