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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三 ...


  •   一连过了几日,云景丘都窝在府中未曾出门,直到唐佘遣了小厮送来帖子,邀他明日过府一聚。云景丘却让那小厮带话:唐府不如醉晴楼有趣,既要做东,就拿出点诚意。那小厮对于他的摆谱也不着恼,屁颠屁颠的奔回唐府去回话了。
      醉晴楼乃是斐姜城最多才子出没之地,原因无他,风流才子,才子风流,风流最甚处,便是这烟花之地。而醉晴楼既是这斐姜最为有名的寻花问柳之地,风流才子亦或纨绔子弟都在此有一二红颜知己,温言醇酒,排遣心中烦闷。
      云景丘等人未曾去过醉晴楼,也不甚喜它纸醉金迷,他原本只是不想出门,故意揶揄玩笑唐佘。倒是没想到唐佘会一口答应,这下反倒是他怔愣了。不过,去醉晴楼这主意本就是他出的,若是现在反悔不去,必定会被唐佘嘲笑一番。于是第二日晚勾月初现,便换衣出门。
      大街小巷不复大年初一时的沉寂,反倒是华灯初上,便已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络绎不绝,道路两旁的商贩努力地吆喝着招揽生意,显得热闹非凡。

      云景丘进了醉晴楼,入眼的便是那莺歌燕舞、风花雪月之景。未细看,便向那帖子上约好的二楼左手最里间褚春阁走去。
      刚上了楼便瞧见拐角处熙熙攘攘的五六个纨绔子弟在喝酒闹腾,幸而走道够宽敞,想着绕着过去也不算失礼。走近了,倒是有一二个未醉的男子让了些,云景丘拱手道了声谢便想过去,谁知却冒出一人挡在身前。
      “呦,这不是云世子嘛。”身前之人面如冠玉,眼神却也轻浮,脸色绯红,满嘴酒气,显然是有些醉了,伸手扯着云景丘的衣袖便对周围人群嚷道:“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便是镇南王云彻之子云景丘,有史以来年数最久的世子便是这位了。”
      身旁不时传来些附和的笑声,引得此人更是得寸进尺。
      “哎,你说,你都做了这二十几年的世子了,皇上怎么还不让你世袭爵位,给你个镇南王当当,享享清福呀?”
      云景丘似有些厌恶,扯出了自己的袖子:“原是相国公子,在下还有要事,失陪了。”原来挡在他身前之人乃是大昭相国刘梓辰之子刘墨白,孩童年代倒是曾在国子监一起上过学,也算是旧相识。
      “呵,要事?来这醉晴楼的男子所谓的要事,你们说,会是什么事呢?”
      云景丘不顾他们的哄笑,绕过刘墨白便走,奈何对方酒气上头,纠缠不清,好似非要整出点事儿来不可。
      “你可知这几十年来,世人为何从未把镇南王府放在眼里?又可知,皇上为何迟迟未下册封世袭的旨意?”
      云景丘之父云彻,确曾是骁勇善战的镇南大将军,向北击退胡奴人,向南平定里洲国。甚受昭帝重用,以致被御封为大昭朝首个异姓藩王镇南王。
      奈何镇南王夫妇因意外早逝,留下尚在襁褓之中的独子云景丘。照理说,云景丘弱冠之年理当世袭爵位,可现已二十有一,皇帝旨意却迟迟未下,便也不了了之。
      因而闻得此言,云景丘倒是停了脚步,轻皱了皱眉,回首瞧刘墨白,待他下言。
      刘墨白许是真醉了,露出一抹得意,上前两步,凑近云景丘的耳边,恰只用彼此二人才能听清的声音。“听说当年镇南王之死,并不是意外,而是……”刘墨白微勾起唇角,细细观察了会儿云景丘,才一字一句道,“以媚主之罪,被皇上就地正法。”

      当云景丘回神之际,才赫然发觉自己一怒之下推开了刘墨白。本也没用上全力,应不会使对方受伤,只是他们所处之地乃是楼道拐角处,刘墨白已然微醉,一惊之下更是重心不稳,便要向楼道阶梯摔去。
      云景丘下意识地想拉住刘墨白,却已来不及。他虽并不喜这人,但毕竟是相国之子,这一摔必定会伤的不轻,只怕这笔帐,他是无论如何也逃不了了。
      这时,云景丘只觉眼前人影一晃,一个熟悉身影将刘墨白一把扯上来,稳稳站离了楼道口后才松开了手。
      云景丘稍松了口气,尚未来得及解释,便被刘墨白扯了衣襟,蛮横地抵在了墙上。
      “云景丘你这混蛋!竟然敢动手!”
      云景丘被撞得晕晕乎乎,只听刘墨白怒吼着,拳头便向自己面门袭来。
      好在此时,那熟悉身影先一步截住了刘墨白的拳头:“刘公子息怒,云世子刚刚只是无心之举。”
      “哼!无心之举?”刘墨白厌恶的挣脱了那人的束缚,瞧了瞧那楼道阶梯,仍是心有余悸,“我看,他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想灭我的口!”
      云景丘原是想解释自己的无心之举,但见对方如此咄咄逼人,一丝恶意便袭上心头。只见他轻笑着,用不甚大声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嗓音,淡淡道:“呵,刚刚刘公子对在下所说的话,要是传了出去,还真不知会怎样?”
      他见刘墨白脸色明显一僵,而后却立刻缓了过来,大概是肯定他不会将刚才之言公布于众。
      他可不会如此简单便遂了他意,笑容倒是更大了:“刘公子,你可是说了,想与在下行断袖分桃之礼?”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好似都倒抽了口凉气。刘墨白微愣,回过神后怒火中烧。虽然确信云景丘并不会将那有辱当今皇上与镇南王之言公布于众,但却这样污蔑自己有断袖之癖,他是万万忍不了的。思及此,便抽了佩剑刺去,想给他些血的教训。
      云景丘微惊,急向旁退了一步,随手夺过身旁人手中酒杯掷向刘墨白,却被他一剑给挥开了。
      就在这关头,那熟悉身影一个反手擒拿,扣住刘墨白持剑之手,夺剑后便立刻松了手。
      刘墨白只觉手腕一疼,剑便被夺了去,顿时恼怒更甚:“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夺我配剑!”
      “江寺,还不快给相国公子赔不是!”只听得唐佘低沉浑厚的嗓音自楼道中响起。江寺闻言立马单膝跪地抱拳,却也不卑不亢:“卑职江寺,无意冒犯刘公子,请公子恕罪。”
      唐佘走近,面上倒是看不出一丝情绪,拱手温言:“江寺是我的一名近身侍卫,冒犯之处,我便在这儿给刘兄赔个不是。”
      刘墨白一惊,倒是没想到唐佘也在此处。他们曾同在国子监一起受过先生教导,只是彼时身为相国之子,没少仗势欺人,当时唐佘也是个惹事的主,两人也算是平分秋色。只是此时,自己仍是顶着相国之子之名花天酒地,而另一个却做了驰骋沙场的大将军,不得不自惭形秽一番。
      一惊之后,刘墨白便镇定了。他亦是个有眼力见的人,一听便知这江寺许是唐佘身边的亲信,倒也不好怎么发作,便先让江寺起身。“我瞧着这人有几分军姿,原是唐兄手下重将,快些起来吧。”
      江寺倒是起身了,唐佘却仍是拱着手:“刘兄亦莫要与阿景计较,阿景年岁较我俩稍少,从小也就是这脾性,无礼之处,也请刘兄多作担待,唐佘在此谢过。”
      闻言,一直未曾开口的云景丘目光幽深地瞥了眼唐佘。
      刘墨白亦知唐佘素与云景丘交好,见唐佘给了个台阶让他下,再瞅了眼沉默不语的云景丘,彼时的恼气倒也消了大半,轻哼道:“我不与黄口小儿计较。”
      听罢,云景丘一甩袖,便往楼道最里间走去,徒留众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唐佘似是未打算离开,却又不放心云景丘,遂即对江寺使了个眼色,江寺心领神会,紧跟其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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