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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最好不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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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胜与最光阴来到一处地方。
巨石滚落,压在了一人身上,其余的村民四散逃走。
“这是?”九千胜问道。
“这就是我对时间消逝的感悟。”最光阴说道。
“快点救他们!”九千胜话音未落就去帮助那些难民逃生。
一直以来,九千胜和最光阴都在帮助灾区的灾民,九千胜更是动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帮助这些灾民安置。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最光阴。”九千胜拍着最光阴的肩膀。
“这话太见外了,对我,你还用说谢吗?”最光阴搭上了九千胜拍在自己肩头的手,轻轻握住,放到了自己的胸前。
“如此,好友你早些休息吧,累了一天了,吾也该回去了。”九千胜表情很不自然,匆匆抽出了手,向最光阴告别后便离开。
“九千胜……”最光阴握住那现在已空的手掌,注视着九千胜离去的背影。
祆撒宗大殿,西方的白色雕塑分列两旁,但都是残缺的,似是在地狱中渴求生命一般抓狂的动作,增添了大殿的阴森感。
燃烧着的白色蜡烛,一滴一滴地落着泪。
一个孤独的背影对着墙上那幅万火焚眼的图,半晌未动。
“祆撒大神啊,为什么世间要有如此多的痴男怨女呢?”
“祆撒大神啊,你说心奴也是这样的痴男怨女吗?”
“祆撒的教义,任何阻挡在眼前的障碍都必须要毫无保留地摧毁,就算它是世上最美好的事物……”心奴冷冷地笑了声,“世上还有什么比九千胜更美好呢?”
一颗泪划过心奴的眼角。
“啊……”心奴颤了声,“暴雨就是上苍的眼泪,上苍的眼泪又怎么能再流泪呢?”
心奴拭去眼中落下的水。
“心奴?”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
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是自己听了一次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九千胜大人?”心奴转过身,确实也很意外,他没想到九千胜会找到这里。
“我向很多人打听才打听到祆撒殿,你这里还真是很隐蔽啊。”九千胜一脸的疲倦,处理完灾区的事情,他没有回去休息,反而是奔波数里来到了这。
“你看样子很累,怎么不回去休息反而来我这?”心奴心里有些窃喜。
“上次竞花亭不告而别,我很失礼,这次是来向你赔罪的。”
“那件事啊,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还是大人你的事情重要啊。”心奴如是说,但是他心里一想到最光阴突然闯入的画面,至今还是恨得牙痒痒。
“你真的改变了不少。”九千胜心中也感到开心,“令尊在天有灵一定会欣慰的。”
“大人如此疲惫,不如就在祆撒殿住一晚,明早再回去如何?心奴会为大人准备上好的房间。”
“这……恐怕不妥吧”九千胜推辞道,“吾并非祆撒宗之人。”
“祆撒既已涉入江湖,祆撒宗的人便是江湖中人,既是江湖中人,又何必拘泥于这些所谓的礼数?何况,”心奴停了停,“大人你很累不是吗?”
确实如此,九千胜,很累。
“可是……”九千胜还是很犹豫,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只见心奴秉烛,为九千胜照亮前行的路。
“大人请随心奴来吧……”
“那,打扰了……”九千胜恭敬不如从命,跟在心奴的身后。
走进一间房门口,心奴说:“到了。”
九千胜心想此屋定也和祆撒大殿的布置差不多诡异,自己就凑合着过一晚吧,反正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也不会在意这些。
门被推开,烛光投进了黑漆漆的屋子,房间瞬时点亮。
九千胜虽有做好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眼前的布置惊住了。
“大人,还请屈尊在此屋将就一晚,有何吩咐,心奴一定会照办。大人现在有什么要心奴效劳的吗?”
“……没有……”九千胜随意答了了句,
“那大人早些休息吧,心奴就不打扰了。”心奴笑笑,转身要离开。
“且慢……”九千胜叫住了心奴,“这房间……”
“这房间可是心奴精心为大人布置的,希望大人今晚能有个好梦。”说完心奴便退出了九千胜的视野。
“他还真是用心啊……”九千胜疲倦的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关门进屋,环视着整个屋子。
与他自己的房间竟毫无差别。
明明自己只是向他说过一次而已。
九千胜躺到床上,闭目,却是怎样也睡不着。
闭上的双眼,竟看到了久远前提剑独自找上自己的小少主。
九千胜睁眼,摇了摇脑袋,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起之前的心奴。
“我还是快点睡,明早还要回去呢。”九千胜心中不再想杂念,阖上双目。
终究因为整天的奔波,渐渐地堕入了梦境。
梦中,自己身在一座高峰之上,手握长刀,周围一片寂静,似是自己在等待来人的挑战。
“素闻九千胜大人乃未尝一败的刀神,今日便让心奴来领教!”初出茅庐的烈剑宗少主,提着他那把青涩的剑向九千胜刺来。
身为刀神的意识,九千胜对来者的攻击自然是全神贯注,就算他只是个初入江湖的小辈。九千胜用记忆中打败心奴的招式向后一闪,准备提刀将心奴手中的剑挑落,怎知此次的心奴冲劲过大,当九千胜闪到他的身后时,因为强大的惯性,心奴却是冲向了悬崖。
“心奴……”九千胜见状想要倾身拉住心奴,却还是因那一瞬时间的流逝而眼睁睁地看着心奴掉下了悬崖……
“啊啊……”跌落悬崖的心奴仰面朝天长嚎,右手臂向上伸,似是希望九千胜能抓住这只手臂。
“心奴!”九千胜从梦中醒来,额上渗满了汗珠。
眼前所见,只有与自己房间一样的布置。
九千胜想起自己现在在祆撒殿,心奴方才还在,这只不过是一场梦罢了,但粗喘声仍然回响在黑暗的屋子里。
“我要出去走走……”九千胜擦了擦头上的汗,推开房门。
房外一片宁谧,月光铺满小径,小径的两旁开满各种叫不出名的小花。
夜风轻拂九千胜的发,月光下,九千胜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不远处,一人抬头望天。
是心奴!
想起了方才做的梦,九千胜飞快奔向了心奴的身旁,一把抓住心奴,将他转向自己。
“九千胜大人?!”心奴被九千胜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怔住了,“怎么了?”
“心奴,真的是你吗?”九千胜一双眼满是紧张,“真的是你吗?”
“九千胜大人怎么了?真的是我啊……”心奴不解地看着九千胜,“我们刚才不是才见过的吗?”
“你没事就好……”九千胜松了口气,刚才的梦,确实把他吓得不轻。
“我能有什么事?大人的话,心奴怎么听不明白啊?”
“我……”九千胜当然不能向心奴坦露刚才做的梦,“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这次换心奴问了,“大人还不睡?”
“睡不着……”九千胜拿出折扇,潇洒地甩开,像是要扇走身上的汗。
“难道大人不满意心奴的布置?”心奴试探地问道,“还是大人认床?”
“非也,只是今天太过劳累,所见也多,更是勾起心头的一些杂事,反而无法入睡了。”
“如此,大人陪心奴看月可好?”心奴问。
“有何不可?。”九千胜用力合扇,“不如坐下细赏?”
心奴也不拘束了,和九千胜一同坐在草丛中。
“前段时间和你谈心,觉得你对一些事物有很独特的见解,不知你对这月又作何解?”
“大人谬赞了,”心奴笑道,“心奴认为,月与日一样,都是上苍的眼。白天,人活动最频繁,便要用一双明明如日的眼来看清人心的善恶,夜晚,最是孤独寂寥,便要用一双最能安抚人心的眼来走进迷途人的心。”
“哦?何谓迷途人?”九千胜好奇道。
“被情感蒙蔽了双眼的人,需要一双柔情似水的眼来治愈。”心奴看向九千胜,“就像大人的眼睛一般……”
两眼一瞬的对视,倒是让九千胜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心奴你对月的理解还真的很特别啊……”九千胜转过头,逃避心奴的目光。
“若是有一天,心奴的眼睛被蒙蔽,大人会走进心奴的心吗?”
“你说什么?”
“没有,我只是有感而发,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心奴抬头望月,心里却是起了波澜。
“心奴多希望和大人成为永远的朋友……”
“我们不是朋友吗?”九千胜反问道。
不过他好像弄错了重点。
永远的朋友不是一生的好友,心奴认为,那是永远属于心奴一人的东西。
“那如果心奴死了,大人还会当心奴是永远的朋友吗?”心奴问。
“你,你为何在说一些奇怪的话……”九千胜心里一惊,他想到刚才做的梦,自己眼睁睁看着心奴跌下悬崖,而现在,心奴竟自己提到了死。
“大人见谅,心奴是个容易感伤的人,不知不觉就会想很多,”心奴苦笑,“不过心奴希望听到大人的回答,如果我死了,你还愿不愿意做我永远的朋友?”
看着心奴憧憬的眼神,再想起那骇人的梦,九千胜的心仿佛被什么刺痛。
“会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大人你知道吗,心奴好开心啊……”月光下,心奴落泪,映在九千胜的眼中。
“你真的很容易感伤……”九千胜伸手为心奴挽去泪水。
“九千胜大人……”心奴望向九千胜,望向那双柔情似水的眼。
大人你知道吗,心奴已经死了。
大人你知道吗?你欠心奴的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