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这几年（短）》于斯

3、承 隋皓挑眉，

　　相似的人都有着相似的幸福，不幸的人却有着各自的不幸。其实天□□会过同样不幸经历的也大有人在，即便是没有真正遇上的，看过电视里伦理百集一套一套，演员哭个你死我活，家族恩怨峰回路转的，大概也能猜上几分。

　　若真是没有慧根，一个劲儿的同情就对了。当时，隋皓对她用的就是这招吧。

　　常与心理清楚自己的秉性，根本抵抗不了送上门来的浮木，如果不算那个让她自己都羞愧的干净的身体，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值得炫耀，任人取舍的。当然，处女在隋皓这样的人眼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大的价值吧。她如果是个活在自我中心的小人物，隋皓便是电视新闻里报到的杰出人物。这样的人到底为了什么来接近她，接济她，接受她呢？

　　如果是三年前，也许常与还会有些自信，只是那时，他一个干干净净的，不用春风在旁都得意的人，怎么会和邋里邋遢的她有交集呢？

　　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当时她根本不在乎，在乎的也许就是一顿饱饭，然后像现在那样东山再起的机会和积累么？

　　可是，人会变，她不知道为什么真相大白的时候，她这个应该粉墨退场的人，那个躬怎么能鞠得那么疼？

　　在梦里，隋皓那张永远平淡的脸，模模糊糊的五官忽然之间立体和清晰起来，哀怨地望着常与，控诉她的抛弃，背信弃义或者还有忘恩负义，“常与，你要飞黄腾达，你要自由了，就忘记我的好处了么？”

　　常与一身冷汗，她急急摇头，没有忘，怎么能忘？她并没有什么飞黄腾达的计划，甚至还不知道剩下的生活费用到哪里去筹……怎么能说她是个要捡高枝飞的女人呢？常与有苦难出口，急得剧烈地摇手在抖。

　　“两年，人生有多少个两年可以浪费，我要到哪里去找？”隋皓很本色地陈述他吃亏的事实，常与点点头，恨不得把那两年她在家勤勤恳恳，默默无闻的日子折现赔给他，麻烦他不用再纠缠着她，逼她清算。退回那些唯一还可以安慰她的时光，她不想自己怨恨他，真的不想……

　　“怎么办？怎么办”常与有好多忏悔的话要说，但真的说出来又好像会真的污蔑了他。他和另一个人的两年她怎么赔得出来？

　　“常与，醒醒。”带着酒气的味道实在不算太好，但冰凉凉的手指轻轻打出的节奏却让她舒服不少。

　　“隋皓，你怎么回来了？”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隋皓被气得坐在一旁，常与则不太敢说话，其实她有话说的，但是一看到隋皓的眼睛和神态，似乎理所当然准备好的话都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哭什么？做噩梦了？”隋皓本来想点烟，看着刚醒来就红着的双眼，泪痕尤在，随即便放弃了。

　　他们刚相处的时候，他偶尔应酬带着她去，只要有人点烟，她总能找到理由溜出去。原来，她的那些什么科学家人，经济学人，泰晤士报时不时有些先进的知识普及，有条结论吸烟者的家属得肺癌的几率要比抽烟本省高70%，她说她不想那么英勇呢……

　　隋皓想着那时只敢娇纵一点点的女人小心翼翼挑剔的模样，心头一热，但顷刻又如堕入冰窖！难怪好好的中文报纸不看，一门心思地看着那些羊肠子。

　　常与不知道哪里又让隋皓想到她的不好之处，他那张苦大仇深的脸，寒风凛凛，让本来准备好的腹稿又胎死腹中。

　　“翅膀硬了，我问的话都不回答了？”隋皓挑眉，睨了眼常与窝囊的模样，就是看不上眼，烦躁的很，连带着酒气也上来，身体尽然热了起来，熏得人比桃花红。

　　常与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思索着先说哪一个，或者要不要赶在他前面说，可是他一直在问，她却不能骗他。“隋皓，当初为什么要娶我？”想了想还是从这个问题入手好了。

　　“你说为什么？”隋皓微笑，只是那种醉醉的模样让人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天下大概没有像我这么不称职的妻子了，虽然比你大，还……”本来常与想说什么前途分忧，什么家庭责任一类的话，好在被他打断。他上班她去图书馆，他们是不是有点像史密斯夫妇？或者，他之所以这么难对付，是不是也是因为她了解还比不上梅特涅和黎塞留……

　　“大？”

　　“大一天也是大，大12个小时也是大。”

　　常与争完，闭了闭眼，要是这么说下去他们永远说不到正题上。“我知道你为什么娶我，我是不是很像你的母亲？”

　　看着隋皓勃然的样子，常与连忙稳住他：“你不要激动，是大姑妈告诉我的，你在加州时候还有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和你好，你真好遇上我，还长得像她……我们都像你妈。”常与一口气说完，口齿清晰流利，逻辑毫不混乱，这才是她的水准。

　　她大学里曾当过一辩，但时间曾经试图让她永远地闭上嘴巴。

　　“表叔说上次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兰桂坊见面，之后你又去了加州几次，把原来留在大姑妈家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她给我看过你画的那张画……我猜她就是你那个女孩……听说还有笔筏。”常与本来不想全盘托出，但似乎也只有这样，他们之间才能断的干净，不管他是麻烦也好，愧疚也好，都和她常与没有关系了。“我们长得真的蛮像的。”常与傻傻笑了笑，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日夜担心，担心他先出口。

　　她初来乍到的时候，婚礼上隋皓带她见过两个亲戚，一个是定居加州的姑妈，一个是和他差不多年纪的表叔，其他人他都没有介绍。

　　于是她就和这两个亲戚接触。住加州的姑妈偶尔让她代购什么的，或者她们一起麻烦做机长的表叔。偶尔顺便帮他看看空房子。

　　关于出国的事，她试探过姑妈和表叔的口气，后来就挖掘出了这么一段让她情难以堪的过去。

　　常与笑着和往常一样，泪却不知不觉流下来。“隋皓，你说怎么办？我不能不成全你，你每次回来那么晚，还要顾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妻子，怎么能不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