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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突变 ...

  •   这一觉便是睡到的第二日的晌午,若不是傅雪那只宠上天的波斯猫儿不知从哪儿逮着的一只松鼠,跟献宝一样冲到内屋直叫唤,怕是还能继续睡的。
      彼时,两人均是亵衣半敞,青丝微乱的惺忪模样。竺南这厢倒是不大碍事的,毕竟该裹的地方尽数被亚麻布封严实了,反观她身边那人,鬓云乱洒,□□半掩而面上偏是一抹优雅绰约的神态,若说九天玄女大抵不过如此了。看到这里竺南不禁面如烧灼,回想起昨晚自己那番冒失的举动,更是抬不起头了。而屋子的主人倒是镇定的紧,唤了外屋的侍女进来,先是抱走了猫儿,接着便是让锦和瑟安排洗漱更衣及用膳,待该吩咐的都吩咐下去后,趁着屋子里没人的空当,她翻过身子望着身边脸颊酡红却依旧装睡的某人,不禁莞尔,又不是没睡过没亲过,年少时尚且能平淡处之,为何到了这会子却是如此光景,想来是女儿家面皮薄罢,可自己不也是女儿家么。
      “若再要装睡,误了换药的时辰,你们楼里的大当家又该碎碎念了。”随即还不忘拧一下耳朵。
      话都说到这里了,竺南只好睁眼,鲜少看到那人活泼的一面,既是如此,她也就挣扎的半支起身道:“傅雪一夜睡得可好?”又瞟到那人领口上的血渍,神色不禁暗了下来:“身子还难受么?若是再咳了该如何是好…”
      闻言,那人露出宽慰的神情道:“这病打小便是这样了,既是活了这么十好几年的光景,想必这身子也已然习惯了罢。”见这孩子依旧是眉头紧锁,便又道:“不妨事的,大抵是今年冬天难熬一些而已。”
      竺南望着她白到透明毫无血色可言的面庞,情愫从心中骤然涌起,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说,也只好低下了头。傅雪该讲的都已说完,见这孩子仍就是满心自责,也就不好再劝慰了。
      一时间,两人均是无话。
      “禀庄主,少庄主,午膳已经备好了,让婢子们伺候两位更衣洗漱罢。”瑟带着两名侍女立在门口恭敬道。
      “午膳先等等,洗漱完毕后着人把大当家叫来给少庄主换药。”傅雪言罢,瞥了竺南一眼。
      此刻床前坐着的那人哪敢回头,即便是这样也感到阵阵寒气从后背袭来…莫不是这肩胛上血水渗到亵衣上了?
      甫一会儿,饶迦言笑谦谦的领着药箱赶了过来。彼时里屋二人均是洗漱更衣完毕,既是穿了正衣这原本的病怏怏的頽态竟清减了不少。男子察觉到这一点,心道:“楼主的病若是按眼下这个气色来看,短期内是不用太过担心的。这也好,待隆冬熬过去后,即便是楼主无心力去跟司烨周旋,可一连伤了我两位主子的这笔账他饶迦也是要跟朝廷算上一算的。”
      男子给傅雪拿过脉后,问道:“夜间有无再咳血?胸腹之间闷是不闷?”
      傅雪摇摇头,昨晚的确睡的挺安神的,许是因为这孩子在身边的缘故罢。
      既是如此,饶迦点点头,又道:“我开的药还是要按时辰喝的。眼下是关键的时期,切不可耍脾气哦。”
      话音刚落,傅雪凌厉了扫了他一眼,这大当家说话何时开始如此的不分场合了,自己的药开的不好喝,反倒怪起了旁人来。
      “你又未曾好好吃药么?”竺南问道。果然,腹黑男意想中的效果达到了。
      傅雪挑眉正色道:“这种时候大抵是少得很的,听他什么混话,且顾好你自己罢。”这孩子一身的伤,虽都是外伤,可有几处却是险些伤到脏腑,气血亏损是肯定有的。自己内伤,身边这人外伤,算是占全了,这便接着道:“饶迦,给少庄主换药罢。”
      闻言,竺南不禁心中打突,一来,上药这种事情本就不宜让旁人看去,更何况自己这上上下下全都是伤,待会子怕是要全脱了,若是当着那人的面,总归是有点…二来,伤口崩裂的情况自己虽未亲眼看明,大抵该是比较严重的,自己刚醒就跑过来看她,尚且还未出什么事情就已然被她狠狠的咬了一口,这若是身体好些了,指不定要如何处罚自己,眼下要是再当着她的面换药,竺南可以断定后果必定不堪设想。念及于此,她立刻摆摆手道:“竺南这皮外伤不算严重,岂用劳烦大当家亲自动手,只需差甄洛拿了药,我回房亲自换去,也不至于弄脏了傅雪的卧榻。”
      “饶迦,给她换药。”身边那人似乎完全没听到刚才竺南的那番话。
      “诺。”
      竺南长叹一声,终究还是逃不过去的…
      饶迦先是拆了后背的亚麻布,有些地方的血水已经将之染成了深棕色,而右肩胛骨的那处创面更是将裹上去的布粘黏到了伤口里面,稍微揭开一点点就有血水渗出。彼时,端坐在床沿的竺南除了忍住疼痛外,压根就不敢看傅雪脸上的神情。不过,她背后的男子倒是可以乐得插空偷瞄一下,那种冷然的眼神只传达了一个信息:楼主现在很不爽,要杀人。
      这倒真不能怪傅雪生气,那孩子右肩处的伤深可见骨不说,原本已经被缝合固定的肌腱处明显有二次撕裂的痕迹。想来,该是昨晚那时候弄的,现在倘还是冬日,若是炎热的仲夏,这手是打算剁了不要么?如此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便教是旁人也该说上几句的罢。
      待这后背的药上完,傅雪就让饶迦住手了:“你且留着药,余下的部分,我来给她弄。”
      “诺。”男子行了一礼,又言笑谦谦的离开了。
      此处省略五百字,只有动情,没有调情。眼下两人身子骨不适宜叉叉,望诸位看官海涵。

      却说竺南只在傅雪那儿呆了一日便回了原处疗伤,不过两处位置倒也隔得甚近,待她确实好些后,也是每每都去盯着那人吃药的。除夕和正月那几天,由于两位主子都病者,庄上的人也不太弄大排场来过年,便是放些鞭炮,大家赏些红包,各自玩乐了,却也还热闹。这日子一晃就过了大半月有余,上元节后,竺南终是离开了庄子。毕竟傅雪的病不能拖太久,洛阳的局势如何自己也是未曾问过的。元月十六的清晨,她和甄洛乔装成商旅,赶着马车一路到了关内。等她再回到帝都之时,已然是二月初了。
      “主子,您回来了。”两人甫一露面,管家就迎了出来。
      “京中可有发生什么大事?”三人一道往中庭的方向走去。
      “小的一直呆在宅子里,外面是否出了大事尚且不知,但这段时间另两位主子和添香阁的墨花魁来往密切。生意上的事情,小的听闻倒是极为顺利的。”
      “好的。我知道了。”
      “午膳您想吃些什么?小的好吩咐下去。”
      “做些清淡些的吃食罢。”
      “诺。”
      竺南见管家退下后,便对身边的甄洛道:“洛儿,你且去将青潋居里艮、兑、乾、坤这四组人马的管事叫到书房来,我有话要问。”
      “好。”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三男一女齐整的站在了书房外,见竺南来了均是行了礼方才起身。
      “都进屋里谈罢。”
      “诺。”
      半个时辰后,此四人先后离开了宅子。彼时,书房里端坐着的竺南却正撩拨着茶盅上的浮沫出神。想不到自己离开这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多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其一,上次关外的那场剿灭战的失败,许是寒朔楼做的太过决绝,朝廷单方面公然宣战。其二,戚卓荣从南楚前线班师回朝,官道上招人截杀,大抵只是受了些轻伤,但却因此屡次称病不愿上朝。其三,藤原姬已经拿下了渤海地,眼下正在打幽云十六州的主意,期间来洛阳两次,均是去找了墨惜花。最后,居于宫中的傅霜与慕镇宁现如今已然被司烨的人盯得死死的,半点消息也透不出来。呵,当下这般混杂不清的形势,当真是叫人头疼呢。在思虑了半晌后,她终是在嘴角聚齐一抹冷笑,既然在暗处已是辨不明敌我了,那就跳到前台来看看罢。
      午饭过后,章琰和雷仲安一起回了宅子。
      “南,你的伤好些了么?”章琰拉着竺南的手急切问道。
      “大难不死者必有后福。我这不好好的在你面前么。”
      “嗯,那就好。墨惜花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差一点就赶回庄子了。”顿了顿,这脸色立马变得气愤起来:“算上这一次,你都两次不告而别了,事不过三,以后出去,必须要跟我还有雷子说。不然就夺了你的漕帮,卸了你的青潋居。哼。”
      闻言,竺南故作咋舌道:“阿琰,你这股子狠劲儿还是留着进宫的时候用罢。”谈笑间,三人却是一道进了书房,一直密谈到傍晚时分方才作罢。

      星夜子时还在路上游荡的,除了打更的人外便也只有那些个乞丐了。这皇城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为防乱党偷袭,宫门各处均有三班侍卫来回巡视,此番如临大敌的场面弄得竺南她们三人哭笑不得。即便是要开战,这会子也不至于打到皇宫里来的罢,如此灯火通明的大阵仗,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法子定然是那些个迂腐之极偏又好生惜命的文臣想出的。
      “咱们这是要怎么走?”章琰轻声问。
      “定然是章妹子你前去使一番美人计,待侍卫长被弄的五迷三道之时,咱就寻了那个空当溜进去呗。”雷仲安打趣道。
      “你作死啊?不想活了就跟老娘说,你这一身皮肉用来炼蛊可是极好的。”说完,摸出淬了毒的钢针冲着雷仲安面前来回比划。
      “你俩且先别闹,若是王公公说的不错,约莫一盏茶后便是交班的时辰了,那时人杂且戒备松懈,弄三套侍卫服大抵不是什么难事。”
      待三人溜到内宫时,这天已然二更了。
      “你俩去麟梓殿跟慕姐姐她们见上一见,若是能打听出消息自然是好,切记不可暴露了身份。我到御药房走一趟就来。”
      章琰雷仲安两人俱是点头应允了。三人这便分头行动了起来。
      这偌大的内宫里,要不是之前托王公公的福弄了张地图来,怕是到四更天都不一定能找着御药房的门。竺南吃不准哪些是新药陈药,索性将一抽屉的独活全给装到口袋中揣在怀里。却是在往回赶的时候老远就看到麟梓殿那边一点灯火都没有,清冷的仿若没人住一般。
      三人汇合后,竺南问道:“殿里的人呢?”
      见章琰不做声,雷仲安只好说道:“我们赶来时,这大殿就已经是现在这幅模样了。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小宫女,询问后得知,她们的主子是前天戌时被禁卫给带走的,听说罪名是…谋反。”顿了顿又道:“眼下怕是已经压到了大理寺了。”
      闻言,竺南眉头紧锁,良久才道:“先回宅子里罢。”

      翌日清晨,竺南只身一人去了添香阁,把正在酣睡中的墨惜花从床上拽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需要你帮忙。”
      本来睡得就晚的花魁大人哪有这么早就醒来的道理,那怒气差点没把房子给点着了,这厢正准备开骂之时待看清了来人之后,立刻换成了一副百般慵懒的媚态:“哟,您可算回来了啊。青潋居的当家,南北漕运的主事大清早的莅临寒舍,当真是给了惜花好大一个面子呢。”心里却是腹诽道:“一个个都这脾气,全赶在老娘睡觉的时候过来,过来就算了,还不派人知会一声,傅雪就算了,那是自家主子,藤原姬那个嚣张到都可以跟自家主子叫板的女人她也忍了,可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这大清早的跑过来,当贼啊?!”
      “我昨晚去了趟宫里,原是受人之托去寻药的,后来顺便去太极宫的麟梓殿看了看…”
      墨惜花抢白道:“结果没看到人,是也不是?”
      “墨舵主知道这事?”
      “算是知道吧。”顿了顿靠着床沿支起身子又道:“你想救她们?”
      “嗯。”
      墨惜花撩起一丝头发攥在手中把玩,复而正色道:“眼下,寒朔楼不能出人。”
      “为何?难道慕镇宁就不是寒朔楼的人么?”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左右是不能睡的,她索性披着衣服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脸玩味的看着来人:“不是我不救。是楼主亲自传令命我不要动的。”
      见竺南默不作声,墨惜花又道:“你可知慕镇宁在宫中护的是何人?那人是前朝的七公主,亦是跟楼主同属一母所出的姐姐傅霜。”
      此刻眼前这孩子皱着眉头严肃的样子在墨惜花看来倒是像极了竺家的长子竺青年少的时候,那时候傅雪还不是楼主,她哥亦不过是家臣中一个陪公主读书的伴侍,四人经常一道在上阳宫玩耍,而如今,一切都变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微叹了一声,宽慰竺南道:“楼主是个自私的人,但这并不是出于她本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业,为了夺天下,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会迫使她作出她最不愿看到的决定。你跟了她这么久,难道还看不出来?”
      一时间两人均是沉默,这便又过了半晌,竺南这才说道:“好,人我救。墨舵主帮我探探消息可否?”
      “这个自然。”

      大理寺地牢中
      “大人,人又晕过去了。”军头抹了一脸的汗道。
      “还是没说么?”
      “是,是的…属下无能。”言罢,跪在了地上。
      “张御医呢?”
      “回大人的话,御医在门口候着呢。”
      “进去给人把伤治一治。嘱咐他仔细着点,若是那两人出了什么岔子,圣上怪罪下来,咱们就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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