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最好不相知 ...
-
烈霏战败回来后,便将自己锁在屋里。
“少主?少主开门啊……”任门外的黄羽客怎样敲打门,门内的人却是不愿理会。
心奴一人躺在床上,脑中浮现的,净是九千胜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九千胜大人……”心奴喃喃念道,不知不觉,脸上竟浮出一丝笑意。
“少主?少主究竟发生何事了,你为何要将自己锁起来?”黄羽客也心知烈霏此去挑战刀神定是尝到了败果,看现在这样,他担心烈霏会想不开。
“少主开门啊!心奴!”黄羽客喊了烈霏的小名。
“吱……”门被打开,烈霏走了出来,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心奴你没事吧?”黄羽客抓住烈霏的双臂。
“师兄你放心,我没事。”烈霏笑笑,推开了黄羽客的双手。
“真的吗?”黄羽客半信半疑看着烈霏,但也确实没看出什么来,“没事就好。”
从这之后的几天看来,烈霏真的和平时没有什么不一样,虽然他和黄羽客不再亲密,但是,很久之前他们就这样了,黄羽客也没多想。
终于有一天,烈剑宗上上下下的人进进出出,从未间断。
“你们务必把少主给我找回来!有多远找多远!听到没有!!”黄羽客不敢相信,前几天都好好的烈霏竟然会在今早自己睁眼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声令下,整个烈剑宗的人马纷纷领令,霎时,烈剑宗内就只剩下黄羽客一人。
“心奴,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黄羽客在心中默默祈祷。
整整三天,没有一人半影回来。
七日后,烈剑宗的人才陆续回来。带回来的,却是一声声沉默。
“没事,还有其他人没回来,他们也许会有心奴的消息。”黄羽客这样安慰自己。
当看见有人回来的时候,黄羽客心中一紧,他希望这是希望,可是每次带给他的,都是失望。等到最后一个派出去的人回来的时候,失望已经彻底变成了绝望。
黄羽客的心突然就空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外。
眼前浮现的是师父临终的一幕,耳边回响的是师父临终前的嘱托。
“他要做英雄,你就做他英雄翼下的风。”
似一具行尸走肉,黄羽客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他是被自己的脚牵引着。
浑浑噩噩,心中脑中空无一物。黄羽客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独秀峰的。
不远处,一座墓孤立。
墓碑上书“烈剑宗宗主烈霖之墓”。
“扑通”一声,黄羽客跪下,压抑了多时的泪源源不断地流下。
“师父,徒儿无能,都是徒儿的错,是我没有看住心奴……”自责悔恨的泪,洗涤着墓前惹上一层层尘埃的泥土。黄羽客双手在土里狠狠一抓,手背青筋暴起。
“师父,你惩罚我吧,都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
理睬他的,只有山顶呼呼而过的风。或许,连风也只是个看客。
“师父……”长嚎一声,黄羽客趴倒在烈霖的墓前,面颊亲吻着这片自己用来埋葬师父的泥土,“徒儿一定会找到心奴的……”
武林格局时时都在变换,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诡异教派组织祆撒宗。
有时候,一些新兴的事物往往会引起人们短时间内的好奇,或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闻祆撒宗有个舞司,舞司是来跳舞的吗?”路边茶摊中,一个茶客问道。
“不知道哦。不过听说是个俊美的青年。”另一人泯茶淡淡说道。
“俊美青年?!”坐在另一桌的几个姑娘听到,眼睛都放出了恐怖的绿光。
“好想见见这个俊美的舞司啊……”
“你不是会跳舞吗?正好让那个舞司给你指点指点啊……”一女子戏谑道。
“你你你你说什么啊,人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能跟男子随便接触啊?”女子嘴上这么说,可是扭过头的她,脸上却是露出了羞涩的笑。
“哎呦,害羞啦?说让他指点指点你,谁要你们接触了?莫非,你自己心里有这个想法不成?”挑起话题的女人用丝巾半遮脸,凑到其他女人那边,偷偷笑个不停。
“你!”被戏弄的那个女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顿时想不出话来反击她们。
“舞司……可不是教人跳舞的哦。”一阵悦耳男声传来,姑娘们都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着装怪异,但是相貌却很英俊的少年走进茶棚,坐在了姑娘们的邻桌,姑娘们的眼睛瞬时就看直了。
“舞司,是神的护法,是神圣的护卫,是不容亵渎的存在。”少年眼角微微一撇,便是勾去了那些姑娘们的心。
“公子你如何知道?”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姑娘问道。
“呵……”少年嘴角上翘,没有多余的话,放了一锭银锭子在桌上后,起身离开了。
“你们听懂他说什么了吗?”胆大的女人环视着周围的座客,但人人脸上都写着问号。
“不过他真的好英俊啊……”女子捂住脸,花痴了起来。
“哎,有时间去关注这种小白脸,还不如去围观琅华宴呢!”一茶客端起茶杯,“要花痴,何不花痴那位真正风流潇洒的九千胜大人?”
“对哦,琅华宴明天就举办了……”
琅华宴,是江南一大名门文家主办的宴会,旨在邀请武林各派顶尖人士交流论道,也算得上是一件文雅之事。
琅华宴的最高席位,元字第座,有两席。
一席便是九千胜大人的专属,另一席则空置着。
多少年来,又有多少人想与九千胜共享元字第座。
一者,为享受与九千胜平起平坐的待遇。
一者,为更加近距离地一睹九千胜的倾世容颜。
还差一些时辰,琅华宴便开始,然而下方此时早已座无虚席。
无人坐的两个席位,此时倒是显得突兀了。
一人身影的进入,却是让底下的骚动声消失了。
此次琅华宴的主办者,文熙载。
“感谢祆撒宗之舞司参与琅华宴。”文熙载首先便是说了这句话。
“能得名震江南的名师文熙先生的青睐,是心奴之幸。”
坐得离得近的人,纷纷看向开口说话的那个人。
头饰像是只伸展了八爪的蜘蛛,一身黑得令人压抑的袍子,一头蓝色掺夹着少许白的头发,让人觉得这打扮真是好怪异。
片刻的静谧之后,倏然一阵骚动,映入阴鸷的眼。
一袭白衣的九千胜,手持朴素的白色折扇,缓缓进入了琅华宴。
此时的九千胜,不似之前的刀者,更像是一名儒雅的文人。
他身后的是?
他身后的,是缠绕心奴一生的怨恨。
一个相貌不凡,竟生有四条眉毛,银色马尾高束的男子。
心奴觉得好像有不好的事会发生一般。
“是九千胜大人来了。”文熙载连忙上去恭迎。
“文熙先生客气了。”九千胜回礼,“先生说过,元字第座,另一名宾客,可由吾决定人选,此话可还算数?”
“当然,当然,只要是你九千胜入眼之人,吾文熙载,亦当另眼相看。”文熙载回道。
心奴的心一紧。
“此人乃吾这一年游历江湖所结交之好友,名叫最光阴,来自一个神秘异境,他之刀法,与吾不相上下,吾推荐他坐上另一位元字第座,”
! ! !
心奴握紧双拳,心里似是被千万道雷电劈了一般,一股油然而生的怒气竟然窜出体外,将眼前的桌案断成两半。
“嗯?”文熙载寻声望去,见祆撒宗舞司的桌子坏了,忙吩咐下人道:“哎呀,来人,马上为舞司再换上一张新桌。”
却见心奴站起了身,缓缓走向文熙载。
“不用了。”心奴轻轻地说了句,“吾突然想起教内还有要事要等吾,琅华宴每年三月举办,为期一个月,三日后,吾会再来。”
“真是抱歉。”文熙载行了个礼。
“文熙先生不用客气。”心奴回了句,转身离开。
“他?!”在座的一人心里一惊,忙站起来追去。
“少主?!”来人问了句,“真是你吗?”
“哈,师兄,心奴改变这么大,你竟还能一眼认出我。”
“自那年你离开之后,我就一直在找你。”黄羽客说道。
他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里遇见心奴。
但终于,他找到了心奴。
“嗯?”在一旁的九千胜奇怪了一声,走到心奴面前。
“你是烈剑宗之少主?“
“是啊,九千胜大人。”心奴答道,“你还记得我吗?”
“你眉宇之间,成熟了不少,想不到数年不见,你已成为了祆撒舞司。”九千胜叹道。
“人总是会改变,当年败在你的刀下,让我体悟了不少人生的道理,你说我不适合练剑,我,”心奴顿了顿, “改练刀了。”
“观你五形,确实有练刀者之气息,但……”九千胜似是有所思。
“如何呢?”心奴好奇九千胜接下来要说什么。
“没有,或许是我想多了……”九千胜将话咽了下去。
“不管如何,来日有机会,咱们再切磋一番吧。”心奴道。
“单纯的武道交流,吾当然奉陪。”九千胜还是一样的温婉。
“哈,”心奴笑了笑,“请。”便要转身离去。
“心奴!”黄羽客抓住了心奴。
“师兄,我已是祆撒宗舞司,烈剑宗只能拜托你了。”话音落下,便拨开了黄羽客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心奴,心奴……”眼看呼唤的人消失了的背影,黄羽客内心只有不可名状的伤感。
但三天后心奴还是来参加琅华宴了,他也终于能和心念的九千胜大人好好谈心。
当晚,九千胜便接到了心奴的一封信。
三日后竞花亭,心奴欲邀大人共赏奇图。
“你确实,要比那时候成熟多了。”九千胜想起今日和心奴的谈心,笑了笑,将信纸整齐地叠好塞入信封。
三日之期既到,竞花亭下,心奴等待已久。
万籁俱寂的彼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那是练刀者的脚步声。
心奴回头,一抹不染纤尘的白渐渐在眼前清晰。
“九千胜大人肯赴约,真令心奴倍感荣幸。”
“舞司客气了,在琅华宴上与你交谈甚欢,今日你之邀会,吾怎能不来?”九千胜甩开了折扇,“但不知你要让我看何图?”
“大人你曾向心奴问起,一身术法,师承何处,当时心奴难答,只因我无师承,一切皆是心奴从这张图上悟得。”心奴将手上的图放到石桌上摊开。
一张诡异的图,正中一只诡异的眼,让人看久了会起惊悚之感。
九千胜来到桌前细细观图。
“哦?”九千胜深思了一会,“此图图纹繁复,横观纵观,似是各有意涵,但若定睛细看,则有万火焚眼之象,虽图像奇妙,但能从图中悟出深层的武学者,心奴当属第一人1”
“咳咳……”心奴咳嗽了两声,转过身去,脸上倒是染了两片红晕,嘴角也不由得上翘。
心奴,他喊我心奴了……
“其实每一个人对图像的感应力都不同,或许是心奴天生对图纹有较高的感受力,所以能感受到这张图传达的意义。而这张图,除了武学之外,还有上苍的旨意。”心奴调整了情绪说道。
“什么种的上苍旨意?”九千胜好奇道。
“暴雨,是上苍的眼泪,怜悯着人世不幸,心奴窥知,当为上苍将这些眼泪收割,让世间再无泪。”
“眼泪,是仁慈的表征,只有内心柔软的人,才容易流泪。而眼泪,也不见得都是代表不幸,有时因为感动而流下的眼泪,更是珍贵。在我的故乡,感动的眼泪,是时间的克星。”
一阵深沉的男声传入,心奴和九千胜看向来人。
是他……
“你怎会来到此地?”心奴心中有些不爽。
“找他。”来人指了指九千胜。
“怎样了?”九千胜忙走上前去询问来人,似是他们之间秘密进行了一项活动。
来人对着九千胜扭了扭头,示意和他出去说话,然后自己先离开了。
“抱歉,我与他还有事,咱们来日再续。”说完便是匆匆转身离开。
竞花亭内,剩下的是一张石桌,一幅万火蚀眼的图。
一个怒火中烧的暴雨心奴。
“最光阴!!!”心奴怒不可遏,将石桌掀翻。
在我与九千胜独处,谈论得最开心的时候,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带走九千胜大人?
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九千胜大人?!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