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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女皇 ...

  •   变故来的太出人意料了,傅雪望着已然刺穿左胸仅只剩下一副剑柄露在外面的软剑周围突然涌出的大片暗红,心口一阵尖锐的抽痛。她张开嘴原是想唤那孩子一声的,未曾想竟这样喷出了一口血来。
      藤原姬赶到大殿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她大骇之下赶忙去扶起即将倒在地上的竺南,随即点了其周身大穴,按住伤口后问道:“还能不能救?”
      白衣女子看着殷红的血液从她指尖缓缓的渗出来,一时间竟是木然的怔在了那里。
      藤原姬见傅雪愣了神,立马呵斥道:“都这会子了,你若再不把饶迦叫来,她就真死了!”复又对身后的男子道:“晴耕,锁魂。”
      “诺。”
      饶迦赶过来时,也是被眼前这一切惊诧到了。御座上原本该死的男人此时是好好的,然自家主子却是受了些伤,而竺家那孩子竟然被人一剑刺穿了胸口。匆忙检查间,他只听得背后的女子冷然道:“若救不了,你也就不用再来见本宫了。”
      “诺……”
      晴耕和饶迦合力给竺南施针封血,眼瞅着其周身经脉运行放缓之时,决意铤而走险的饶迦趁势按住伤口将剑一口气拔了出来。见血并未喷出伤口,且切面虽深到底还是薄了些,两人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傅雪望着地上那柄已然被血浸透了的软剑,复而又看了看依旧一脸泰然坐在龙椅上的男子,方才的心痛连同二十年前的悲愤一道化成了无法克制的恨意。盛怒之下,她拿起了软剑,作势就往司烨那边冲去。后者就这样没有任何抵抗的被一剑抹脖死在了龙椅上。
      四月初二巳时一刻,当朝天子司烨驾崩于贞观殿。
      闻此消息的墨惜花率寒朔楼二十余众首先赶到了殿中。
      “外面的情况怎样?”傅雪问。
      “禁军全数被控制住了。整个宫城安全无虞。”
      “嗯。”白衣女子看着众人将已然面无血色昏迷过去的竺南小心翼翼的抬上软椅。紧锁的眉头丝毫不见舒展的趋势。
      “公主……那个人……该如何处置?”墨惜花颇为为难的指了指龙椅的方位。
      傅雪瞥了一眼御座上那个已然死透了的男人道:“戮尸凌迟后,枭首于应天门!”言罢,随着软椅上的少女一道离开了贞观殿。
      “诺。”
      四月初六,女皇登基,大赦天下。原荼蘼山庄的天干大统领雷震,地支暗卫长章灼分别被任命为:南衙府兵,北衙禁军的卫长。两路人马按旧例分配职责,护卫内宫。半月后,扶桑国内发生“承平、天庆之乱”,藤原姬趁势将表兄藤原基经推到前台,继而授意他以摄政太宰的身份控制了孝光天皇。尔后,因后唐频频施加的外部压力,孝光天皇不得不将皇权移交到藤原氏手中而做一个傀儡皇帝,至此,藤原姬正式独掌扶桑大权。(注:此处与日本历史有些许出入。望各位看官不要深究……)

      竺南昏迷的那些时日里,傅雪除了忙于前朝政事外几乎是没空顾及其他事情的。就算是每日差人汇报伤势情况,却也抽不出时间去看的。毕竟,武力夺来的政权还是要靠文治来守,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可这司烨手下的朝臣总不能朝夕间尽数撤去吧。上朝时,各种稀奇古怪的奏本层出不穷,还各持己见顽固的紧。由于是一帮子骨头纤弱的文臣,到底还是不如武将那样的体格,打也不能打,骂还骂不得,成日里为了自家的利益,算盘珠子拨的响当当,不过大抵是四野安定,无甚内忧外患,这位女皇也就由着他们了。所幸每每到了这种互掐胡闹的时候,倒还有一个更没脸皮撒泼打滚的奇葩来镇他们。这位新上任的女丞相可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由于盛唐之时尚有女官,虽然此女之前乃名震京师的花魁出身,可到底还是勉强跟“依循旧例”沾边。
      这一日的早朝原是商议是否需要加固边塞的工事以抵挡契丹国偶尔南下的胡匪之事。结果到后来竟变成文臣武将之间互喷唾沫星子了。基本不置一词的女皇抱着猫在龙椅上坐着,偶尔看看天色走走神,间或是发自肺腑的有些同情那个前些日子还被自己割了脑袋挂在皇城门口的人了。皇帝这个职位只是为确保各政权集团之间勾心斗角此消彼长的势力平衡,若真说到权势,还不如寒朔楼楼主来的纯粹。时辰也不早了,这帮老臣竟还精神抖擞的吵着,女皇只有用眼神示意同样双目放空状态的饶丞相:速战速决。
      “诸位。诸位!歇一下罢。在府上都是当爷爷的人了,如此激动作甚?倘若气出了个好歹,岂不是无法为圣上尽忠了?”列于前席的女子用她惯常的魅惑声道。
      然而还是有人不买账。“丞相怕是不知前朝先例,这文武之间素有瓜葛。况且,现在我朝初定,百废待兴,无一处不需使银子。若眼下贸然为边塞修筑工事,一方面有让契丹国怀疑之嫌,另一方面国库尚也拿不出这么一笔钱来……”
      “韩大人,唔…我想想啊,你是什么官来着?”
      “禀丞相,下官乃您的直系下属户部尚书。统管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的。”
      “哦。也就是说,普天之下除了圣上最富有外,其次就是你了吧。”
      闻言,那人突然就跪在了地上,恭敬道:“老臣绝无贪财之心。望圣上明察。”
      女皇继续走神状态。
      “韩大人,您这是何苦呢?一把老骨头了还动辄就这样劳神费力的大动作。”墨惜花媚笑着将之搀扶起身,接着道:“不过,我前些日子得空翻了翻京畿规划,也许是制图官手误,竟然将韩大人您家府邸的面积画的比前朝的淳王府还大呢。唔,差不多足足多了三成的面积。这件事,您可是后来查过了?”望着韩大人明显有些泛青的脸色,女子继续道:“哎…皇城的地本来就紧张,各官员竟还将缴土地税一事一拖再拖,要不这样吧,韩大人,我们把有钱交税的土地给各位留着,没钱交税的官员统统打发到外城去买宅子住?而因此剩下空余的土地嘛,就让外城那些富甲商贾花钱买去。此举既能为我朝筹来大笔的银子,又能免去诸位官商往来见面之不便。何如啊?”
      “下官以为……”
      “朕觉得丞相此举甚好。诸位可有异议,不妨现在提出来罢。”原本坐在龙椅上逗猫的女子朗声道。
      此言一出,朝堂骤然静了下来,接着便是齐刷刷的跪地的声音,然而却没有一人敢站出来说话的。
      见是此景,墨惜花一挑眉朝着女子满脸的坏笑,复又道:“诸位都是士族门阀出身,家境雄厚自是不用说的,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若是此时不为圣上解燃眉之急,更待何时?臣愿拿出全部身家的一半,共计白银五千两贡献给国库。还望诸位也能略表心意。”
      尽管除了墨惜花外,诸臣都低头跪着,看不清面色如何,傅雪却是心中有数。若再不下令退朝,怕是要晕个好几位的罢。“诸卿可还有要事要禀来?若没有,就退朝罢。”

      “丞相骗人。”退朝后,一戎装打扮的女武官走到女子身后道。
      “我方才句句说的都是有真凭实据的,右武卫倒是说说看,奴家何曾骗人了?”丞相回过身,笑眯眯的问。
      “据我家主所知,丞相的财产仅原来添香阁这一处的收入就不止万两白银。而大殿上丞相却说全部身家的一半才五千两。若是按大当家的说法,你这就是欺君之罪。”
      “哎呀,右武卫可是要抓我?饶是你家主子醒来了,也拿本丞相没辙哦!甄姑娘你这个时候还是看好这内宫罢。”言罢,竟动手调戏了那名武官来。而后者又岂是好欺负的,两人便在这紫宸殿旁一招一式的过起了擒拿手。
      “文官之首的丞相跟朕的南衙府兵右武卫在这朝堂之下竟过起招来了。不怕明日这个时辰被人参一本殿前失仪的不敬之罪么?”
      闻言,两人即刻收了手。甄洛半跪在了地上,不置一词。而墨惜花则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臣一时间情难自持,望女皇恕罪。”
      傅雪瞥了一眼这个胆大心细的花魁丞相,略带呵斥道“日中就换班了,你到时候再来接她到你府上也不迟的。”顿了顿,背过身子又道:“若是还有下一次,朕定然把你的前淳王府府邸收了,你就去外城买宅子罢。”
      话音刚落,丞相就跟着半跪了下来:“臣自当不忘圣上叮嘱。”像内卫夜半是不能出皇城的规矩她墨惜花敢随便乱说?万一真被发配到外城了,两人别说偶尔住在一处了,便是想逛下夜市,间或花前月下怡个小情也是白扯。
      要说这两人是怎么串到一条船上的,大抵是历史遗留问题了。倘要是采信添香阁门口那位长期被老鸨压榨的龟公看到的版本,确是她们家主子先去勾搭的。但凡竺南出了宅子,花魁大人必定是要借机去这位少庄主临时歇脚的地方逛逛的。毕竟那时候自家主子的大业未成,她还有些吃不准竺南和藤原姬之间的对话到底到哪一步了。若不提防着,万一起了不必要的冲突。那自己这一世英明才真叫栽阴沟里了。若去试探那个跟竺老爷子一样触类旁通聪明得不行的女人,肯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是以,这位白天闲着没事的花魁长期唆使着唯唯诺诺的小龟公赶着马车隔三差五就往宅子中最单纯善良初见就被自己腹诽为“胸大无脑”的甄洛那边跑。时不时送点吃的,再不着痕迹的打听些情报。这时间长了,“傻得可以”的那位倒没觉得什么,而自恃聪明的花魁却是慢慢动了心。接着就是青楼惯用伎俩中较高层次的若即若离魅惑般的勾引。再然后,勾搭上了。若看官要是觉着不过瘾,唔…作者看有没有心情整个番外出来。
      四月十二,小满节气。虽说正午的时候已然有了初夏的暑期,可到了晚上依旧还是夜凉如水的。子时一过,丞相府邸里基本都灭了灯。然而,只有丞相所处的那间房还微微有些亮。稍显凉意的微风除了将窗外的湘妃竹略微吹动了外,亦是让原本四下垂落的帷帐撩开了些许。床帏里两具原本朦胧的身姿此刻却是因撩开的帐子而显露无疑。同样是秋水为神白玉肤的颜色,偏生一个邪魅大胆,专心埋首于拥雪成峰的玉山高处,采撷海棠红般的珊瑚珠。另一个则是鬓云乱洒,眉眼轻遮,醉颜酡红般的欲拒还迎之态。
      墨惜花确是对身下这人儿的体香痴迷不已,那是一种山野林间原始的纯粹味道。彼时她已然放下了方才轻舐许久因此在山间略微升起粉雾的雪峰,而是一路向下驰骋到小腹上的平原地带。腰腹间紧实的肌理彰显着主人身体中所蕴藏的力量,连同周身散发出来的自然气息混合到了一起,那种将女人娇喘的柔媚与偏乎于男人般的结实躯体融合的感觉由感官的触觉与嗅觉上的叠加直直印到了她的心里。这样刚柔完美结合的女人试过一次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以至于每次云销雨霁后墨惜花都有些意犹未尽,尽管那时双方已然提不起丝毫的力气再说一句话。
      直到窦小含泉,花翻露蒂,凤啼昆山,魂绕洪泽,这一曲方才作罢,而身下那人已然是娇喘微微,泪斑点点。有道是两两巫风最短肠,昔有洛水甄姬引得子建宁愿大梦不醒,墨惜花却觉得眼前这位较之洛神也丝毫不差呢。她伏在甄洛的颈项边啃嗜着含糊道:“感觉…还不够呢…怎么办?”
      “你明日还要早朝的,可是不想去了?”
      “这个啊……容本丞相想想……”粉红小舌沿着身下那人的耳廓来回摩挲。
      “做什么都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着实不喜欢。”
      “是么?”居于上方的女子将原本在甄洛身上两侧游走的手滑到了小腹以下的区域,揶揄道:“可是,方才这里明明很喜欢的啊。”
      “你……”
      原本打算积蓄体力再来一次且情欲高涨的花魁同学偏是在这个时候被人叨扰了。两人只听到外面房门轻叩的声音,接着便有人道:“墨舵主可曾睡了?”
      “谁啊?”想都没想接了一句,而身下那人却是明显的一僵道:“听声音像是我家主子。”
      “……”若是可以,她墨惜花恨不得把那个无论何时都掐的很准时的少庄主炖吧炖吧吃了。这时候过来,作死啊!她怀着去柴房拿砍刀将竺南大卸八块的心情抄起亵衣披上就走了出去。
      “你不是还躺床上么?”满腔的气愤以及欲求不满…
      “刚醒不久。”
      “哦,那少庄主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呀?”面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刚醒不久你就随便乱跑啊?!你当我哥是华佗还是大罗金仙啊?!随随便便就躺了十天的伤势,你以为是好玩啊?!万一出个岔子,你栽歪到我家门口,你觉得咱后唐最有权势的女人不会把我做成片皮鸡么!!”
      “我想托付墨舵主两件特别重要的事情。”清朗的月光下,竺南郑重的表情显得极其严肃。
      嘶,听了这话,墨惜花倒抽了一口凉气且头皮发麻。眼前这位哪一次拜托自己做的事情不是堪比她背后那个护犊子的女人分配给自己任务的难度系数啊。可要是不答应的话,保不齐床上那位成天忠心护主想着报恩的女人以后会怎么对自己。哎……她们饶家是前世欠竺家么!“你说吧。”
      “第一件事,谢谢你这段时间打理漕行的生意,我打算把这个给傅…唔,当今女皇。这国家初定,百废待兴,定然是急需用钱的。来之前我查了查漕行账面上的银子,三万两还是可以一下子就拿出来的。若遇上急事,且拿去周转罢。”
      “你这是要?”墨惜花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闻言,竺南抿嘴一笑:“这正是我要跟舵主说的第二件事。我想离开这里,四处走走。希望您能给她带个信,不要派人找就好。”
      “聪颖如少庄主你会笃定我说了这话后,以她的秉性不会把我拖出去乱刀剁了?”
      “即然这样,可否请舵主传话给洛儿,要她帮我办这事?听闻她在你这里。”
      “那还是我办吧。”

      一盏茶后,甄洛见墨惜花回到了房里,便问,“竺南找你何事?可是来寻我回去的?”
      墨惜花没好气的道:“离开帝都,四处云游,遁入空门,当神仙去了。”
      床上的女子听了这话后,惊呼一声道:“那我也势必要跟着去的。”
      “你……”

      翌日,朝堂之上除丞相捐了五千两银子外,其余在朝官员均表示捐一千到四千两不等。墨惜花粗粗算了一下,加上竺南那三万两,差不多五万两的白银,只要不是旱涝饥荒连着边疆战争,这银子是绝对够周转的了。退朝时,女皇点名让丞相留下,墨惜花满脸愁容的想,夜间若非急事定然不加以禀报的习惯被自家楼主带到了宫里,这会子竺南走的消息怕是已经被她知道了。哎……这是要怎么开口说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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