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这几年（短）》于斯

2、起 男人说道这

　　起

　　2009年对与来说与是太难熬了，歇斯底里的母亲发疯一般来回拽着她摇，仿佛要摇动她的决心和平静，父亲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一手上还拿着刀，那一刻她好害怕，回忆之前曾经说过那些伤秋悲春的话，忽然觉得都好幼稚。她还不想死，所以在那把刀劈下来的一刻，她用力挣扎，推开这个她叫了二十几年爸爸的男人，拼命往外奔。街上一无所有，她一无是处，竟然还碰上了一个愿意接收她的男人。

　　她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时候，竟然破罐子破摔地跟他走，只知道如果当时没有他，她摔在地上，连自己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后来结婚两年，夫妻感情即便冷淡，他对她来说也是足够好的，衣食已无忧，安居且乐业……

　　“想好了？”对面的男人很温和，从结婚起就清清淡淡的样子，与心里想这次他们应该也能平静地分手吧。她点点头，润润喉咙说：“离婚。”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房间里的两个人都听清楚。

　　“为什么？对你不够好么？”他点了支烟，神情不变，与却知道他大概……至少应该是不高兴吧。平时他很少抽烟，更加不会当着她的面抽。与低着头否认，隐隐心痛，“是我不好，你还能找到更加好的。”

　　这句话绝对不是恭维，相比较她一事无成的样子，她的老公与的真好上太多了，但是……她又说不上来好在哪里。她不去了解他，他也从来不说，所以她不知道……

　　“理由！”他音调高了，往日看着欣赏的隐忍没由来让他烦躁，不管什么理由，只要她说出来，他都驳回去。

　　“没有……”她皱了皱眉头，狠下心：“你知道的，我比你还大点，我们不适合，当初结婚……”

　　“是你在利用我了？”他冷哼。

　　平时连闭上都让她觉得好看的长眼线，微微眯着，不知道里面是愤怒还吃讽刺，或者怨恨，或者其它……就好像她的心里一样，被缺陷困着，谁也进不去，解不开。

　　与想她不能说实话，她不能让这个在最困难的时候接纳自己，一直待她不错的男人如她一样变成畸形感情的困兽。他应该对她也没有多深刻的感情吧，那么怎么让他平静而体面地接受她的建议呢？

　　“是我一时冲动，耽误你了。”话刚出口，他便笑了，鼻音发声，很沉重。与默默闭上眼，看来和平是不行了的。“我讲不出一定要离婚的理由，但是我一定要走，离开一段时间，你能接受么？”与在这次谈判中第一次直视他。
　　“离开？去哪儿？你还有其它地方可以去？”这话说得与脸色苍白，她从来不对着他抱怨过去，也没有说过家人不合的理由，但事实就是这样，他猜也能猜出几分。这是她的痛脚，也是她一定要离开的缘由。他若能发出来，伤她几句，她心里倒好过些。

　　“……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反正想出去走走……”与不想告诉他实情，事实上她谁也不愿意告诉。

　　“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好好工作，你哪里有钱……”男人说道这里，目光如炬，思索着心中的可能性，怒火一下子冲上来，几乎咬牙切齿：“你有别人了？”

　　“没有……”与吓了一跳，连忙否认。只是下一秒，她却不知道还要找什么借口。

　　“我，”男人顿了下，轻轻抱住她，“你知道我工作比较忙，应酬多，以后我会多陪陪你的，与我们不离婚好吗？”

　　男人软软的语气，结婚2年来，他什么时候问过她好或不好的问题？一向他作主说了算，给多少就多少。她也从来不要，也不在乎吧，大概……

　　与呆头呆脑地望着他，眼泪默默流下来，拉住他的手，习惯性地祈求他，希望他不要再说下去，她看着他这么累的样子就想答应他。可是答应了他，于他只是少了麻烦，于她却是一辈子的后悔。她不能答应，不能心软。

　　“我找律师和你谈。”与明显感觉身后的人一僵，硬着心肠坐到一边。

　　“你申请了出国，哪所学校？”男人似乎一下子变得平静，望着她的眼神就好像他们第一次在街上遇见，陌生又迟疑，让她冷然。

　　与苦笑，知道瞒不住他，“LSE，international politics。”

　　说完，男人终于完全放开她，受打击一般不住地点头，冷笑：“好你个常与，我倒是小看你了。你从来就没有打算和我结婚，我们2年都白过了。”

　　他所说的是常与一辈子的痛，因为力量不足够，她一直不能活得自己，小心翼翼，仰人鼻息。忽然之间和他说破，一下子好像找回了自己一样。常于没有作声，一会儿又道：“对不起，隋皓。”除了对不起，她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减轻他的难堪和她的痛苦。

　　2年前，她出国，申请学位时候，父亲撤销了她的保证金，然后就是闹翻，然后就遇到了隋皓。他是她的救命稻草，她却不知道怎么来安慰他。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可是她知道她不爱他，或者还没有爱到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一生的梦想，她为了这个信念，多少次半夜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流眼泪，睡不着，忘不掉，这次她觉得不会让任何人代替她来决定。绝不！·

　　“我不会离婚的。”隋皓闭了闭眼冷静情绪，“你学费呢？”问得气闷。

　　“我，我有申请到全奖。身边还有些积蓄可以当生活费。”常与说的小声，隋皓却忽然之间笑起来。

　　他怎么会忘记，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在那幅婉转隐忍外表下面有着首次震撼他的力量，是他一厢情愿地圈养她，索然无味却又因商人本色，不甘心放手……这次，是她自己没事找事，他怎么可能让她再溜一回？

　　“常与，我们不离婚，你出国读书，每天和我通电话，我休假去伦敦看你，就这样决定了。晚上我还有会，你先睡吧。”隋皓仍下她一个人出门。

　　常与一直没有想明白结局怎么会这样？他是答应了她让她读书，不需要她尽妻子的责任和义务么？不需要她到时候生孩子么？

　　他们的谈判算是破裂了？今天的隋皓让她觉得很累啊，不过他终于同意她出国了不是么？分居两年算不算自动离婚啊？

　　常与有一达没一达地想着，还做了许多噩梦。还不明白隋皓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