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生还》络醨

81、Chap.80 把柄

　　整个地下室阴暗而嘈杂，只有几盏发出惨白光亮的日光灯挂在天花板上。水泥台阶上站满了人，还有乱七八糟的纸屑和啤酒罐，人们嘴里喊着些Christal听不懂的泰语，疯狂地挥舞着双臂推搡成一片。像一个小型的斗兽场，场中有一个铁丝网围起来的铁笼，笼中垫起一个简陋的圆台，台面上脏兮兮的依稀可以看见擦不干净的血迹。Christal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来看地下拳击比赛，非得给这个漫长的悠闲的美妙的旅行画上一个粗暴的句号。
　　一个彪形大汉从侧门走进来，一时人群中发出狂乱的欢呼声和叫喊声，灯光下的人影像狂风中的树叶一样此起彼伏。Christal搞不懂为什么人们疯成这样，他实在找不到理由跟这些人一起狂欢。几乎全身都是纹身的壮汉扯开铁笼的门冲了进去，咆哮着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的青筋。如果说这一幕让人提不起兴趣，那下一幕就让Christal彻底震惊了。
　　4个看上去才13、4岁的小孩走了出来，穿的衣服和脸上都想是块脏抹布，宽大衣服下露出的手臂瘦而黝黑。这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叫喊声，Christal站在中间有点不知所措，不敢相信难道会让这几个瘦得像柴一样的孩子去和那个壮汉打吗。他左顾右盼想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却根本没人理他这个外地人。他看不清那四个孩子脸上的表情，他们都低着头，默默地走到铁笼的门口，里面的壮汉像只野兽一样抓着铁笼向他们吼叫。
　　有一个小孩突然爆发出尖厉的喊叫和哭声，推开身边的人要冲进人群里却被旁边的一个人抓住了衣领扔进铁笼里。Christal猛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好像憋在了胸口怎么也出不来，谁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想走却挪不动步子，人群推搡着向前挤。
　　“住手！”Christal喊出来，声音却迅速被淹没在人群的呼喊声中，就像那个小孩的哭声和尖叫声。壮汉像抓起一只兔子一样揪着小孩的头发，猛地一甩就把他扔到了铁笼的另一边。剩下的三个小孩也被推进了笼子里，想待宰的牲畜一样。这时三个小孩喊叫着扑向壮汉，有一个小孩跳到了他的背上死死抓住他的脖子。Christal第二次被震惊了，他看到那些孩子的眼神了，只有活下去是他们的一切，他们因为绝望而变得残忍。壮汉被激怒了，抓起背上的小孩狠狠地摔到地上，小孩疼得弓起身子在地上挣扎，人群中又爆发出一阵吼声。那个壮汉好像受到了拥戴一样，急于表现一下。他抓起吓得站不起来的小孩的脚腕，把他拎了起来。
　　“不…不不！”Christal拼命推开前面的人往前挤，他很清楚壮汉想做什么。
　　“啊啊！！”被拎起来的小孩吊在半空中挣扎，叫声凄厉得让人胆颤。Christal好不容易挤到人群最前面，离铁笼仅几步之隔。
　　“住手！”他冲上前去，里面的壮汉显然听到了这个突兀的声音，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抱住那个小孩，跳起来往地上砸去。
　　随着壮汉膝盖撞击台面的声音，地下室一下安静了下来。他站起来，那个小孩的身体顺着他的手滑落了下去。他发出野兽一样的怒吼，掀起地下室里又一个沸腾的高潮。
　　Christal只觉得血液都在往上冲，四肢发麻控制不了自己。他粗暴地推开旁边的人，走进了笼子，铁笼外又是不绝于耳的叫骂声。其他人的到来显然让壮汉更兴奋，他怒吼着冲向Christal，被躲过后撞在笼壁上。Christal一记重拳击中壮汉后背，却丝毫不起作用。壮汉猛地转身挥拳，Christal伸手去挡，但两年未动手已经让他力不从心了，被一下打倒在台上。壮汉跳起来扑向Christal，Christal几乎是神经反射弓起手肘正好击中壮汉的腹部，壮汉捂着肚子倒在地上。Christal马上爬起来双膝压住壮汉的双手，左手掐住他的脖子，右拳狠狠地砸向壮汉的脸部。他一拳接着一拳砸在壮汉脸上，失去了理智只感到一种久违了的快感，一种停不下来的快感。
　　“住手，住手。”一个冷静的声音飘进Christal的耳朵里，让他清醒过来。壮汉躺在台上，满脸是血已经不动弹了。边上三个小孩看上去并不害怕，只会用微弱的声音说着Christal刚才喊出来的“住手”一词。
　　Christal站起来突然有些腿软，他站着定了定神，拉起那几个小孩，“走，快走。”
　　“先生先生。”铁笼外一个穿着不合身外套的泰国人上来拦他，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要带人走，要钱。”
　　Christal掏出口袋里的所有现金砸在那个人脸上，“就这么多，再跟我要钱我扭断你的脖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Christal的手机就响了，他迷迷糊糊的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Chris，你昨晚去哪了？”老虎一般不会打电话的，这么突然的来电让Christal一下清醒过来。
　　“昨晚…？我去一个看一个地下拳击比赛了。”他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睡着的三个孩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跟老虎说这件事。
　　“果然…你上去打架了吧。”
　　“你怎么知道？”
　　“你被政府在泰国的眼线看到了。”老虎叹了口气，“你看就算了怎么还…”
　　“这个说来话长了，你怎么知道的？已经有行动了吗？”
　　“还没，只是提了一下还不确定那就是你，但是一旦被查出来你就危险了。”
　　“这…那你也自身难保了。”
　　听完这句老虎好一会儿没说话但也没挂电话，Christal安静地等他开口，“我不会有事的，我有他们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