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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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渐渐停歇，海盗们的情绪陷入混乱，有就此愣住什么反应都没有的，也有眼睛通红，发了疯一般反抗的。展昭怕那几个不要命的伤到人，于是再次出手。伸手牢牢钳制住海盗手腕，带过手臂往反方向一拧，海盗手臂脱臼惨叫一声，随即膝后被用力踹了一脚，还没回过神来人就已经被撂倒在甲板上了。
甲板上轰然爆发出船员们的喝彩声，三副边跳边叫：“船长你好帅，收徒弟不？”
展昭丝毫不受影响，将负隅顽抗的两个海盗放倒，回头笑道：“徒弟？收啊，不收你！”
在一众人等的大笑声中三副跳脚：“为什么？老大为什么啊为什么！”
展昭拍拍他的肩膀：“你年纪太大了，骨头硬，韧带也拉不开了。要学个几招糊弄人随便找个教练就行。”
三副垂头丧气：“啊，所以说这个还得是童子功从小开始学吗？”
展昭不说话，总觉得三副大概是缺根筋脑子不太好使。
白玉堂摸摸下巴，似乎得到了某种启发，眼光扫过轮机部的一群人，眨眼间就决定了这帮不听指挥的小崽子们从明天起到航行结束的每日训练，无他，基本功耳，就是成年人来练会很疼很辛苦，谁叫这帮家伙很傻很天真，白玉堂说这真的是为他们好，有谁敢说不是么，嗯？
甲板横尸遍地，船员们兴奋得不行。白玉堂冲那些海盗轻蔑地笑了笑，顺便比了个中指，随即就被展昭一巴掌呼到脑袋上：“收拾烂摊子去！”白玉堂捂着头反驳：“你怎么不去！”
展昭淡定地用指腹蹭了蹭脸上的血迹：“要我提醒你谁是船长吗，白老轨？”
白玉堂手指动了动，看起来很想掐死一脸笑容的展昭。视线落到展昭脸颊上刚刚止血的伤口，挑眉幸灾乐祸：“猫，你破相了。”
展昭不以为意，手指碰了碰脸上细小的伤口：“你说这个？擦破个皮而已，能怎么着。”
白玉堂“哼”了一声：“三脚猫，对付几个海盗还能伤到脸。”说着皱眉瞪了展昭一眼，回头招呼上船员清理甲板，顺脚又踹了被卡在锚里的海盗头子一脚。展昭看着海盗头子顿时扭曲的脸默默扭头。
在蒋平下水搞破坏期间负责通讯的船员跑过来：“护卫舰问我们还能撑……多……久？”
白玉堂嗤笑一声：“这还真是马后炮，已经搞定了。”
年轻船员眼角抽搐，精神恍惚地往回走，蒋平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新的，上去勾住人家肩膀：“哎哎，我跟你说啊，你呆在里边是没看到咱船长和老轨耍帅，咔咔咔，全给人卸了膀子揍倒了，这俩都是人形兵器你知道不……”
白玉堂额头青筋直蹦，暴躁地冲蒋平吼：“蒋老四，你嘴什么时候变这么碎！”
展昭在一边表情尴尬：所以说人形兵器到底是个什么啊！
蒋平捻着嘴唇上那两撇小胡子笑：“老五啊，我这不是给你脸上贴金呢么，你看人展昭就不说什么。”拱完火，蒋平老神在在地接过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跟通讯那头的人唠嗑：“哎呀，你们动作太慢了，海盗？海盗已经捆结实了啊，你们来把这些海盗弄走啊，我们这是合法商船，不养海盗也养不起……”
白玉堂脸色发黑，众船员战战兢兢，动作不约而同加快，能躲多远躲多远，生怕触了这位大爷的霉头，他们可不是船长老大也不是人家哥哥，惹毛这位只有点蜡的份儿。
展昭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
展昭回到自己房间还不到十分钟，没有关严的门就被一脚踹开，白玉堂拎着个医药箱，黑着脸进来了。展昭看着医药箱的表情很是不解：白玉堂受伤了来找他帮忙上药？应该不是吧，明明活蹦乱跳气死人不偿命啊！
白玉堂瞪了他一眼，言简意赅：“脸！”
展昭起身接过白玉堂手里的医药箱，找出干净的纱布，沾了点水对着镜子把脸上的细口子清理了一下：“好了，就这样吧。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白玉堂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翻出个创可贴来，强硬地要给展昭贴上。展昭拗不过他妥协了，顶着个可笑的创可贴一脸郁愤地瞪白玉堂：“贴着不透气，还不如不贴。”
白玉堂伸手捧住对方的脑袋转来转去看：“贴着你才长记性。”
展昭拍开两只老鼠爪子，随手在白玉堂后背上拍了一下，果然听见了某只酷爱逞强的耗子抽了口冷气，抱着手臂冷眼看他：“就说后来怎么老实呆着不出手了呢，衣服脱了我看看。”
白玉堂耍赖地一把揪住领口：“猫儿，平常看你一副正人君子样儿，这会儿怎么叫我脱衣服呢？你可不能乱来啊！”
“嗯？你说什么？”展昭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知道了，是你伤得比我重脸上挂不住了吧？”
白玉堂干笑：还真给这猫说中了！人家就那么个小口子，不去管它两天就好了，连疤都不会留，自己背上……
“快点，我给你上药。”展昭一边翻找着医药箱一边催促。
白玉堂扁嘴，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两手揪着衣服下摆往上一掀，露出几乎横过整个后背的大片淤青。他的肤色偏白，就是漂在海上这么些天也没见怎么晒黑，因此那一片泛着紫色的淤青就更加鲜明。
展昭瞥了他一眼：“非要耍帅是吧，蹦来跳去跟个猴儿似的，在哪儿撞的？”
白玉堂支吾一下，老实交代：“起吊杆上。”
展昭翻个白眼：好想骂这个自己撞伤的蠢货一顿啊！往手心里头倒着红花油：“趴着。”
白玉堂乖乖趴到展昭的床上，脸埋到枕头里蹭来蹭去，鼻端全是展昭身上的气息，莫名地心情就好起来，不怕麻烦地扭过头来：“猫，你枕头挺香啊！枕芯是啥？茉莉花？薰衣草？看不出来你这猫还——嗷——”
展昭没回答，一巴掌把红花油拍到他背上，白玉堂疼得呲牙咧嘴猛地抬起身子：“暴力猫，轻点儿啊！”
又是狠狠一下：“不是给你揉淤血么，不用力哪儿成呢，你说是吧？”展昭一脸笑意，连话音里都是藏不住的好笑。
白玉堂哼哼两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这猫绝对是故意的！咝——手忒黑了！
手下的肌肉紧实温热，大片淤青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淤血化开了也就好的差不多了，他们从小学功夫，类似的伤从没少过，不至于娇贵得受不了疼。虽然这么清楚地知道，但展昭看向白玉堂留给自己的后脑勺，发觉触碰到的肌肉因为疼痛有些紧绷，终于还是小心地放轻了动作。
脸埋在枕头里的某只偷偷笑了起来：果然是只心软的猫。落在自己背上的手修长有力，白玉堂闭上眼睛，身体的感知愈发敏锐，那人掌心的温度，指尖的力度无不熨帖，适应了后背的疼痛，白玉堂竟神思恍惚起来，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展昭停手时发现对方呼吸绵长，已然陷入梦乡，不禁摇了摇头，然后俯身帮白玉堂换了侧躺的姿势，免得闷着。一呼一吸间，细微的气流扑在白玉堂的头颈间，他朦胧地撑开眼皮从缝隙间瞄了一眼，发现是展昭，复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敲门声响起，展昭快步过去开门，门外是王朝，展昭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小声，然后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躺在床上的白玉堂动了动，安生了。
王朝过来找展昭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把海盗的交接事宜和展昭交代了一下，人已经让护卫舰带走了，事情就算是了结了。展昭又嘱咐了几句，要轮值的辛苦一下，其他人去休息，海盗一来，没谁是轻松的。王朝记下了展昭的嘱咐，转身走了。
展昭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里，白玉堂似是睡得深了，展昭也不想惊动他，坐在扶手椅上，靠着床闭目小憩，不知不觉竟也真的睡着了。
床上的白玉堂却渐渐睁开了眼睛，看着靠在床边的展昭出神。房间里的光线不太好，展昭整个人几乎都在阴影里，只能依稀分辨出身体的轮廓，想也知道这样睡肯定不舒服，虽然有点舍不得这时的安谧，白玉堂还是推醒了展昭，自己往里边靠了靠，示意他一起到床上来睡。
展昭还有些迷糊，和白玉堂又是从小亲近的，没觉着哪儿不对，脱了鞋子就爬到床上躺下，中间眼睛都没怎么睁开。
白玉堂看着眨眼就睡熟的人，知道他这几天担着心一直没休息好，累得够呛，也不去闹他，只是跟他额头抵着额头，慢慢睡了过去。
声息相融，和着隐约的风浪声，浸染着海风的熏然，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也许未来还不确定，也许那些隐秘的情绪无法宣之于口，甚至都不曾为人所觉，那些隐约的暧昧与懵懂印刻在心，只是尚未被清楚地意识到。但是，那是将来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去逃避，也不会逃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