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蟾脱壳》陶亦非

2、chapter 1

　　“霖儿，你快走，这里有哥替你挡着！骆铃公主和小郡主小郡王都需要你，快走！”这是一个刚稳的男人的撕裂的声音。
　　他是辛驸马的义兄霍律。霍律的父亲是功臣，当年与辛霖之父是战场不可分离的兄弟。一次战役中，辛霖的父亲不幸身亡，留下孤儿辛霖。霍将军义无反顾的收养的辛霖，待如亲子。辛霖和霍律一直都是密不可分的好兄弟。原本霍律与骆铃公主有过婚约，他也对公主情有独钟。奈何命运弄人，骆铃自小与两兄弟一起长大，却喜欢更加少年老成英俊有主见的辛霖，辛霖也对骆铃有爱慕之情。在这个年代，感情还是不能自主，他们自知缘分天定，便收起感情。霍律看知这一切，宁愿自己得不到美满的爱情，也希望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爱的人幸福。
　　年少的霍律自请征战，不幸年少经验欠缺，掉入深山，被山贼之女顾媚娘所救。自私、泼辣的顾媚娘对霍律一见倾心。处于情感空缺的霍律在顾媚娘的悉心照顾下，身体渐渐恢复，也被顾媚娘死缠烂打真情感动，两人在山中成亲，并有了夫妻之实。霍律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媚娘，媚娘一直生活在山中，但她一直觉得自己不该一辈子做井底之蛙，媚娘极力劝霍律早日离开山中，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家中。霍律终究为了媚娘和肚子的孩子，终于决定走出山中，重回京里，并真心愿意成全弟弟和公主。
　　到了京城的时候，媚娘已是怀胎七月，霍律对公主说：“公主妹妹，我已禀报父亲，希望您和弟第能真心得到幸福。霖儿比我聪明，懂得关爱，你们一定会一生幸福的”说着将两人的手放到一块儿。
　　辛霖和骆铃早已 ，他们明白霍律所做的一切，望着怀胎七月的媚娘，他们只有感恩。两个月后，他们成了婚，十分珍爱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霍律待公主结婚，也请辞回了老家，侍奉霍老将军。
　　两年后，公主和驸马已经有了泽洋的时候，霍律被皇帝召回京城，封为一品将军，他此时已经儿女双全。
　　辛霖明白哥哥对自己的恩情，他不能忘恩，他更不可以让哥哥为自己再次牺牲。“哥，不可以的，你不能再为我牺牲了！弟弟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我也不能这样自私！”说着用力推开了哥哥：“哥，替我好好照顾好公主和孩子们，我真辈子也没有遗憾了。快去找他们，救...救他们。”说完辛霖头也不回地冲入了战火之中，干掉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看到已冲入战海中的弟弟，霍律忍住了泪水，他想与弟弟并肩作战，更恨不得能代替弟弟。但是他已经不能这么做，因为被围困的公主和孩子们同样需要他，需要男人。想到这儿，他狠心转头，驾着马冲入公主府。
　　这一年，蟾儿6岁。东北边境少数名族李氏家族，不满种族歧视，向京城发动战争。老皇帝原先抗敌计划失败，他没有想到敌人的势力如此生猛，队伍如此强大，更没有料到动作会这样迅速，这一切完全出乎意料。他不禁恍惚，难道他真的是老了？躺在血泊中的他永远也不用再思考这些了。骆铃赶去皇宫的时候，他的老父亲已被敌人狠狠刺入一刀，她激动的干掉刺向父亲的敌人，老父亲临终道：“好好照顾孩子们...有朝一日...一定要复国。”说完这句老父亲永远躺下了，任他呼唤，也已经听不到了，他永远闭上了双眼。
　　敌人早已了解京城的形势，离皇宫仅千米的公主府怎能幸免于难呢？骆铃去皇宫了，公主府只留下两个孩子。泽洋让妹妹和自己躲入柜子里。刚刚进入柜子里，随后一个敌人冲入屋子，开心的大喊：“哈哈，这个天下姓李了”蟾儿惊吓的叫出声来。
　　“谁”敌人大喊。泽洋示意妹妹不要出来，他一个人冲了出去，拿出随身的匕首，扑倒了敌人，敌人随后也扑到他。屋子顿时静悄悄地，只留下了一地的血腥味。
　　霍律还是晚来了一步，他冲入公主府，见到已被洗劫一空，血染通红的台阶，心里顿时凉飕飕的，但他依旧抱有一丝希望的大喊：“公主，泽阳....”他一遍又一遍的大喊，一个又一个屋子的进出。听清楚的蟾儿这才大声哭喊：“霍伯伯....”霍律循声走去，看到吓得全身都是汗水和泪水交融，双眼已经红肿的小蟾儿，心急地问：“小蟾儿，公主和泽洋呢？”蟾儿却只是哭，霍律隐约看到倒在敌人身下的泽洋，抱住蟾儿往其他屋子跑去，心急地试图寻找骆铃，等他刚出了屋子，屋内燃起了熊熊烈火，自知此地不宜久留，无奈带着蟾儿离开公主府。
　　公主和泽洋都没有能救成，霍律内心十分自责，自觉对不住弟弟，想起从前一起长大的情景，内心更是难受。公主府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他回忆起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不禁泪水噙满双眼。他去了幼时常去的地方，为他们做了空坟，他们的尸体已经没有办法找到。他带着蟾儿祭拜他们。在坟前，霍律伤心地道：“霖儿，您放心，哥哥会像对待自己女儿一样对待小蟾儿的。”蟾儿也懂事地说：“爹爹，我要回听霍伯伯的话。”两人说完抱头在坟前肆意哭泣。
　　次日，霍律带着蟾儿踏上去苏州的路，苏州市霍律的老家，这些年他的孩子一直生活的地方。“霍伯伯，顾伯母会喜欢蟾儿吗？”蟾儿有些不安地问。“不会！”霍律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是说出这话，他又有些担忧了。顾媚娘从小在山里长大，在那里，她就是万人之上，所以养成了她自私、霸道的性格。以顾媚娘的性格肯定不会收养蟾儿，可他不能犹豫。霍老将军三年前病故，现在家里一切都是顾媚娘来做主。国家的不安，让他只能有所取舍。这几年，他很少回家，妻儿也从未上京，唯有一次儿子生病，去过京里。
　　一直担心丈夫安危的顾媚娘听到门口小厮的消息，心中大喜，忙跑了出来。“大人，您可回来了，可把我想的肝肠寸断，京城兵荒乱马，真的是你让我好生担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咦，这么粉嫩的小女孩是哪里带回来的？你...你...才几个月不见，你就....”霍律放开蟾儿的手，解释道：“京城兵乱，如今格局大变，姓李的那狗贼，杀了当今皇上，自立为王，最重要的是他根本不顾平明百姓的死活，战乱期间，老板姓处于水深火热中，这个女孩就是我途中救下的，她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所以我已经收养她了。”
　　顾媚娘打量着小姑娘道：“大人，您看我们已经有儿有女了，况且这小姑娘来历不明，又不是刚出生的小女孩，咱们把她当女儿养，是没问题，那也要看看人家小姑娘是否愿意啊。我做主，小姑娘就收在府里，正好给昊祉做个伴。还有李王，既然已经夺得王位，那是他的本领，你以后可要注意了，被别人听到了，传到王的耳朵里，那可是要杀头的。爹爹还准备托朋友举荐您去京里任职呢，王是个重视人才的人，咱们的前途还是不可估量的。”这番话，霍律听了十分为难。顾媚娘本就是藏不住话的人，蟾儿的真实身份根本无法告诉他，否则，蟾儿的命运更是颠沛流离。可是让蟾儿一直被众人捧在手心的公主，在自己府里做个丫头，他的内心真是忍无可忍了。他对先王敬畏，父辈几代忠于先王，自己怎么能...他心里真是悔恨当初婚了头和她匆匆结婚，但是为了孩子，他只能接受现在的一切。
　　“媚娘，这怎么成，你可千万别让爹去给我向姓李的去谋求职位，我不稀罕，我们霍家几代忠于先皇。”霍律语气刚绝。
　　“夫人，我本就出身贫寒，幸得大人保命，若是能在府里有口饭吃，就足够了。夫人，请您收下我，我虽然笨，但我很勤快。”蟾儿明白国已灭亡，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她也看出顾媚娘的会意，况且做丫头，也可以躲避风头。
　　顾媚娘听了很得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蟾儿有些傻了，但很快觉悟：“我叫纤儿。”
　　“纤儿，这名字不错，也就不必改了。茵茵，你先带纤儿下去见少爷，以后纤儿就和你一起照顾少爷。”一个比蟾儿高出半头的小姑娘走过来，微笑着牵着蟾儿的手走出了正堂，一群侍女也都应声退下。媚娘拉住霍律的手亲切的说：“律哥，放心，一个小姑娘嘛，在府里我还能亏待她吗？”在媚娘的温情中，霍律渐渐缓解，忘却烦恼。
　　茵茵兴奋地拉着蟾儿的手道：“我叫茵茵，今年10岁了，我看你比我小好多，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就叫你妹妹。府里除了咱们俩，都是大丫头，偷偷告诉你，夫人觉得小丫头都是赔本。小丫头培养起来困难。我是伺候昊祉少爷的，少爷人可好啦，从来不告状，就算做错事也不会批评人，只会帮着说好话。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候喜欢跟我们开玩笑。小姐比少爷大一岁，她的性格和少爷截然相反，有时候我们都怀疑他们是不是亲姐弟，最好看到小姐都要绕着走，否则她一点不开心就把你剥了。”蟾儿听了不由地笑了。
　　“少爷，您在练字呢？”茵茵道。只见一个俊秀的小男孩抬起头，他的眉眼很像霍律，一样的秀美。男孩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显然是在偷懒。抬头看到是茵茵，急忙跳下椅子：“茵茵，你怎么这会儿才来，我都郁闷死了，快来陪我做游戏。咦，这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真漂亮。”看到茵茵身边的女孩，昊祉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少爷，老爷刚刚回府了，纤儿是老爷带回来的，夫人说了，她今后也侍奉在您身边。茵茵刚刚就是为这事给耽误了。今天少爷恐怕得多写上几个大字了，老爷心情好像不太好，要是知道少爷不用功，会发脾气的，到时候咱们都得挨训。听他们说王朝灭了，老爷这将军做不成了，恐怕近期都在府里。”茵茵十分聪明，懂得察言观色，这也是昊祉信任她的重要缘由。
　　“什么？”昊祉激动地叫出来：“爹回来，我可就惨了，不是逼着练功，就是读书。纤儿，你会写字吗？”
　　蟾儿不知道昊祉问的原因，只摇摇头，因为她得守口如瓶。茵茵又说：“咱们穷人家儿女哪有读书的命呀，少爷有机会读书，却只想着偷懒，真是太对不住上天给你的好命了。哎呀，我不能多陪你了，莲姐姐还交代我去厨房帮忙，纤儿，你就在这里先陪少爷写字，就只要学者磨墨就行了，就这样转圈，很简单的。”说着做起了示范。蟾儿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忙拉住茵茵的手：“姐姐...姐姐...”“没事，你留下了和少爷玩，多交流下就熟悉了，少爷你可不要欺负小妹妹。”说完茵茵擦了下手，急忙离开，屋里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昊祉无奈的写着字，蟾儿则默默站在一旁，突然蟾儿不由地小声笑了起来。房里实在太安静，昊祉又是心不在焉，所以还是清晰听到了笑声。
　　“你，笑什么？”昊祉问：“你写的字好像爹爹画的布战图，乱七八糟，只有自己才能看的懂。还有，这个诗里，“万里赴戎机，你这个戎字写错了。”
　　“你认识字？你爹也是将军？什么是布战图？”蟾儿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中生智道：“我爹也就是个算命的，认得几个字，唬唬人的，布战图就是算命用的，跟将军不可相提并论，少爷你可不要和别人说，否则夫人会赶我走的。”蟾儿立即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昊祉赶紧道：“好啊，除非你替我做功课。”
　　蟾儿立即推辞：“不行啊，少爷，我的字都是我爹乱教的，有些字他都不知道怎么写，老爷看了会连本带利地责备你，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那我这就和娘讲！”昊祉跳下椅子。蟾儿只能妥协：“少爷我替你你，求你不要跟夫人讲，只是这椅子太高，我上不去。”
　　“这简单”昊祉说完，抱起蟾儿上椅子，蟾儿拿起笔熟练地写起大字。
　　晚上，霍律在书房检查儿子的功课，看见娟秀，工整的字体，他明白是蟾儿写的，心生一计，对一旁的妻子，儿子道：“昊祉的字有进步，我觉得该给他找个一起读书的，纤儿聪明，又是昊祉屋子的丫头，干脆让她专门陪昊祉读书，这样我也放心。”
　　“这怎么行！”媚娘立即反对道：“让女孩子陪我们昊祉读书，这怎么行呢？”
　　“不嘛，娘，我就要纤儿陪我读书，她那么聪明，和我一起读书，我一定可以有很大进步的。”
　　“你爹不是回来在家里嘛，而且还要在家里呆好长时间，他以后可以亲自教你，这样连请师傅的银子都省得呢。”媚娘说的显然是气话。
　　“我也不可能呆一辈子，在家待着，难道我忍心让你和孩子们挨饿，受冻吗？”
　　“那就让他陪着吧，总不能练功也让他一起吧？”媚娘听了丈夫的话，也让步了。
　　“这当然不会了，练剑，拳脚，还得我亲自教，别人刀枪无眼，我也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