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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来访 筱金凤醒来 ...

  •   筱金凤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中间间歇也醒过,只是不一会儿便支撑不住睡去了。筱喜梅事发之后将她接到了自己的小别墅里养伤,见她醒来就来陪她说说话,据说死了人,好在老爷们都没事,杀手的身手极其好,竟然在重围之中逃了出去。筱金凤听着也觉得惊险,追问杀手目标到底是谁?筱喜梅反倒笑她糊涂。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个最显眼的。
      筱金凤想想,总觉得不是,
      警察也来问过话,可是她都推说记不得了。她心里记挂师傅也想念陈鸿熙,可伤没好,筱喜梅便不许她出去,秋源来看过她几次,也没带来陈鸿熙的消息。筱金凤第一次知道想念的滋味,仿佛有那么多话要说,一日也不能等了,告诉他她受伤了,告诉他这事儿蹊跷,问问他是不是担心,又暗自希望着他会心疼,将她抱在怀里亲吻。
      可她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陈鸿熙的消息,于是每一天都成了煎熬,睡下去的时候期盼着明天早上醒来能见到他,可第二天清晨醒来,却又因为他不在而失落,紧接着便发愁,不知道那一整天该怎么过。肩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每次护士来换药她都忍不住想,也不陈鸿熙背上的伤口怎么样了,比她还严重些,也没有人照顾,可怎么办。
      周鼎升时不时来别墅里过夜,心情好了,就带筱喜梅出去下馆子,逛舞厅,筱金凤一个人在偌大的屋子里呆着,听着广播,打发日子。
      那日周鼎升中午来了,带着筱喜梅出门见客,筱金凤在屋里吃了饭,觉得口渴,便起身下楼去客厅倒水,路过起居室,听见里头有动静,走过去瞧,只见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壁炉边上,随手往里丢了张纸。
      她本能地瑟缩里一下,转身要走,可那人已经瞧见了她,回头冲她笑了一下。
      “筱老板,别来无恙。”
      她觉得他这么问有些可笑,可到底,也只能笑笑。
      “承蒙您挂念。”她道,瞧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三刻,“他们本来说好了是两点回来,八成为什么事儿耽搁了。”
      她不是主人,可干站着也尴尬,便只得应酬了一声。
      “不打紧,我慢慢等。”尹兆彰温柔地说。
      一条小哈巴狗悄悄地爬了过来,那是周鼎升送给筱喜梅的礼物,说是怕她孤单,买来做伴。小狗才五六个月,不过小手臂那么长,怯生生地往筱金凤脚踝上凑,筱金凤冷不丁被吓着了,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晃出来洒在了小狗身上。
      “哎哟。”她小声叫了起来,把杯子往旁边的高几上一放,迅速地把小哈巴狗给抱起来,坐进沙发里,把小哈巴狗放在膝盖上拿着手绢给它擦擦,小狗可怜,呜呜地叫唤,她便愈发心疼。尹兆彰倒是笑了,走过来一只手捞起小狗把它放回了地上,还拿脚尖顶顶它的肚子。
      “这是小狗,你可不能当小孩儿来养啊,那点水,打不透它的毛的。”
      “是吗。”她还是觉得它可怜,忍不住探下身子去摸摸它的脑袋,尹兆彰也蹲下来,手指插在小狗脖子上那一撮厚毛毛里摩挲着。
      两个大人凑在一只小狗跟前,安静地看着那小东西,偶尔碰上了,便佯作无事分开。
      “您的手真冷。”他说。
      “天生如此。”她笑笑。
      于是他起身替她拿来了搭在一边的毛线毯子盖在了膝盖上,仔细地将边角掖好。她有些局促,热着脸呆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建北很冷吧。”她寻着话题,又觉得这话题蠢的很,说出来自己都笑了,“瞧我笨的,哪儿能不冷呢。”
      “您是没瞧见,零下三十度,能把人的鼻子都冻掉了。”
      她歪着头,觉得有趣。
      “那得是什么样子啊,这样的天儿我就冻得不行。”
      “小时候我有次拿舌头舔锁眼,一碰上就黏住了,家里的仆人女佣吓得半死,花了整整半天的功夫才把我那舌头给剥开,搞得我有半年看见锁眼就发颤。”
      尹兆彰还没说完,筱金凤就噗哧一声笑了。
      “以前我听说这南边熊和北边的熊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呢,鼻子不一样啊,北边的熊鼻头高,因为北边冷,需要长长的鼻腔来加热空气。”金凤正了神色一本正经地说,“我原来不信,可今儿瞧见了您的鼻子,我信了。”
      尹兆彰瞪着她,咧着嘴乐。
      “您故事说得真好。”
      “这可不是杜撰的,句句属实。”
      “那您这是夸我鼻子好看?”
      “可不敢这么胡说。”筱金凤笑笑,可却忍不住仔细瞧了一眼尹兆彰的鼻子,确实是难得的英挺。她收回眼神,看见旁边的果盘里放着玻璃纸包裹着的彩色糖果,便拿了一颗,悉悉索索地剥开,随手喂给了地上躺着的哈巴狗。他们俩就这样盯着那只哈巴狗,听他咯嘣咯嘣地吃糖,仿佛那是一件多有趣的事儿,不一会儿,哈巴狗吃完了糖舔舔爪子又趴在沙发跟前闭目休息,筱金凤抬头,瞧见尹兆彰捡起了她丢在茶几上的糖纸,长长的手指缓慢而有章法地上下翻折,用糖纸变出了一只乌棚小船。
      “我有个姐姐。”他将茶杯里的茶倒进了烟灰缸里,小心翼翼地将船放了进去,那只透明的小船就在茶水浇灌的河流里孤单的漂浮着,“她老搞来各色的糖果让我吃,吃怕了,刚上中学那会儿去看牙医,是个扶桑老头,瞧见我的牙,吓得直打哆嗦,说是干了三十几年的牙医就没见过牙那么烂的人。”
      “那你这个姐姐定是格外喜欢你。”
      他眉眼藏星,笑起来似乎格外温良,让人忘了他也是武行出身,带过兵上过阵。
      “她不是喜欢我,她是喜欢糖纸!自己又不爱吃糖,就逼着我吃。然后收集各色糖纸,有时候太阳好,她就把糖纸照在我的眼睛上,带着我一起看太阳。”
      “这个姐姐可还在建北?”
      “早嫁人了,她长我六岁,前些年嫁给了我父亲的一个手下,去了冀州,好些年没见着了。”
      他又点了一根烟,恢复了贵公子的模样,人向后靠在了软靠上,长袍下的皮鞋从衣襟的缝隙里路出了一个鞋头,光鉴锃亮。
      筱金凤看着他,忍不住奇怪,和他也不过一面之缘,如今这样孤男寡女坐在一起,竟不觉得格外尴尬,兴许是因为他这人说话格外的和缓让人忍不住觉得可靠。
      “我师姐也老是欺负我,她好看,聪明,谁都喜欢她,因此像个皇后一样,什么事儿都拿大,逼着我们听她的。”
      “她如今看着也泼辣。”
      “周老爷估计也收拾不了她。”筱金凤玩笑着,胳膊一动,便酸涩地疼,尹兆彰看出来了便问她。
      “要不要紧?”
      “虽是皮肉伤,可也不是吹口气就好的呀。”她想起报上说他是行过兵打过仗的,估计对这样的伤不屑一顾。
      “还真是的,你是身骄肉贵的。”
      “我一个戏子,怎么能身骄肉贵。”她歪着头,笑问他,听着竟有些反讽的意思,尹兆彰也觉得不对,皱着眉想新词儿,一下想不出来,就拧着眉毛也是笑。
      外头传来了汽车马达的声音,又有老妈子开门出去招呼,屋里的两人知道是周鼎升和筱喜梅回来了。没一会儿功夫,筱喜梅就挽着周鼎升进来了,筱金凤起身打了招呼,尹兆彰也作势要起来,可周鼎升忙将他按了回去。
      “尹先生要来怎么也不和周某人先打个招呼呢。”
      尹兆彰抬眼瞥了筱金凤一眼,那周鼎升立刻意会,笑得一脸褶子都开了花。筱喜梅也看见了那记颜色,拽着筱金凤的手往外走。
      “你们爷们的事儿我们不听了,我师妹伤都没好,哪儿能老这么坐着。”说着扭转屁股,带着筱金凤就往二楼主卧走。
      “他来了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我瞧见了也不好意思不理,就陪着说了会儿话。”
      筱喜梅听了这话开心笑道。
      “你自然是该陪陪,你病的这些天,他日日来电话问,今天这趟,明着是来找老爷,暗地里说不定是要来见你的。”
      “见我?”
      “之前他就打了几次电话,我见你身体也没好透,也辨不清他的意思,索性没说给你听,如今一看,这意思还不清楚?”
      二人进了屋子,床边的搁脚凳上放着新买的衣服鞋子。都在一个个纸盒子里装着,叠了半人高。
      筱喜梅瞧都没瞧一眼,绕过去坐在了梳妆台前。
      “我瞧他对你还挺上心。”她一边抽出帽子上别着的帽针,一边冲筱金凤道。筱金凤在床边坐下,心里也盘算起来。
      “他瞧着不像这样的人啊。”她嗫嚅着道,脑子里是他方才说话时那坦坦荡荡的模样,“不是要娶顾家的小姐了么,太太还没娶,就在外头好一个,也不合适啊。”
      “他那样的身份,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他高兴就行。”
      筱喜梅转身,膝盖顶着师妹的膝盖,低声问。
      “你心里可有打算?”
      筱金凤知道她问的什么,想了想道。
      “说实话,我也不是个装腔作势争强好胜的,他这样的身份要是喜欢我,自然有好处,只是如今他刚要娶妻,谁得等着看皆大欢喜的戏码,我杀进去给人家把水搅浑了,谁都不会说我一个好字的。”她瞧着师姐,脸上淡淡的,“名声这个事情不能当饭吃,我自然知道,可是名声臭了,也闹心啊。况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个真的意思。”她将陈鸿熙的事儿含在了嘴里,知道说出来,师姐也决不同意,所以索性不去说了。
      筱喜梅听她这么说,反倒高兴了,一拍手道。
      “你啊,只要不讨厌他就行,我可不想卖了你。只是你若是对他也有点意思,他也有那份心,才是最好不过。”
      筱金凤歪着头笑,心里想,那人哪里有心啊,一点都看不见呢。
      二人说了会儿话,又等人进来帮筱喜梅换了衣服,这才又下楼去,周鼎升提议出去吃大餐,筱喜梅不答应,说是才换了衣服的,还是让厨子做几个江州小菜,好让尹公子那吃饱了油水的胃歇一歇。尹兆彰连声说好,筱金凤猜,师姐的意思是要自己作陪,转眼一睇,果然看见筱喜梅正朝着她笑。
      周鼎升也是个知趣的,推说去打几个电话给外头的餐馆,让他们送几个主菜来,二人前后脚的出去,将会客室又留给了尹兆彰和筱金凤。
      筱金凤已然觉得有些累了,只是不好推脱,就又坐回了长沙发上。
      “我师姐说,您是特意来看我的。”小狗还在,蠕动一般地凑过来,筱金凤把它抱起来放在大腿上,手指插在它绒绒的背上,用手指给它顺毛。尹兆彰也坐回了他刚才的位子上,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我是真有事情要来找周先生。”
      她抬头瞧了他一眼,低低地哦了一声,再也不肯先开口。
      尹兆彰打量她,觉得她当真有些不同。
      “筱老板为何这么问呢。”
      “师姐方才问我来着,我说我也不知道呀,只能来问您了。”
      “我来看您也是真的。”
      她抬头笑了一记。
      “那真好。”她说,“不然他们这样凑咱们就成了白花心思了。”
      他听她这样说的直白,倒不知该如何回应了。他素来看人极准,以为这一个不过也是莺燕之辈,未曾多留心,这会儿倒觉得,眼前的人性子兴许也不是那样温柔似水的。
      “听起来,您倒不想让他们顺心。”
      她自然不想,半月之前,说不定想,可这会儿她的的确确是不想的。
      “我呀。”她有些坏,并不直说,歪着头看着尹兆彰,眉舒笑淡,“听天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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