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把門鎖好》˙楚云

4、請把門鎖好04

　　「禾粼老師沒事吧？」隔著一塊簾幕，伍詠儒還是清楚的聽到了這句話。僅差一點他就要因為過分激動而滾下不矮的病床。
　　「病患在10：55的時候一度有失去呼吸心跳，不過在11點左右便忽然恢復了。目前情況良好並無大礙。」一旁的護士專業的說著。
　　伍詠儒坐直著身子，連一呼吸動作都不敢太大。坐在一旁的葉凱衡只覺得怪異，搭在他的肩膀小聲的要他快點休息睡覺。
　　然而伍詠儒卻怎麼的也不願乖乖配合。
　　CH4
　　伍詠儒一一的道出今天早上在書店裡發生的事，並且告訴他現在正處他隔壁床位的人，應該就是忽然失控撞向書櫃角的男人。
　　「我馬上請醫護人員幫你換病房。」葉凱衡倏然起身，然而就在他剛跨出一步時就給伍詠儒給拉住了衣角。那人緊抿著嘴唇，搖搖頭表示不要。
　　如果他又突然發瘋怎麼辦？葉凱衡走回他身邊，摸了摸他柔順的頭髮問著。而後者就像只小白兔一樣乖巧，默默的承受著他溫柔的撫摸。
　　「我想沒事了……不用大費周章的。」伍詠儒輕輕的甩了甩頭，葉凱衡也順勢放下了手，拉了張高腳椅坐在病床旁邊。
　　伍詠儒只是愣愣的看著自己身上的米色棉被。不知道有沒有人在這張床上過世過？他突然這樣想著。
　　「下次有什麼事情就趕快打給我，告訴我的話我一定會馬上趕回來的，恩？」比以往更甚的體貼溫柔，伍詠儒只覺得心房飽滿，暖呼呼的讓他不擔心這個寒冬會讓他睡不著。
　　他看了看四周的擺設，腦子好像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晚安，你先回家睡覺吧！我一個人沒問題的。」說罷他便躺了下去，葉凱衡的臉馬上倒了過來，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是他沒有笑出來。
　　葉凱衡瞇起他那雙單眼皮的眼睛，面色有些狡猾的樣子越發靠近他。在伍詠儒想要起身反抗時已經錯失了好時機，對方早將他的兩手按在床頭，往他細嫩的脖子攻略。
　　「你、你到底在幹嘛？」為了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伍詠儒只有用氣音說著。殊不知因為這樣導致他土的氣息全噴在情人的耳朵上，惹得那人更加心癢難耐。
　　而後被壓在下方的人開始擺弄雙腳，不太大力的踢著上方人的小腿。對方似乎鬧夠了，沒多久後在他脖子上下了一個重重的吻便放開了他。
　　還紅著兩頰的伍詠儒不像是生氣，倒像是在撒嬌的小女人一樣往情人胸膛打一拳。雖然葉凱衡不痛不癢，但他還是順著他的摀住胸口表示疼痛。
　　「你是豬阿！」伍詠儒瞪了他一眼，隨後將被子拉到最高，讓自己與世隔絕悶得死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他卻感覺不到外頭的動靜，只覺得有個人影在自己身前晃過來又晃過去，但他還是不打算將被子掀開。
　　大概過了有一段時間，他才發覺外頭的燈關了，隔壁原先傳來的竊竊私語也已經停止。不過他還是沒有探頭出去看的意思，就這樣沉沉的睡過去了。
　　依然坐在病床旁的葉凱衡沒什麼表情的看著那一「團」被子，直到他聽到均勻的呼吸聲後才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輕步的走到他身邊替他將被子拉下。
　　因為剛才悶在裡頭的緣故，伍詠儒的額角滲出了一些熱汗。葉凱衡從一旁抽出了幾張衛生紙替他擦乾，最後在他的鼻頭落下一吻。
　　「晚安。」男人小聲的說著。
　　*
　　陽光灑進了百葉窗，一切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伍詠儒揉了揉尚未適應光線的眼睛，來回看了幾次周圍才憶起昨天晚上住在醫院的事情。四周近悄悄的沒有任何聲音，頂多是外頭馬路的車子行駛聲。
　　「葉凱衡？」試探的問了幾聲還是沒有人回應。
　　可能真的回去了吧！伍詠儒心想。
　　雖然昨晚是自己要他先回家休息的，可是他真不在時又會有種失落感。
　　小心的將點滴拔下，緩慢的走到簾子處將他拉開。雖然不知道「禾粼老師」醒來了沒，但是一直拉著簾子好似有點不禮貌。
　　唰──
　　「早安。」淡淡幽幽的聲音差點沒把伍詠儒嚇的跌倒在地，但也差不多了，他後退了好幾步最後跌坐在床上。
　　一個看起來四十出頭的男人淡定的座在另一張病床上，兩手撐著自己的身體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臉上的鬍渣看起來已經好幾天沒有清理，顯得有些頹廢，然而本身的五官端正的確是隱藏不住的。
　　「你、你好。」伍詠儒有些結巴的說著。
　　那張臉他並不陌生，正是昨天早上到書店裡向他買書的男人。此刻他的頭上貼著一大塊紗布，在伍詠儒眼中好像可以穿透看到瘀青紅腫還流著血的傷口。
　　「請問……」伍詠儒顏面神經有些無法控制，眼皮不停的跳動讓他十足不安。對方並沒有自動報上姓名的意思，嘴角微笑著等待伍詠儒的問話，「是……禾粼老師嗎？」伍詠儒說的有些怯怯。
　　對方給了一抹微笑，緩緩站起身走向他，伸出手表示有好。
　　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走進來的正是葉凱衡。那人手上提著兩袋早餐，隱約的還有些香味溢出來。
　　他才打算要問伍詠儒對方是誰時，就看見了一旁的空床，很快的明白這人便是昨晚情人告訴自己的「瘋子」。
　　「詠儒，吃早餐了。」他刻意不理會那個人的存在，逕自走到伍詠儒身邊，而後替他鋪張好一切。對方似乎感覺到了葉凱衡的不友善，向伍詠儒微微一笑以後就回了自己的病床。
　　「趁熱吃吧！」葉凱衡將吸管戳進奶茶裡頭，遞給了伍詠儒。但對方堅持自己還沒刷牙時不肯吃東西，葉凱衡也只好依著他，先下樓到便利商店替他買簡便的牙刷牙膏。然而在下樓前，他再三提醒不要和隔壁床位的人說話。

　　「好啦好啦！你快去。」伍詠儒擺了擺手催促著葉凱衡。那人這才帶著不安的眼神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