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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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个道人果真如竺南想的那般，他的确是传授傅雪武功，扶桑秘术的那位。此人在得知京师异变后，便四处打听傅雪的下落，终是在玉门关外，刚修葺出规模的荼蘼山庄内找到了这位前朝的公主。而那时，傅雪亦在思虑如何将唤醒的行尸封印到新找到的一处地宫内。两人几经商量后，道人决定亲自前往地宫摆下阵舍身镇压这一万药人，阵眼则是他自己。可让所有人都聊想不到的是，原本靠吸收药人身上的戾气来加持护镇的道人突然中了尸毒，而那一万药人的戾气也尽数被他吸收到了体内。为了保证布好的阵能继续维持下去，傅雪纠集了当时寒朔楼的所有七位当家与已然成为行尸的道人恶战，却是平分秋色，丝毫占不到便宜。恐久拖生变，万般无奈之下的她只好启用了道人生前视之为邪术的扶桑秘术，这一战打了半日，众人费劲心力虽终是将道人镇压到了耳室里，然则他们新即位的的楼主也因此掏空了身子，几度濒死，久咳不绝的病根亦是那时候烙下的。
如今时隔十多年，这行尸竟重见天日，此情此景让傅雪既忧且惧。就在她思虑之时，这行尸竟迅速移到了竺南背后，举起爪子作势就要往她颈部劈去。如此情状让傅雪心中大骇，她不禁喊出了声。
闻言，竺南这才回过神来，她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挥剑，只听见铮的一声，七星剑将原本已然伸到面门处的利爪格挡开来。然而随后的一阵腥臭的罡风却让她差点窒息，这尸气怕是吸进去了些许了。为避免再度被偷袭，她遂提气往后退了半丈远，与此行尸保持了两个杀招的距离。而这一系列动作尚是在电光火石间便结束了。她朝着傅雪那边道：“顾好你自己，这东西快得很。”彼时，一道前来的随从已然将傅雪围城了一个防护圈。
为了不致将那人伤着，竺南从左侧迅速冲杀到行尸背后，仗剑就是一阵猛砍，虽是削下了肩背处大面积的皮肉，然而却不曾伤到筋骨。创面流出莹莹绿水，泛着恶臭。随即，那行尸也转过了身子，朝竺南大声咆哮，许是生气了。只见它俯蹲在地面，似是在蓄力，接着，诡异的场面出现了，只见它周身半尺范围内的黄沙突然被一股子强大的力道搅成了球形，随着空气如开弓之箭般嗖的一声朝竺南打去。
“小心！”傅雪喊道。
然而终是晚了，那个沙球直接打中了竺南的胸腹。而后者亦随着这股子强大的力道往后飞了八尺的距离，倒地的瞬间，竺南只感觉胸口闷痛不已，喉间一阵腥甜，这便喷出了一口血，所幸无碍，她继而起身，擦掉嘴角的血迹，掸了掸身上的黄沙，抿嘴冷笑道：“呵，想不到竟还是个练家子。那就让我领教一下，你这厮到底有多强。”言罢便摸出腰间的银针朝着行尸的面门掷去，刚好钉到其黑色的眼窝里。
竺南趁着行尸吃痛，在地上打滚之际，对傅雪朗声道：“我身子无碍，你且离得再远些罢。”
“单凭你一己之力是杀不了它的，除非……”话还未说完，眼尖的竺南就发现她的双瞳变了些许颜色。
“不可以！”竺南吼道，“你当真是不要命了？”这身子刚见起色，这会子是要打算再用那短命的招数么！
而那人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瞳色开始变成了暗红。
“傅雪，你若再动用这种武功，我便立刻死在这里。”话音刚落便将手中的剑架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嗅到血的气味的行尸，再度朝着竺南的方向迅速移动。而后者却不躲也不闪，那把剑仍旧是搁在颈项处。
行尸即将走到竺南跟前的时候，突然身形一滞，就这么跪在了地上，其膝盖关节处却是横贯着插了一把长刀，力道之大竟直接打到了骨头上。确是傅雪在情急之下掷的。刚才那一幕着实让她惊着了，情急之下她只有取了身旁侍从的刀对着行尸甩了过去。
这到底是谁不要命了？虽是幼稚了点，但如此犟的脾气还真是肖似那个老头子呢，傅雪不禁苦笑，随即与竺南道：“罢了，我不动就是。”
见那人恢复了常态，竺南也安心了些。此时，面前那个行尸算是彻底的被激怒了。随着怒吼声，手上的指甲暴长了半尺有余。若说方才仅仅是短寸利刃的话，眼下这便是十把坚韧的“长剑”了。
见是此景，傅雪对身边的暗卫道：“我尚能只顾，你们且去护着少庄主，不许有任何差池。”眼下差人去楼里调人怕是赶不及了罢。
“诺。”
众人一边展开攻防战，一边观察这东西的破绽。几番下来，原本方才就因胸口被拍了一下的竺南此刻开始感觉到了些微的不适。她暗忖到，果然如傅雪说的那般，饶是联合这天下绝顶的五大高手，要灭掉此物怕也不是短时间就能办到的。这日头渐渐升上来了，若再这么周旋下去，就要落下风了，便对众人大声道：“凭我们之力要杀死这行尸，大抵是不可能的。诸位帮我想法子困住它罢。”
一旁观战的傅雪此刻也同竺南想到了一处，她朗声道：“若能将它骗回耳室，我可以关上机关将它再度关押到地宫里。”
尽管竺南十分不愿意傅雪再到地宫去冒这个险，可眼下确也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了：“就这么办罢。”
竺南思及方才这行尸见血就会被吸引过去，便毫不犹疑的对着左臂就是一剑，殷红的鲜血瞬间就冒了出来。原本四处攻击的行尸突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往竺南那边跑去。
“你们赶快保护楼主进地宫里！”边说边将身后的行尸带到离众人更远的地方。
待傅雪下到地宫后，竺南又与这道人周旋了一盏茶的功夫，胸口处愈加难受了，些微的血腥气让她硬生生的压了下去。这时，原本的随从之一从地宫中上来大声道：“少庄主，一切就位了。”
“好。”竺南猛提一口气，迅速的往入口的方向跑去，而那个行尸亦紧随其后。一人一尸就这般进到了地宫里。
眼下顾不得从来路走了，万一唤醒了那些药人，岂不更棘手。念及于此，竺南只有硬着头皮往回路走。还未行几步，只听见耳边嗖嗖的几声，果然如同傅雪说的那般，逆行会有机关呢。幸而她手脚灵活，又一心想将身后的行尸关入耳室，这脚程便是极快的，那些个暗箭是丝毫不曾沾到身上的。前方的光亮渐渐明显，她看到了那人略微冷然的身影。
而傅雪在看清来人后，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袖间刺目的红色让她着实不太舒服，竟想到用血引尸这种不惜命的法子，真是……便对周围道：“你们都退开些罢。”
“诺。”
竺南一气冲到了耳室门口，她在行尸离自己尚不足一尺远的距离时，突然身形一闪，瞅准了这个空挡对着行尸的后背就是一记十成力道的猛踹。虽然跟磕到铁柱上的疼痛感毫无二致，但大抵是将之踢到耳室里半丈远的距离。一旁的傅雪亦是在这时候放下了机关。
可是，任谁也未曾想到的是，就在这个瞬间，耳室里的行尸竟运气挥起一块大石朝傅雪飞来。
傅雪眼见着自己就要躲闪不及之时，身边的竺南竟运气生生将此石截住了，随着石头变成齑粉，傅雪也听到了那孩子的闷哼声。这力道怕是不小。
轰隆一声，耳室门外的那方抵门石算是落下了，众人紧绷的情绪也同时得到了缓解。
“傅雪你没事吧？”
“这话理应我问你才是。”复又瞥了一眼袖子上的血迹，皱眉道：“若是真不想要这左臂，我回去教人给你砍了。”
“这点小伤没什么的。我们回庄罢。”
“嗯。”
待一行人走到地面上，傅雪再度将地宫门阖上时，身后的竺南却是再也承受不住胸口的梗塞，这一张嘴，竟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便想着许是刚才接那个石头催的。
“你跟我一道坐软椅回庄。”十分冷然的语气。
“怕是不够宽敞罢。”
“我坐惯了的东西，岂能不知大小！”语气愈加苛责了。
“嗯…”
众人这便往回庄的方向走着。这道人是镇压了回去，然而傅雪并未因此心情好转，一方面那孩子刚才吐了两口血怕是受的内伤不轻，方才刚睡到软椅上便因疲乏而睡着了。另一方面她又回想起地宫耳室墙角看到的泥土，既然是新翻的，那么耳室定然有人动过手脚，如是才会让那个道人闻到自己的血后，突然发狂轻易的就冲破了墓门。要知道，那扇墓门背后是东海千年的玄铁抵住的，若没有人知道机关在哪里，怎么可能搬动如此重的物件而丝毫未曾惊动就在近处的寒朔楼众人呢。而地宫这件事，大抵只有自己和几个当家知道了罢。也就是说，寒朔楼里有细作！念及于此，她不禁冷笑，呵，洛阳城的那位终是坐不住了么。
竺南甫一抬回庄子，傅雪便叫饶迦过来瞧病，若伤到了要害，是半刻也拖不得的。男子在拿过脉后，缓缓道：“从脉象上看，心脉大抵是无事的，只不过脏腑上却是淤着血，尤其是肝胆二处所在的右胸腹，若不疏散开来，恐烙下病根。可要是疏散开的话，这几日怕是会有呕血之状。幸而这孩子内力不错，此刻虽是睡去了，内息尚处于调整的状态，出血点算是止住了，即便是吃了疏散的药剂，也不需忧虑脏腑二次出血的危急状态。”顿了顿又不解的问：“何事竟然伤成这样？”
无奈中，傅雪只好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与了他听，偏是隐去了耳室那些个细节。
闻言，饶迦不禁面色一寒。这几日自己忙着打理庄中之事，毕竟荼蘼山庄账面上规模庞大的生意还是要有人过问的。而景楼则是一直忙着前线军事，除了每日例行询问当天状况外怕是也无暇顾及寒朔楼总舵中各人的一举一动的。偏是这时候眼皮子底下出了问题，虽然傅雪没有细说那个道人是如何冲出耳室的，可三岁稚子都知道千斤重的玄铁单凭人力岂能移动得了的！幸而眼前这位无恙，否则，自己当真要愧疚死了。思及于此，他不禁跪到了地上：“这些日子楼里的事情疏于过问了，造成此结果全是属下的错…”
“罢了，若是有人存心要害，你是防也防不住的，且想法子快些治好她罢。”
“诺。”
竺南当晚就醒了，毕竟伤的不算重，之前昏睡过去也全然是因为脱力所致。甫一起身便看见坐在八仙桌边的甄洛。
“竺南，你醒了。”
“嗯。这次又睡了多久？”
“小半天。”她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床上的女子，继而道：“我现在要去庄主那里。”
“为何？”
“你醒了。她说，若是你醒了就要我告诉她。”甄洛说完抬脚就往门外走。
“洛儿且慢！”
“嗯？”
竺南扶着额头道：“头好晕，我现在怕是又要睡过去了。你不妨就当我刚醒来这一小会儿是没有的事。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打扰庄主了。毕竟她身子也不好的。”哎，自己年前的帐傅雪还没来得及算呢，若现在去找她，自己岂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甄洛走到床边细细观察了一下床上的女子，颇有些为难道：“那，总得要个人给你看看罢。甄洛也放心些。”
“那就…把大当家叫过来好了。记得哦，要偷偷的叫过来。别打扰到庄主。”
“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帘被掀开了，男子笑盈盈的道：“没想到少庄主醒的还挺快呢。”
“大当家，我应该没事的吧？”除了胸口尚有些微微闷疼外，其他倒还好。
男子把过脉后，沉吟了一下：“唔…可大可小。”
“何意？”
“短期内不妄动内功的话，不出半月便可痊愈。若是……呵呵，你知道的。”依旧是笑的一脸和蔼。
又是这套，眼前这位大当家就不能换些新鲜的说法？再者，庄子里的名贵药材也不是稀少的紧，随便抓点什么来补一下，应该要不了多久的罢，便道：“大当家又在跟竺南说些顽话了。眼下这种局势，教我如何能保证短期内不用武功呢？更何况现在朝廷上下各路臣子已经心生嫌隙，如此反攻的绝佳时机，我岂能躺在这关外？”说到此处，她不禁坐直了身子，正色道：“还望大当家帮我弄些药效迅速些的丸药，也教我好早些离庄。”
话音刚落，男子先是皱了皱眉，继而脸上的笑意也全消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竺南，一脸严肃的道：“藤原姬派人送给你的。我还没拿给楼主看。你若真是一心想要帮忙，我可以答应用药暂时压住你的内伤，且期间不妨碍你动武。前提条件是，藤原姬给你开出的任何条件，凡事可能涉及到寒朔楼，涉及到江山社稷的你都不能答应。”
“好。”
三日后，竺南离开了荼蘼山庄，随行的除了甄洛外还有章琰和雷仲安。
“阿南，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章琰问道。
“去渤海地见一位故人。”
“我们大家可认识？”
竺南侧过头望着章琰笑道：“或许认识吧。她叫藤原姬。”
闻言，章琰脸色有些不自然，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竺南此次前往渤海地全然是饶迦那晚给自己的那一封信的缘故。那个女人在信上说，原本意志坚决不与前朝为伍的幽云十六州节度使赵宣在得知傅雪的一番举动后，近些日有些松动的迹象。你若能助我一臂之力，劝降之事大可为之。至于为何要先去渤海地则是因为竺南认为兵贵神速，当下京师人心惶惶，何不趁此良机，说动渤海地守备调兵，便可从背后攻入京师。若是此行顺利，成功策反了幽云十六州，则洛阳附近的西北、西南、东北三面便可连为一体，到时候三面同时进军，饶是司烨立刻从南面调兵过来，怕也是不够时间的。况且，他也不得不顾忌南楚的嚣张气势。如此一来，面对京畿附近的一万守军就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了。
大抵是走了近六天的路程，一行人总算是到了渤海地地界。还未进城，竺南就看到城门略微眼熟的身影，依旧是那一身宽大的白袍黑襟的东瀛人打扮的晴耕。
“我家主子料到这两日您就该到了，便吩咐小人在此恭候。”晴耕对着众人恭敬的作了一揖。
“你家主人现在何处？”竺南问道。
“此刻该是正在督卫府上等着诸位罢。”
“那就劳烦带路了。”
“无妨的。这本是小人分内之事。”
竺南在渤海地督卫府上见到了藤原姬，当晚督卫就答应调兵之事悉听尊便。众人只在此处逗留到了第二日晌午，便随着藤原姬一道往幽州方向去了。
四日后竺南藤原姬二人亲自前往赵宣的府邸。此次竺南依旧是打着前朝十公主的名号与这位坐拥十六州的节度使会面的。
“竺姑娘这几年的所作所为老夫甚有耳闻，如此年纪便这般冷辣老练，颇有昔日竺老爷子的风范啊。老夫若有你这样的女儿，身后这位子便教是让天下人笑话也定然是不传给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的。”
“节度使大人言重了。南拥有今时今日这般成就全靠贵人帮衬着，而十公主对我竺家的知遇之恩，南自当全力回报。”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姑娘。老夫倒想听听你如何劝得我帮你对付当今圣上。”
竺南略微沉吟片刻道：“敢问节度使大人，幽州比之南楚，当如何？”
“南楚雄踞长江以南的广袤区域，物产丰富，国力富庶，能人异士甚多，我这北方一块小地自然是比不过的。”
“差不多两年前，当今圣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江陵，不惜惊动镇南将军戚卓荣带兵前线督战。”顿了顿：“在我看来，其意并不是只是夺回江陵这么简单。而是这江陵府地处长江中游，若是失去此据点，整个长江便会成为天险划分后唐和南楚的界限。到那时，司烨想要南下便不太可能了。是以，小女子以为，司烨并不会满足于后唐当下这番疆域，他的目标是昔日整个大唐的版图。而如今，江陵已然失陷。为了防止南北作战的不利环境，他势必会先肃清北方的形式。因此，请节度使大人想想，若此次没有扳倒他司烨，那么首当其冲的便是渤海地和您所在的幽州啊。”
竺南言罢，看着目露精光的赵宣，一时间吃不准这个武将出身的节度使大人会作何反应。
沉默了些许后，赵宣终是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这小姑娘果然没有给你父亲丢脸。好！这几年老夫也颇有些看不惯京师的做法了。左右是个死，我幽州男儿可不是软蛋，为了我赵家的血脉延续，这个盟我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