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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灰姑娘與壞蘋果 ...

  •   和童话故事的开始一样,父亲只留下了恶毒懒惰的继母以及两位自负美貌的姐姐便去往了天国,脏兮兮的女孩在炉灶前看着炉火纤细的红影,心想这一定是冬季里唯一的温暖了——在这个冷漠如融雪的家里。
      这一年也快结束了呢,不知道明年会不会有什么幸运的事情……怎样都好,姑且许个愿吧?
      听说这一天是神之子诞生的日子,如果将心愿传达的话,一定可以实现吧?
      女孩这样想着,却只能用被冻伤的双手忙碌着,继母和姐姐们已经梳妆完毕乘上马车赶去宫殿里的舞会了,即便是这样,她依然没有能够休息的理由。因为她是这个家的负累,除了作为一个奴隶的身份替姐姐们做粗活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了。
      每一年的圣诞夜,是信徒们在教堂祷告等待神旨降临的特别之日,对于平民来说也是特殊的,只有这一天平民才能够与贵族接触,那个盛宴甚至发生过平民女孩与王子共舞而一跃成为王妃的奇迹。在那之后更是多少怀着梦想的少女对此趋之若鹜,每一天都期待着圣诞夜的到来。只是一旦发生了第二次,就称不上奇迹了不是么?
      屋外是雪花飘落的无声和舞会开始的钟声,女孩在沾满水汽的玻璃窗上反复写着一个早已成为回忆的——妈妈的名字。母亲也曾带着年幼的她去参加过圣诞夜的舞会呢,那一年穿着水晶鞋的少女摘下面具后,那如雪的纯洁轻易地俘虏了王子的心。
      雪下得更猖狂了,透过妈妈名字看到的是整个世界的白,以及一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黑兔子,红色的双眼在照亮黑夜的银白中显得十分诡异。黑兔朝着屋子方向跳动,身后拖着一条血迹,看起来是受伤了。女孩犹豫地将窗户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几乎在炉火熄灭的前一刻,她抱着黑兔关上了窗。
      将黑兔放在炉火边取暖的女孩,看了看自己身上又脏又黑的衣服,找不到干净的布条可以给这只可怜的兔子包扎。正在烦恼时,却听见身后传来嘤嘤的呻吟声,黑兔居然开口说话了:
      “善良的少女啊,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是一种苍老腐朽的音色,闻者脑中自然会浮现一个脸皱成枯树皮的老者形象,女孩尽管觉得惊讶但也没有特别害怕,但毕竟自己的处境已经是再糟糕不过了,哪怕被一只兔子吃掉,也好过一生做继母和姐姐们的奴隶吧?
      “我的名字……会呼唤那个名字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我已经忘记了,姐姐们都喊我脏脏的小鬼。”
      “舞会的钟声早已敲响,为何你没有梳妆打扮,像你的姐姐们一样穿着七彩的礼服,为王子们献上微笑呢?”
      “我?兔子先生请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您看看我哪点像是可以去参加晚会的样子?”
      “你有一颗比谁都善良的心啊。”
      “善良的心就连舞会外的守卫都打动不了,您知道那年的水晶鞋奇迹么?那也一定是因为她是个漂亮的女孩吧……”
      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最幸福的公主,当然她也一样,所以当黑兔子先生这么说时:“在这个人人都只顾着自己祈祷和美梦的圣诞夜,也只有你向我伸出了援手,这么说来,我必须要回报你的善良呢!要不要试试向我许愿呢?”
      “向您?兔子先生?”
      是的,由我来为你实现心愿。
      ——女孩看了一眼再次蒙上水色的玻璃窗,那扇窗将自己与这个充满幻想的神子重生之日隔离,让她无法向其他姑娘一般盛开青春之花。在这样的厌恶情绪中女孩因为兔子先生的这一句话而心动了,她说:“真的可以么……”虽然想来都荒谬。
      女孩的眼前出现了一只熟透的红苹果,一只苹果每年在圣诞夜被赋予的平安也好健康也好,这样的祝福也被父亲带去了天国,再也不会成为她的礼物了。当女孩用双手接过红苹果时看到另一面竟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原来是被咬过的。
      才想质问黑兔子先生是不是在愚弄她,红苹果却在她的手掌中跳动起来,并撒着金色粉末自言自语道:“咬我吧咬我吧,只要小小的一口,你就能变成世上最美的女孩儿!”
      “最美的女孩儿”是一种魔术,不然她怎么会忘记思考而去亲吻一只被咬过的苹果呢?咬下一块后,那如冰激凌般冰冷又甜蜜的滋味融化在舌尖,手中的苹果也消失不见了。
      女孩发觉身上又硬又薄的脏衣服居然泛出了暖融融的光泽,梦中都不曾见到过的华美礼服就这样代替了原本灰暗的破衣裳,布料摸上去就像奶油一样柔软细滑,更是没有任何缝制的痕迹。
      “穿上这天羽编织的礼裙去寻找你的梦想吧,善良的少女啊……但是魔法的效力只能维持到午夜,零点的钟声一旦响起,一切都会还原……”
      黑兔子先生的声音犹如鬼魅般在屋子里回荡,如置梦境的女孩在窗户里看见公主模样的自己,欢愉的情绪久久不能平息:原来自己的脸是这样的么?原来自己穿上漂亮的衣服也可以变得这么美么?
      屋外那辆南瓜车和童话书里描述的一模一样,闪耀着星月的光芒,满载着这个夜晚的心愿和幻梦驶向宫殿。
      美丽的女孩儿如果不是急着坐上南瓜车,或许可以看到一只兔子是怎么露出夸张笑脸唤出她过去的名字的——
      “仙杜拉。”
      整个晚会对仙杜拉的出现显然是意外的,意外的不仅仅是她的姗姗来迟,更是对这美丽姿态的惊艳。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这女孩是哪个街区?不,这么贵重的礼服一定是贵族的小姐吧?可我做家庭教师这么久从没听说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呀!
      没有人认出她,就连继母和姐姐们也只是用嫉妒的眼神恶瞪着仙杜拉,却不知道这就是生活在她们家里厨房和地下室的那只“脏小鬼”。
      她站在会场中央的大树下,比满树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更耀眼,尽管被前所未有的羡慕之情所包围,孤独感却依然没有放过仙杜拉——我是为什么要变得漂亮呢?就算乘上了南瓜车来到这里又能做些什么,不会跳舞、不会卖弄风情的我……究竟来这个地方是为了实现什么梦想呢?
      迷茫和无助愈见逼近,勇于向仙杜拉搭话的男性也愈见增多,眼前最后的缝隙都被贵族们的身躯所覆盖,仙杜拉忍不住掩住脸想要逃跑。
      我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而是——
      “王子?”
      “是王子!”
      “见到王子还不跪下么?你们这些平民和下臣,不要以为圣诞夜就可以仗着神子对王族不敬!不要忘记了最终给你们带来生存之地的不是什么神,而是至高无上的国王大人!”
      “无妨,今夜本就该是全国狂欢,在意这种繁文缛节就无法尽情享受这种快乐了。”虽然王子较之亲卫队长,显得十分温文儒雅,但与生俱来的威严却使得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齐齐跪下恭迎。
      而王子接下来没有任何指示,仅仅是远远地看向那树下宛如精灵般释放光彩的女孩,眼中是一闪而过的冷然,随后就化为了细腻绵长的温柔:“不过很在意究竟是什么令人群聚集,现在看来,倒是完全明白了呢。”
      每一个人都听出了王子语气中的赞美之意,那些曾经见证水晶鞋奇迹的人们,无疑是对王子眼神最了然的——王子和仙杜拉之间似乎是隐藏着无形红线的,他被她所吸引,她被他从孤独无助中拯救,他们在这个被神祝福的夜晚缔结名为恋爱的契约,从此执手相伴,无悔相识——诗人这样记下了预定的剧本。
      曳地的长裙轻得好像羽毛,完全没有拖沓的牵绊感,只是被王子牵着手就仿佛漫步云端般地轻飘飘。
      远离了人群的喧嚷,王子对待仙杜拉就如同一只易碎的玻璃杯,连触摸都是轻柔得令她全身酥软。王子也许中意的只是这张漂亮的脸孔,反复的抚摸就像在确认着轮廓般,即便如此她也心甘情愿坠入这爱慕的深涡。
      王子的嘴角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仙杜拉……她对黑兔子先生说了谎,因为毕竟那是个奇怪的兔子,连陌生人都算不上不是么?只不过现在的仙杜拉稍稍地有些后悔对兔子先生的不信任,毕竟没有它的魔法,这一生她都不可能这样站在王子的身畔,单方面地收集他的温柔吧?
      “……”
      可是为什么,王子等来的只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仙杜拉翕动着嘴唇一直到微微张开双唇,都发不出一个音。她焦急地对王子比划着什么,却始终是枉然。最后王子的一声叹息,让她险些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是么,原来你不会说话。”
      仙杜拉自卑地低下头,仔细想想,在咬下那口苹果时她就没说过一句话,或许这是魔法所要付出的代价?在让自己一眼沉迷的王子面前却无法发出声音,就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能传递……那么这在零点前就会结束的恋爱,真能在王子的心中激起涟漪么?恐怕不久以后,他就会忘了这张脸,去寻找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孩儿,而不是仙杜拉这个虚假的幻影吧?
      然而王子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神情,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这个女孩的一切,她的发、她的眼、她的唇瓣、她白皙无暇的手和她无措的可爱。
      “为什么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呢?”
      “啊……你在人群里就显得那么得娇弱,一定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是因为我提及了你语言上的不便所以难过么?”
      “我为我的失礼向你致歉,并且希望你可以不要像她那样丢下一只水晶鞋,让我满世界地寻你。”王子真诚的声音还是慢慢地敲开仙杜拉就快要紧闭的心门,“我希望你可以留下来,留在这座宫殿里,虽然它看起来呆板又严肃,但我会用我的一切带给你永远的快乐。”
      “她”?水晶鞋……是指的那一年的王妃么?
      仙杜拉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王子,对方则苦笑着向她解释道:“如我所想,你一定是在深闺中不随意见人的大小姐,这件事当年闹得满城风雨,用一只水晶鞋去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就像大海捞针那么难……不过总算是神的眷顾,终于在万千的冒牌货中找到了她。”
      原来被称之为奇迹的女孩和王子成为恋人也并非想象中的顺利,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稍微地自负一点,幻想着今夜逃离后,王子也会像寻她一样寻找自己呢?
      “可以么?你会答应我么?”王子握起仙杜拉的双手,将他的体温传给肩膀和手臂暴露在冷冬中的她。
      心虚的仙杜拉只能不断逃避着王子的视线,那炙热的爱意令她难以给出一个甚至是假意的安慰。
      看着仙杜拉渐渐蹙起的眉,王子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视线转向这露天阳台下方的花园——说是王族的花园外人绝对不会认可,杂草丛生的庭院里爬满了蔷薇藤,凄凉得就算是虫蚁都不会在里面筑巢,为何宫殿里会有这样废墟一般的风景?
      “你是害怕和我在一起,也会变得她一样的下场么?”王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凉,就像他目光所聚焦的废弃花园一样。
      她的下场?
      “我不会让你和她一样……那样轻易地就香消玉殒的。”
      她死了?那个女孩……死了?
      仙杜拉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聚集在那位幸运女孩的身上,而她却想不透到底怪异在哪里。
      “我……如果你也定在今夜离去,我一定不会放弃寻找你。”王子看了一眼仙杜拉赤裸的双脚,“即使连一只水晶鞋都不留给我。”
      仙杜拉这才意识到自己佩戴着奢侈的首饰、身着华服却惟独没有鞋子,看起来一定是十分滑稽吧。但是王子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嘲笑,依然用那么认真的眼神向她表明爱着自己的决心。
      与王子的视线再次相对,仙杜拉的眼里已有了被鼓励的勇气,想要表达些什么、想要传达些什么、想要让这个为爱情而不顾一切的王子感受到自己同样的心意,要怎么做才好?怎么做才能……
      “当——”
      午夜的钟声敲响,所有的思考都转化成逃跑的意识,最后的警示将仙杜拉从沉沦中硬生生拔出,她疯狂地跑下无人把守的钟楼,已经恢复破旧的衣服在冷冽的风中就像不存在一样,赤着脚的仙杜拉在雪地上留下小小的足印,她的声音回来了,伴随着喘息从喉咙里挤出去。在这个美妙圣诞夜的终点,王子仍是王子,无论痴情与否;女孩仍是女孩,无论梦境真实与否。回到那个冷冰冰的屋子里,炉火已经熄灭,黑兔子先生也消失不见,她重新点燃炉灶的火焰,温暖着她这双被冻得开裂、粗糙不堪的手。
      一切都结束了……王子的爱语就当做是做梦时的呓语,魔法的效力如约消失,她必须得面对接下来的现实而非美梦。
      只不过最后让她惊诧的是,这张脸竟没有任何变化,仍旧是舞会上的那样美艳动人。但是在这个家里,这样的脸又能为自己带来什么呢?继母更多的埋怨和姐姐们更深的怨毒……
      所以她捧起了一小撮炉灰,拍打在了自己脸上,这样灰暗的自己,才适合呆在灰暗的地下室。

      门被暴力破坏的声音,替代了每日清晨姐姐们聒噪的吵闹声,仙杜拉揉开朦胧的睡眼,却从酒桶搭成的床铺上翻滚下来——
      她没有看错?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王子?
      “高贵的王子啊!这里面不可能有您要寻找的那位仙女!”继母拖着她肥胖的身体焦躁地冲入地窖,躺在地上对仙杜拉指指点点,“您看她!看看她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她会把王子您昂贵的衣物弄脏。”
      “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连同上头两个傻子一起押回去。”
      守卫们依照王子的指示照着做了,继母的哭喊和谩骂渐渐地越来越小,直到再也听不见了,王子摔破一个酒桶,将仙杜拉的脑袋狠狠地摁进酒水里。
      被抓着头发的仙杜拉呛了几口酒才呼吸到空气,眼前就出现了王子冷得仿佛没有血液的脸色:“果然是这张脸,你一定很引以为豪吧?所以才会每次都用同样的脸来迷惑王族?”
      “你……咳咳,你在说、说什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仙杜拉满脑子的疑问,为什么才一夜的功夫,温柔的王子就变成了冷血的恶鬼?
      “说什么你不是应该比我还清楚么?圣诞夜的蔷薇姬。”
      他说出的名字甚至仙杜拉都不曾听说过,但那语气中的愤恨确实清晰可辨。
      “那是……是谁?”
      “哦?装聋作哑以后,这回是装傻么……我倒是不在意花一点时间来个你‘解释’一下你的所作所为,反正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王子将仙杜拉一把摔在酒桶的碎片上,看着她受伤后流出的鲜血混进酒里在地板上流淌,他露出了和昨夜相同的微笑,只不过这次仙杜拉也看出了这笑的意味——不屑和憎恶。
      “你以为我会和王兄一样不派守卫跟着你,反而让你逃跑以后像个疯子似的地把全世界翻个遍去找你?王兄迷恋你的美貌已经到了痴傻的程度,你和他在一起的那两年感受到了么?呵……对了,你为什么要去感受,对你来说让人类付出爱情就像编一个可笑的故事那样容易。所以那年你假装病死了,跟着王兄也思念过度而亡,我们都天真地认为王兄追随着你去往了极乐的天国,可是好戏才刚开始——王兄出葬的那天明明是春天,却下起了大雪,当我们把王兄身上厚重的积雪清理掉时,看见的却是一具被插满盛开的蔷薇花的尸体,而那一年,全世界都知道,因为王妃的死,蔷薇花一夜凋零。”  王子走向前,掐住满脸惊恐的仙杜拉,“你一定不会想到吧?我当夜就带着心腹去你的墓地打开了你的棺木——结果显而易见地,那是一副空棺。”
      “你以为我们对平民攀附贵族这种事喜闻乐见?你以为我为什么不顾父王的反对,坚持要举办那种充满着奉承和调戏的舞会?我是在等你啊,蔷薇姬。”
      “我……我不、不是!”
      “不,你这张脸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张只有我和王兄才见过的脸!就是你杀害了我王兄的妖女,蔷薇姬!”
      昨晚的细节排山倒海地涌进仙杜拉的脑袋——为什么王子第一眼看她时表情是那样得冷淡;为什么他会那样细致地抚着自己的脸;为什么他心里对蔷薇姬如此地执着却仍追求了自己?——原来爱上蔷薇姬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兄长,原来他煞费苦心就是为了替自己的兄长复仇!
      委屈是永远无法成为辩解和理由的,当仙杜拉被关进牢笼,吊在刑场上忍受风雪刀割般的痛时,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是后悔接受了黑兔子先生的魔法,还是后悔对王子的错觉?是憎恨那个梦境的虚幻,还是憎恨现实的残忍?
      选择了相信黑兔子,选择了相信王子,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判断,然后变成了如今的结果。她终于理解了圣诞夜王子的那句话——“我不会让你和她一样……那样轻易地就香消玉殒的。”对民众,王子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他说她是预言里十恶不赦的魔女,她的心就想丑恶的毒瘤,她会从这个世界的中心——王族开始慢慢腐蚀整个王国,让全人类陷入地狱的泥沼,永世无法到达约定的天国。
      到头来,梦仍旧是梦;奇迹也,是绝不会有第二次的存在。
      不知道饥饿了多久、冷了多久,新一年的钟声早已远去,白雪飘飞的天空也重新绘上了太阳的轮廓,仙杜拉的脸和身体都消瘦了下去,瘦得能看见肋骨的形状。火刑架也终于被抬上刑场,这只垂死的金丝雀就要被烈火烤成一堆白骨和灰埃,在“讨伐魔女”的呼声中孤单地死去。
      一直到最后,这位善良的女孩并没有像王子所预期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宣泄对这一切的不满,而是倾吐出感谢魔法为自己编织出的梦境,令她这样可悲的人生还能在失去父母后体会到被爱着的滋味。
      仙杜拉的声音淹没在柴火燃烧的响声中,也许那时从阳光下飞过的鸟儿才听得到这天使般的善良。
      “不,我也听到了哦。”黑森林的兔子先生如是说道。
      缺口的红苹果在魔女的指尖慢慢地起皱、萎缩,咬痕的地方糜烂成了黑色:“人类真是讨厌,总不让我如愿。”
      “好在他们自以为是地找了个大人您的替身。”
      “自以为是的是你吧蠢兔子?追究真正的魔女就会被我碾成肉末;反过来呢,将那女孩丑化成魔女,平民对王族的积怨至少转移了一大半——换了你,你选哪个?”
      “是我愚钝。”
      “在一个会模仿神改造世界的种族面前,果然任何重复的行为都是可笑的么?下一次,该准备哪些玩具呢……”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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