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头便是天堂》玉非卿

14、白天不懂夜的黑 祈安有些

　　祈安有些好奇，对高瑾寒却并没有反感，任他拉着出了学校，一路闯着红灯横穿马路，来到了万达广场。却见广场上一群身穿高中生校服的男女生挤在一起围城一个圆，高瑾寒拽着祈安挤到了前排，见圆圈中间站着蒙着眼罩的男生，看起来气质甚佳，他朗声说着：“我若抓到漂亮的女生，就要她的联系方式，如果抓到丑一点的，就请她吃饭。”

　　周围的女生有胆大活泼的已经尖叫起来，一阵鼓声之后游戏便已经开始，女孩子们嬉笑着佯装奔逃，圈子中的男孩儿却已经摸索着向祈安的方向走来。高瑾寒寒手上一用力，便将祈安拉到了一边去，祈安嗔怪着问：“这男生看着不错嘛，好歹我还能赚到一顿饭，你干嘛要拉我？你啊，真是太不懂情趣了。”
　　高瑾寒按捺住心里的异样，实话实说着：“算了，就你们家的家教，还敢想这些？”
　　祈安哼了一声放开了瑾寒，却见那个场中的男子已经怀抱美人归，祈安却被人群推搡着到了圆圈的中间，她笑了笑，请求着众人：“我就算了吧，我最怕没有方向感还在黑暗中转来转去，大家就放过我好不好？”

　　几个男生吹着口哨，高瑾寒见状，自然而然走到场中间：“你下去吧，我来替你。”他身上带着些痞痞的坏气，却恰恰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类型，当下他便蒙起了双眼：“我摸到的女孩子…”他隔着眼罩将视线落在了祈安的方向，“我希望，她可以有那样一刻喜欢我，一刻就够了。”
　　锣鼓声响起来，新一轮的游戏已经开始，高瑾寒蒙着眼睛随意转着圈，手在空中挥来舞去，女孩子们笑着纷纷躲闪，男生却在添乱，将女生再推到前面去。高瑾寒转着圈圈，心里却一点点凉了，终究是在离人群不到一米的距离站住，眼前晕晕的，却无论如何也找寻不到祈安的气息。

　　但凡得不到的，都是强求，真的是他强求了？高瑾寒想起了小木，忽然就想放弃这一场强求的游戏，摘掉眼罩就想耍赖，祈安却就站在高瑾寒的对面被人群推推搡搡，两个女生将她夹在了中间，身后的男生突然捣乱，伸出大手将祈安向前一推，高瑾寒蓦然抱住了一个软软的身体，耳边已经响起了尖叫声口哨声，可他却觉得世界蓦然地静了。以前常常看到电视剧里男主当着众人的面向女主跪地求婚，他总是觉得很狗血很矫情，可此刻他忽然很想去告诉林小木，原来人生中真的可以有这样的时刻，周围的一切都成了黑白的默片，只有眼前的那个人是满世界最亮丽的颜色，灿烂的让人眼角涩涩。

　　祈安笑着牵着高瑾寒的手从场中走下，可转过身来刚走了几步便顿在了那儿，高瑾寒不禁问道：“怎么了？”
　　良久听不见祈安说话，他有些疑惑地摘下了眼罩，远远地却见到小木阴寒着脸，周身散发着罕见的寒气。高瑾寒还在愣怔，小木却已经走过来，对着高瑾寒的腹部便是一拳：“你在做什么？”
　　高瑾寒被打的直不起腰，小木眼里喷薄着恐怖的怒火，祈安拉开两人，这才看见广场对面的四楼上被他们忽略了的牌子：“××钢琴教室。”
　　祈安扶起高瑾寒，瞪了小木一眼：“林宇辉，你凭什么打他？”

　　小木不能说实话，见祈安维护着高瑾寒，心里越发地愤怒了，高瑾寒却放开了祈安，指着远处的亭子对小木道：“有话咱俩去那边说。”
　　祈安知道高瑾寒有心回避着她，知趣地不再跟，只是远远地等着。高瑾寒坐在椅子上捂着胃，小木阴着脸站在那儿，高瑾寒思来想去，老老实实地开口：“我知道你在生气，我不该带祈安出来玩……”
　　小木仍带着怒气：“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高瑾寒沉默半晌，这才苦笑一声：“对，我知道，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凡事有先来后到这个我明白，可是就算我有意思，祈安也不会喜欢我……她只会当我是她的朋友。既然她都不当真，小木，你较什么劲？”
　　小木叹了口气，郁郁地坐下，看着高瑾寒仍在捂着肚子，不由问着：“肚子还疼吗？”
　　高瑾寒可怜巴巴地点了头，小木叹了口气：“其实你喜欢祈安也没什么，就是她那个人不冷不热的，又总是忽冷忽热，我都快被她折腾的感冒了……而且你也知道，我总怕这件事影响到我们的感情。”

　　高瑾寒怔怔望着远方，眼前浮现的却是泛黄了的场景。那年他才八岁，父亲刚过世不久，他发起了高烧，妈妈完全慌了，还是小木的爸妈将他送进了医院。那时他是那么怕打针，一点都不男子汉，看到拿着药针过来的护士就缩在被子里，小木当时还是个小不点儿，幼稚地抱着一把木剑，自以为高大地挡在高瑾寒的面前，拿着剑指着那个护士，振振有词地道：“我不许你们欺负我哥，你要是把他弄疼了，我就一剑杀了你。”
　　高瑾寒苦涩笑了，像是在宣誓一般喃喃道，“你放心吧，我不会……我一定不会。”
　　小木看看表，又到了钢琴课的上课时间，心里却有些不放心，却是祈安凶巴巴地瞪着他，只能讪讪走了。

　　从那之后祈安就以各种借口拒绝了小木的义务辅导，可是紧接着的考试里，成绩却毫无起色。上课的时候总是出神，她坐在窗边喜欢看着树叶摇曳，她仿佛看过了风的颜色。应该是浅蓝色的风，里面透着微微的血丝。那叶子上的脉络像是天使老了的皱纹。那院子里不知名的花堆在一起的形状像是魔法扫帚。老师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老巫婆在骗海的女儿交出她美丽的声音。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数学题目像是一只只讨厌的蚊子。班里那个调皮的男生在戏弄前面的女生，他狠命揉她头发的样子，真像秦科成。

　　好不容易捱到放学，小雨今天看上去情绪不高，病怏怏地跟着祈安说了再见，祈安摆摆手，人却仍趴在教室里。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鸡蛋，命运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寻找科成的那一天，她不自量力地将自己撞上去，理所当然地粉身碎骨，如今的她失去了精神的支柱，越发像是那碎了一地的蛋壳，黏黏的却又拼凑不起来。她不在乎成绩，也不在乎上进，她唯一在乎的就是每晚睡前的牛奶，那是她的催眠药，她可以喝下去然后安心地去梦里等待和小王子的相会。

　　小雨无精打采地出了校门，恰碰见等在门口着急看表的小木，高高瘦瘦，那样清秀，一件简单的白T恤都那么好看。她有些脸红，人却冲着小木走过去，眼睛哭得肿痛，可她却仿佛看到了光一样的温暖，这样的温暖，可不可以分给她一点点，来熨帖她的痛。
　　小木在门口等祈安，眼看放学都快二十分钟，祈安却不见了人影，他有些着急，看到小雨忙挥了挥手，焦急问着：“小雨，祈安呢？”
　　小雨有些心凉，眼睛越发痛了，失望却如潮水一般没过了头顶，小木却仍在焦急地问：“祈安呢？她是不是又被老师罚……”

　　小雨却倏然打断了宇辉：“你眼里只有她是不是？我哭过了难道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小木这才意识到小雨的异样，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小雨撅着嘴摇摇头，艰难地开口请求：“学长，你能不能……陪我坐一坐？” 小木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却见小雨红肿的眼睛满含期待，终究是不忍，遂指了指对面的西餐厅：“好吧，我们去里面坐一会儿。”

　　他带着小雨进去坐在离窗户最近的地方，这里视角开阔，能清楚地看到校门。小雨心里不是滋味，站起身来从他对面换到了他身边，无声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呜呜哭了起来。小木眼睛盯着校门，这边却还要安慰小雨：“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小雨这才抽泣道：“我和祈安一样是被收养，顾家人对我很好……我每天都很努力去学习，生怕做错了什么惹人烦……可是顾阿姨最近却怀孕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怕他们不愿意再要我……”

　　宇辉同情地听着小雨说完，将安慰的手举到了半空，终究犹犹豫豫着落下来，轻轻拍抚她的背。
　　小雨就势伏在小木的肩膀上，哭的越发伤心了，小木却很是心烦意乱，定睛看去，却见祈安已经走出了校门口。他顿时推开了小雨：“你别哭了，有时候事情不会像你想的那样坏，你再坐一会吧，钱我付过了，我有急事先走。”
　　小雨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小木已经拔腿冲了出去。她见他飞快地跑出了西餐厅，飞快地横穿过马路，飞快地将摇下车窗对着他大骂的司机落在身后，飞快地跑到祈安的身边站住，给那个女生最美好的跟随和守护。同时她听见心里一个淡淡的梦碎了一地，一颗嫉妒的种子破土而出，高瑾寒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校门似乎在吵架的两个人，微笑着叫来服务生给小雨添了一杯橙汁。

　　小雨抹干了眼泪，高瑾寒却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好端端的哭什么？”小雨难受极了，伏在他肩膀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小木和高瑾寒正在上课，教室外却有人敲门，小木抬头望去，却是祈安怯怯地站在门口，滴溜着乌黑的眼珠朝班里看。老师同学们一脸愕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小木忙要站起来，却听祈安道：“我……我找高瑾寒。”

　　高瑾寒看了看身旁落寞的小木，从后门出去，祈安已经走上前来，高瑾寒问道：“怎么了？”
　　祈安嘴角红肿，头发也有些凌乱，白皙的左脸上却是分明的指印。他心里一惊：“喂，你不会是跟人打架了吧？”
　　祈安低着头不说话，脚在地板上无意识地划拉，高瑾寒明显地吃惊了，眼中竟闪过一丝心疼：“祈安，你到底怎么了？”

　　祈安喏诺道：“我跟小雨发生了口角，一生气就动了手，老师要来高中部找沈阿姨，我不想给她添麻烦，也不想让小木知道，你不是学生会的干部吗？你看你能不能跟我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