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蟾脱壳》陶亦非

1、楔子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高挂头顶。在一望无边际的草地上，一个头上挂着许多青色小坠子，身着黄色裙子的小女孩一手拿着线轴，一手拉着长长的线放风筝，不时发出“呵呵”的笑声。在她身后一个小男孩拿着另外一个风筝追赶着小女孩，小男孩似乎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哥哥，快点，这回你怕是要输了！”女孩欢快的声音在草地久久回荡。远处，一个身着太监服的公公正吃力地朝这边走来，而正在比赛放风筝的兄妹俩并没有察觉。
　　“蟾郡主，这体力真是武将也比不上，刚见着您还在那里。”太监手指着远方继续道：“一转眼就跑好远，可把老奴这老骨头颠得都快散架了呀！这么大热天郡主怎么跑这边放风筝了呢，回头把我们郡主晒黑了，皇上该要心疼了。”
　　原来，这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正是当今皇上最爱的九公主的女儿辛天蟾，而这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是他哥哥辛泽洋，时年十岁。因为九公主是已故皇后唯一的女儿，爱屋及乌的皇上对骆铃公主，以及他的儿女更是万分宠爱。
　　“大公公，蟾儿是闷得慌，这里都没有人陪蟾儿玩呢。要不大公公留下陪蟾儿玩点新鲜的？”这位公公正是皇上的身边近身太监肖公公。
　　泽洋见蟾儿拉着肖公公衣袖连忙劝道：“蟾儿，肖公公是皇爷爷身边的红人，出宫一趟绝对不是来陪咱们玩耍的。你呀，就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听肖公公传话吧。”
　　肖公公轻轻擦拭额角的汗珠道：“小郡王猜的没错，皇上真的是有事交给奴才来办。皇上召郡主和郡王进宫呢，骆铃公主和辛驸马在皇宫候着了，就等着你们俩呢。”
　　“哦，是吗？皇爷爷召蟾儿和哥哥有什么事呢，大公公知道吧？”
　　泽洋不等蟾儿说完，打断道：“蟾儿，肖公公只负责传话，爹娘已经在宫里，咱们就别耽误功夫，赶紧去吧，到了不就知道。”
　　蟾儿岂会善罢甘休：“不，蟾儿得现弄明白！哥哥不是说公公是皇爷爷身边的得力，岂会连皇爷爷的心思都猜不透？”说着跑到肖公公身边，跳跃着抓走肖公公的假胡子，肖公公只得求饶，蟾儿乐得“咯咯”大笑。
　　“奴才…估摸着是要封赏两位小主子吧。奴才只是猜测，还请郡主郡王心里有谱就行，不可全信奴才的话。”肖公公似乎还担心自己的话太多。
　　蟾儿沉默着，泽洋只好拉着她的小手上轿了，她似乎心神不宁想着些什么？任泽洋和她怎么说话，毫不理睬。
　　俗语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公主更是因为皇宫律例而不能例外，出嫁后的公主自然是不能住在皇宫的。为了能方便骆铃进宫，皇上在宫外不远处的繁华地段给她建了公主府。而辛驸马贵为一品大将军，出入皇宫更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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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蟾儿给皇爷爷请安，皇爷爷万福金安……”即使是请安跪拜这种规矩的事蟾儿也不安分地朝着站在皇上身边的父母做鬼脸，一旁的泽洋看着古灵精怪的妹妹不得不在心里替她担惊受怕。
　　皇上极爱这个孙女，甚至超过了对骆铃的疼爱，骆铃都快和自己女儿吃醋了。或许因为蟾儿的眉目和性情都酷似当你的皇后，又或许是蟾儿的早慧与天真。“来，到皇爷爷身边！”蟾儿兴冲冲跑到皇上身边，而辛泽洋步伐稳健，更像他沉稳的父亲。
　　“父皇，你别老宠着她，都快把她惯坏了，在皇宫就得有规矩。蟾儿，你下来。”骆铃沉声道：“你皇爷爷有正事和你说呢。”
　　皇上的脸瞬间变得阴沉，蟾儿赶紧走到殿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幽幽道：“肖公公，宣旨吧。”
　　肖公公的动作也出乎意料的缓慢：“辛泽洋，辛天蟾接旨。”蟾儿兄妹赶紧跪下：“圣天承运皇帝召曰，九公主之子辛泽洋文武兼备，封为誉亲王，其女辛天蟾德才兼具，封为睦平公主，特此召曰，卿此！”
　　“谢皇爷爷恩典！”蟾儿兴奋的磕了头，“皇爷爷，那蟾儿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住在皇宫里了？”
　　皇上沉默地点了头，空气里似乎有些灰蒙蒙的，逼得人不想睁开双眼，不敢抬头。骆铃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笑道：“父皇，骆铃以后岂不是和儿女们平起平坐了。”说完皇上依旧不语，于是低头悄声道：“你们带小公主和小王爷下去吧，我和父皇还有要事相商，不要走远了。”
　　蟾儿欢快地拉着哥哥的手走出正殿。出了正殿，泽洋用力甩开妹妹的手说道：“蟾儿，不要总长不大的样子！皇爷爷封咱们为公主和王爷，绝对不是为了让我们更方便地出入皇宫。天降大任于斯人，必会有其劳任，难道你就不想想这究竟是为什么吗？”
　　蟾儿笑容顷刻间消失：“我知道啊，西北边境一直动荡不安，皇爷爷的女儿多已出嫁，儿子又多无将才之辈。而我们，正是他所需要，不，是国家需要的接班人。封我为公主，是为了将来有需要的时候可以通过和亲，化解矛盾。封哥哥为王爷，将来带兵作战才会更有士气。这些蟾儿岂会不知道呢？但是在皇爷爷面前我们又何必要表现出来？皇爷爷又岂会忍心，哥哥难道没有看到皇爷爷刚刚的表情吗？我们应该开心与自豪啊，不是吗？能为皇爷爷分忧为父亲，母亲解愁是儿女们应尽的义务，上天既然让我们出生在皇家，那咱们就该尽微薄之力。哥哥，蟾儿还有一个想法：明天让爹爹也教我练武吧，万一皇爷爷不舍得我，我还可以带兵上战场呢。”说完蟾儿脸庞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泽洋听了妹妹的话满是羞愧，突然觉得比自己哎两个头的妹妹比自己要高大多了。泽洋回头发现皇上和爹娘竟在不远处，吞吞吐吐道：“蟾儿，你是女孩子怎么能学武呢？况且，你才满六岁，要学武功也得过几年。爹爹不会舍得让你学武的，学武是很辛苦的，你看我手上已经磨出老茧了，你的手这么嫩，我不住剑的。”说着伸出自己的手。
　　蟾儿仔细端详着泽洋的手：“哥哥，我觉得你的手白白嫩嫩的倒是很像女人，正是有了这老茧才有了男人味嘛。”泽洋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远处的皇上听了这话，开怀大笑。“辛霖，蟾儿真是上天赐给朕的开心果啊，这小丫头真是什么都敢说啊，练武的事情就随了她吧。女孩子学武也是件好事，你得好好教。”
　　蟾儿开始每天和哥哥练武，她学的十分刻苦，很快赶上了一度被皇上夸奖的哥哥。虽然辛驸马不舍得让蟾儿吃苦，但蟾儿却很喜欢练武，经常背着父亲偷偷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