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头便是天堂》玉非卿

13、与君相约永不忘 高瑾寒笑着

　　“我的梦里满满的都是我的花儿，我没法，我没法不去想她，不去梦她。”从《小王子》的梦里怔怔地醒过来，祈安看了看闹钟已经是清晨六点半，一睁眼头顶是淡蓝色的天花板，而不是梦里浩瀚的星球。她很想再梦一会儿，门外却传来不识时务的敲门声，正是小木的声音：“祈安，快起床吧，早餐都要凉了。”
　　祈安郁闷着隔了门喊：“今天是礼拜天，没有课！”

　　小木低着声：“爸妈今天要去看望在老家的爷爷，你快起来吧，别让他们的等太久……我九点要去上钢琴课，晚上才能回家，你上次考试不是不理想吗？一会儿吃过饭我抓紧时间给你把数学补一补。”
　　补课补课补课，祈安一听头都大了，只能弱弱地地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她胡乱梳洗一番便走到餐桌前坐下，象征性地对着林少锋夫妇唤了声“叔叔阿姨”，便坐下来把自己当成隐形人一样吃着早饭。自从上次的挨打事件后，林少锋对祈安残留着许多偏见，可沈镜如和小木在明处暗处维护，加上祈安还算乖巧，除了吃饭轻易不出现在他视线里，便也习惯了对她冷冷淡淡。祈安却像是进入了青春的叛逆期，在学校不愿意听课，总是莫名其妙就出神，课业很是吃力，却不愿接受小木的义务辅导，就连日常的家庭作业也作得一塌糊涂，考试成绩连着好几次倒数，最近甚至迷上了武侠小说，总是趁着体育课的时候偷偷从学校的小角门溜出去，每次运气都不好，碰上教导处的王主任。

　　这天正吃着饭，林少锋清了清嗓子：“祈安，宇辉不是一直在给你补数学吗？为什么这次考试还是不及格？”
　　祈安没什么胃口，胡乱地扒拉着米饭：“我学不会。”
　　林少锋立起剑眉，按捺住微微窜起来的的火气：“谁一生下来就会？！不都是虚心去学，一点点进步的吗？”
　　小木怕父亲发火，忙道：“爸，祈安已经很有进步了。”
　　林少锋哼了一声：“从４７分到４８分，如果这也算是进步的话。”
　　小木赔着笑：“可是祈安语文好，每次都达到优秀线，在班里还是语文课代表呢，听说她们语文老师很欣赏她呢。”

　　林少锋停下筷子，看着一直维护祈安的小木，若有所指地对他道：“如果她数学也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宇辉，祈安算是你妹妹，你做哥哥的平时应该多关心一些，尤其是在功课方面，你给她辅导的同时，也能温故知新。”

　　小木却心里一慌，生怕父亲看出了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就红着脸匆匆吃着饭。他习惯性地将菜里的辣椒都挑出来放到一边，沈镜如看了看祈安，打起趣儿来：“看咱们小木多细心，将来不知谁有福气嫁给我这么优秀的儿子。”
　　小木越发地不自然了，倒是祈安看着被拨到一旁的辣椒忍不住笑了，调皮地对小木眨了眨眼睛，冲他欢快地道：“多谢宇辉哥哥。”

　　祈安很少这样称呼，一时间沈镜如也被逗笑，气氛松弛了不少，小木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却见林少锋又换上了严肃的面孔：“闹一下就够了，祈安，你可要努力学习，将来才能有大出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宇辉的智商，每次能考第一名，我只要求你别再垫底，怎么说成绩也要排在班里的中游，你自己看着办，别辱了我林家的门楣。”

　　小木皱了皱眉，父亲总习惯将林家挂在嘴边，说出来的话也甚是刺耳，他有些担心地看着祈安，祈安自然很是火大，刚想狠狠顶撞一番，却看到小木为难的眼神，不知为何想起上一次他为她拦下了戒尺。祈安头痛极了，郁闷地揉揉太阳穴，默默放下碗筷，显然是没吃多少。可心里的火却烧的厉害，她实在咽不下那口气，可又碍着小木不好多说，最终挣扎着将到了嘴边的一大篇的顶撞硬生生咽了下去，壮着胆子只跟林少锋说了一句：“***连高中都没读，不也照样能当伟人。”
　　林少锋火气又上来，沈镜如忙按住他的手，示意祈安快些回房，林少锋哼了一声摔下了筷子，“真是朽木不可雕！孺子不可教！”

　　过了一会儿父母终于出了门，小木端了牛奶来到祈安的房间：“我看你早餐吃的少，喝点牛奶吧。”
　　他说着便坐在祈安的对面，拿起了数学书。祈安懒懒地趴在桌子上，任小木非常耐心非常投入地给她讲着函数。她连连打着哈欠，困得不知如何是好，突然灵机一动，随便找了一道题目说自己不懂。小木很珍惜能在祈安面前一展身手的机会，喜滋滋接过了题认认真真地研究起来。祈安看着小木的样子偷偷笑了，从书包里翻出一本大书在眼前高高竖起，幼稚地将自己的脸挡在书后，眼睛困得睁不开，不一会儿便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十分钟后，小木紧皱的眉头忽然得以地舒展开，他大喜着要给祈安讲解，却发现眼前的人早已经睡死过去，她手中的书本已经歪歪斜斜要倒下，从侧面露出祈安的半张脸。皮肤不可思议的白皙，整个人显得那样精致，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就弯成了弦月，长长的睫毛像是在亲吻沧海的蝴蝶，散落的直发在阳光下乌黑发亮。
　　小木忍不住想去伸手摸摸祈安的头发，整个人已经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向前倾，终于触到了她的发丝。她一直不许他碰她的头发，小木第一次将祈安的发丝拈在指尖，原来是又硬又滑，人们都说头发是三千烦恼丝，可小木心里却是莫名的激荡，他只觉得这头发像极了内心深处的相思和爱恋，却又滑又腻，剪不断理还乱，看得见也摸得着，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就是没法子安放在手心。

　　他这样发着呆，祈安却从打盹中醒过来，睡眼惺忪地看小木的手指还纠缠着她的头发，顿时精神了，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林宇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碰我的头发！”
　　小木忙收回自己的手，却见祈安已经合上了数学书，做出了送客的姿态：“你爸说的对，我就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你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我下次努力考倒数第二就是了，绝不辱了你林家的门楣。”

　　她见小木仍呆呆站在那儿，有些不耐烦：“喂，你该不会是想看我换衣服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脱下外套，又翻出柜子里的衣服，对小木道：“看什么看，你敢看我就敢脱。”小木知道祈安做得出来，忙不迭地转过身出了房间。

　　祈安换了衣服，拿着羽毛球拍径直来到学校的体育场，早上发生的事让她心里仍是郁郁，小雨见祈安撅着嘴走过来，不禁问道：“怎么了，干嘛这么不高兴？”
　　祈安努努嘴，随口说着：“不过是跟林宇辉绊了几句。”
　　小雨听到那个名字，莫名地有些脸红，却是笑了笑：“一定是你惹了他在先，我看宇辉的样子好像不是会吵架的人。”
　　祈安不想说什么，只是拿起球拍与小雨打起球来，却始终不能专心，一场球打下来频频失误，眼看小雨发来一个高远球，她忙向后倒退了好几步，仰起头快速随着羽毛球的轨迹倒退着想要把球接住，却没办法平衡住身体，脚步也错乱了起来，险些把自己给绊倒。就在快摔倒的时候，却是一双大手将祈安牢牢扶住，祈安这才没闪了腰，她稍稍放心，抬起头一看来人便笑了：“高瑾寒，你什么时候学会英雄救美了？多谢了啊！”

　　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明晃晃，高瑾寒竟觉得有些刺眼，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快，他微笑着说不客气，手却还搭在她细细的腰间。祈安不着痕迹地挣开他的手，却是小雨走了过来，规规矩矩地对高瑾寒打了招呼：“学长好。”
　　高瑾寒跟她打过了招呼，抄着手站在一旁，看两个女孩子打着球，视线却定格在祈安的身上，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像是一只蹁跹欲飞的蝴蝶。
　　几场打下来两个女生已经气喘吁吁，高瑾寒说要带她们去吃冷饮，小雨却推辞了，说要回家吃午饭。高瑾寒自然没强留，待只剩下他们两人，他便找着话：“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家林大帅竟然放宽政策，放你出来玩？”
　　“他们去看宇辉的爷爷了，宇辉今天有钢琴课，我自己在家呆着没意思，就约了小雨一起打球。”
　　高瑾寒笑着，突然抓起祈安的手：“既然这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