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蟾脱壳》陶亦非

3、chapter 2

　　十年后
　　为了生计，霍律最终还是投奔了李寻，这个年仅十二岁就登上皇位的小皇帝。他离开家时，又是两年后，他矛盾犹豫了两年，他忠于前朝，与前朝有着血脉相连的蟾儿又收养在府里，万一被有心之人揭开都是杀头之罪。离家前，他偷偷建了一座密室，供奉着先朝亡灵的灵位，这是他和蟾儿的秘密通道。
　　“夫人，老爷来信了。”茵茵笑着跑到顾媚娘的房间。
　　“夫人，老爷信上说什么了？”
　　“你个死丫头，欺负我不识字啊？快把纤儿叫过来念信。”顾媚娘气急败坏地道。
　　此时，十六岁的蟾儿已经比茵茵高出半个头了，他双眼明亮儿而清澈，即便是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也是碧玉生花，这不得不让霍碧莎这个大小姐嫉妒。
　　蟾儿拿过信念道：
　　媚娘：
　　多日不见，念你。不知家里可好？近日，受皇上封赏府宅一座，并经皇上允许接妻儿进京陪伴。即日收拾东西，我已安排好行程，行李从简。
　　霍律亲笔
　　“老爷要接咱们进京？”媚娘一脸兴奋：“碧莎，昊祉，你爹心里一直想着咱们呢”媚娘一脸兴奋，这一天她真的是等待了多少年。
　　十天后，媚娘等人坐上马上，开启京城之路，一路上都非常兴奋，欣喜。
　　蟾儿的心更是动荡不定，她一直向往的京城，此时的心中又喜又俱，更害怕会触景生情。
　　“夫人，霍将军府到了，将军正在会客，您舟车劳顿，先去休息吧，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我是将军府管家，我姓胡。”胡管家道。
　　“京城真的是好繁华啊，将军府也比苏州的霍府大多了，妹妹快看，那些人穿这么厚的衣服热不热啊。”茵茵难掩兴奋之情。
　　“那不是衣服，是盔甲。这里是将军府，当然得要有将士守卫，一般人不可以随便进出的。”昊祉一辆自豪。
　　“娘，我是将军的女儿！这里我好喜欢，咱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碧莎高兴的快跳了起来。
　　“夫人，纤儿想向你请半天假，我想去祭拜下死去的亲人。”兴奋地媚娘，根本没有听清纤儿的话，痛快的摆摆手。
　　蟾儿循着记忆，找到公主府的旧址，他想去拜祭父母和哥哥的灵魂。公主府当然不复存在，这里早已是一片竹林。她想找到当年的坟墓，时间隔了太久，一会儿她就迷路。
　　蟾儿在摸索中前进，进退两难，天渐渐暗了下来，眼看太阳就快下山，蟾儿有些担忧害怕了起来，心中默念：“爹爹，娘亲，你们在天之灵，给蟾儿指条道路吧，蟾儿害怕。”正念着，只听一声拔剑声，蟾儿身体向后倾，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显然，这个人只是对陌生人防备，并无敌意。借着余晖，他隐约看到此人轮廓，看似气度不凡，一双迷人的双眼似乎可以杀死人，但却不足让蟾儿吃惊。
　　“好险，若不是姑娘闪得快，恐怕这下不能站着看着我了。虽说这一剑不足以致命，但事够躺上一段日子了。抱歉，我以为是不速之客，所以防备过度，请姑娘见谅。看姑娘刚刚那速度，应该是练武之人，若姑娘有兴趣的话，在下有个不情之情，可否与姑娘切磋一下。”男子道。
　　蟾儿忙答道：“不行，不行。公子恐怕有所误会，我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会武功，只不过小时候跳过舞，身子骨软，刚刚公字那一剑虽快，单不见锋，我恰巧躲过了，实属天命。”
　　美男子也不再追问，只问：“天都快黑了，迷乐林夜晚很冷，姑娘这么晚到此处，是在寻找什么吗？”
　　“实不相瞒，我中午途此处，在这里被困了整整半天了你，记得十年前这里不是这个样子，怎么现在都是竹子，都无法辨别方向了。多亏遇到公子，不知可否带我找到出口？”
　　美男子追问：“十年前，你...来过这里？”话语感觉到急切。
　　“对啊！”蟾儿只能顺势而道：“十年前，这里是前朝公主的府地，我当时是府里的一个小丫头。公主出事时，我恰巧回老家，幸免于难。但是公主对我恩重如山，事后我来拜祭公主，正好碰到霍将军，将军把我带回府里，如今将军举家来京，我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公主。”
　　“公主府里的小丫头？叫什么？霍将军一家举家回京了？有...”美男子欲言又止，显然有些顾忌。
　　“我原本叫芊芊，为了避讳，现在改名纤儿，我是随我家夫人一起进京的。你知道公主坟墓在哪里吗？可否带我拜祭一下，来都来了，不能白走一趟。”蟾儿认真道。
　　“早就不在了。”美男子情绪也有些悲戚：“公主尸体无存，立个空坟有什么用呢？”
　　“不在了？”蟾儿伤心地自言自语道：“多年的念想顷刻间化为乌有。”随即又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有为什么对陌生人如此防备？”
　　“我是这片林子的守林人，同时守护死去先人的灵魂，这是我的家，永远的家。我送你出林吧。以后不能随便过来，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好运碰到我的”蟾儿疑惑地看着他，感觉到这个陌生男子有着一股强劲的吸引力，自然的牵起他的手，有一种好久没有过的安全感。
　　在美男子的带领下，出林似乎很简单，只是天也渐渐黑了，走出林时天已经通黑，外面冷风吹过。美男子用木头点燃火把，两人也没有交流，美男子脱下衣服给蟾儿披上，蟾儿感到暖流穿过全身。
　　“对了，公子，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今天真是多谢您。”
　　美男子不紧不慢地道：“我们应该不会再次相见了，我一般都不出林，你也别随便到这里来了，我不是每次都能捡到你。”
　　“不就是问下你的名字吗？真是小气鬼！”蟾儿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天真调皮了，今天似乎有点异乎寻常。
　　“我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浪子罢了，你可以称呼我浪天，浪迹天涯的浪天。好了，现在已经出了林子，往这个方向就是通向闹市的。”说着他指向前方。
　　蟾儿并没有立刻就走，有些为难地道：“这么晚了，我一个人，初来京城，霍伯伯要是质问...”
　　“霍伯伯？”
　　“我是说老爷。”一向应付自如的蟾儿今天似乎有些反常。
　　“我送你吧，我与贵府霍大人有过一面之缘，到时候要是怪罪下来，我可以帮您说话”浪天道。
　　霍律见蟾儿迟迟不归，自是很担忧，这里是皇权所在，他有些担心。蟾儿会不会做出什么傻事，这孩子有个事情，也没有事先通知一下。用过晚饭，他就一直在门口等消息，自己派了亲近之人也去寻她。
　　“那就是霍大人吧，霍大人似乎在焦急地等着什么人，什么事。哎呀，不会就是在等你这个小丫头吧”浪天笑问。
　　蟾儿忙答：“肯定是我们那位调皮捣蛋的大少爷溜出去玩耍了，惨了，惨了，我又得被连累了。真是个让人操心的主子。”
　　浪天随即笑言：“我看你这个丫头才是让人操心呢。”
　　“霍大人，咱们又见面了。抱歉，今天是遇到迷路的小丫头，顺便送回府上。上次那件事很抱歉，实在还是不能答应。在下告辞。”浪天狡猾笑言，随即便消失在夜色中，不给霍律说话的机会。
　　霍律目送浪天离开，不语，随即和蟾儿在书房密谈。
　　“霍伯伯，浪天究竟是何人，你们有何交情？”蟾儿疑惑地问道。
　　“早在两个月前，我与此人见过一面。此人武功高强，绝不在我之下，是个奇人，而且这么年轻，可惜却是位世外高人。路数有些像当年皇上贴身侍卫白天的样子。我想，这等人才不可浪费，想让他为朝廷效力，他却百般拒绝，甚至是誓死不从，无论我给出什么条件，他都不答应。对了，你可知道他住在何处，叫什么，我还是不想放弃这样的人才啊。”霍律以为深长地道。
　　蟾儿答：“他自称浪天，住在迷乐林。我今天想去拜祭爹娘，却进了这个林子，怎么也走不出来，幸好有他把我带了出来。公主府消失在大火中，现在成了一片竹林，或者说是迷宫。”
　　霍律道：“蟾儿你不应该如此冲动，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你爹娘交代。公主府早就不在了，哎...这个浪天为何不肯为国效力呢？”
　　蟾儿猜测：“也许他是个喜欢自由的人，霍伯伯拿官职来约束他，他怎么可能听你的呢。”
　　这个浪天究竟是什么人，居住在迷乐林时九公主府的旧址，这绝对不是个巧合的事情。没错，他就是蟾儿的哥哥小王爷泽洋。他是怎么获救的呢？
　　霍律带走蟾儿时，心情悲伤，而倒在敌人身下的泽洋还尚有气息，只是心急如焚的他太顾及九公主儿忽略了去试探气息，奉皇命前去公主府的大内侍卫统领白天一直是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他见到倒在地上的泽洋，立即抱了他，想往外冲，奈何大批敌军从另一侧门而入无奈之下，点燃了屋子，公主府随即烧的一瓦不剩，这些无名小卒深入火海，无一生还。武功高强的白天带着泽洋越墙而过，霍律也幸得反应快，及时从门口出去。泽洋虽大难不死，却是受了重伤，白天不惜重力替他疗伤，昏迷后十天终于的他终于保住一命。身为大内同、统领的白天，武功高强，承蒙皇恩，膝下尚无子女，视泽洋如亲字般，百般武艺，都传授给他。其实，当初皇上派遣他的时候，曾经交给他一封密函，想让泽洋复国。因此，耿直，忠厚的白天与泽洋隐居于迷乐林。他们在此种上竹子，并布上阵法，使人进入像入迷宫。白天不仅教给泽洋全部武学精华，同时也教会他许多做人的道理。但是他们很少走出林子。泽洋毕竟是个孩子，喜欢集市的热闹，常常偷溜出去，白天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成就了霍律和泽洋的相见。
　　“义父，义父...蟾儿没有死，我见到她了，霍伯伯救走了蟾儿。”还没有走进林中小屋的泽洋便大声欢叫。
　　白天此时正在练剑，时年三十有余，仍旧是英姿飒爽，气魄骇人。“别急，真的是小郡主吗。既然是被霍将军所救，应该是过得不错吧，听闻霍将军举家住京了，看来小郡主这些年原来在苏州生活，真是上天保佑啊。”
　　“不好，他过得不好。她现在在霍府只是少爷身边的小丫头，蟾儿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真不知道这些年他受了多少苦，是怎么过来的。”
　　白天仔细看来一眼泽洋道：“你见过了确定是小郡主吗霍兄有个刁蛮的老婆。能让小郡主留下，实属不易。况且霍兄在，小郡主不会受苦的。”
　　“我还不确定呢！十年的变化实在太大，她不像小时候那样调皮，反而变得很稳重的样子。不过她的眼睛和眼神，很小时候一模一样，而且我感觉到时蟾儿的气息。我看霍伯伯那样担忧的样子，就是在为蟾儿晚归而着急。”
　　“你有贪玩，出去了？难道又把义父的嘱咐忘记了？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是还是要小心。你也知道霍大人如今已经投靠新主了，你不怕...跟我进屋静思。”说完白天冷静地走向屋内。
　　泽洋着急道：“蟾儿在林子里迷路了，她是到公主府旧址来拜祭爹娘的。我总不能让她一个人晚上独自回去。我...义父...不要生泽洋的气了，对身体不好...蟾儿还偏说他是公主府的丫头，其实公主府那个叫芊芊的丫头，早在十二年前就过世了。”
　　泽洋的软硬兼施还是没有能躲避责罚，不过泽洋内心却是很开心的。一直关爱的妹妹就在身边了，更会激起他偷偷出林的心思。白天自然明白，泽洋不再是小孩子，胆子也变大了，自己也快管不住这小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