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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当年事 ...


  •   沈莜然似乎有所察觉,她转身,帽檐却差点撞上他高挺的鼻梁,手中的画笔亦没有注意,顶端不小心扫过苏琮归浅棕色的毛衣。

      沈莜然抬头看了眼他,希望他没发现。

      但苏琮归显然已经发现了,他看看衣服,又看看沈莜然,似乎在等她出声。

      沈莜然只好装作很惊讶地说:“啊!你的衣服脏了。”

      “没关系。”过了一会儿他又重复道:“没关系。”

      沈莜然很高兴,没关系就好,这么冷的天洗自己的衣服都已经够呛了,还要再帮别人洗那可就是真正的雪上加霜。

      但一点作为也没有沈莜然也觉得不大好,想了想便从旁边抽了张纸巾,试图将衣服上的色彩擦干净。

      苏琮归却不让她继续,蓦然将她转过身背对自己,从背后握住她的拿着画笔的手,沈莜然下意识要挣扎,却被他制止:“这里少了些东西。”

      苏琮归高了她将近一个头,她可以感觉到他的下巴离她的头顶很近,甚至已经触到了她的帽子,她受不了这种亲近,或者说,这三年空白的时光,让她受不了。

      她有些生气于他的逼迫,想挣扎却又抵不过他的力气,便只有装出一点气势来:“你放开。”

      “别动,就好了。”他似自语,似低喃,仿若全然没注意到她的不愉,全身心投入到自己的思绪中,沉稳的男性气息在沈莜然身旁萦绕,带了点微微的白梅清冷,让她慢慢安静。

      小的时候父亲就和她说女孩子的手是很珍贵的,抓抓摸摸男孩子的手可以,但却不能随意让男孩子抓抓摸摸,后来去到巴黎认识苏琮归之后却被警告连抓抓摸摸别的男孩子的手也不行了。

      那时沈莜然觉得自己的某种权利被无情地剥夺,虽然他的理由挺充分,但沈莜然觉得自己至少要捞回一些好处来,于是腆了脸皮问他,她没有把苏琮归当作别的男孩子,她把他当作自己家的,那抓抓摸摸他的手或是被他抓抓摸摸可不可以?

      苏琮归默了半响说可以,沈莜然还记得当时自己的脸红了又红,觉得苏琮归真是个好说话的人,然后默默伸手去摸他的手。

      而现在,沈莜然抬头看向两人交叠作画的手,忽然觉得时光仿若回到了多年以前,这个人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地带着她作画上色,如今情景依旧,是什么不一样了?

      “好了。”苏琮归松开她的手,好像全然不知她的小脾气,环抱着双臂欣赏着墙上的壁画。

      沈莜然看了壁画一眼,果然是差了那一笔,自己方才总觉得有哪一处不妥,却总看不出。

      但她实在不想夸他,于是不发一语,拿了要洗的笔具离了房间。

      苏琮归看着她的背影,似在意料之中。

      他太过了解她,六年前当她刚被送到巴黎的时候,同在巴黎的他受沈翊之托帮忙照看她。
      一开始他是不喜的,毕竟十五岁的小姑娘,最是容易叛逆的年龄,万一出了什么事,他担不起这个责任,但她却出乎他意料的听话乖巧,纯粹地像一张白纸。

      待沈莜然洗完笔回来时,苏琮归已经不在了,她手中握着洗净的画笔,站在壁画前,平复下自己那颗复而悸动的心后,抬笔继续作画。

      等沈莜然停下手中的画笔,天色已渐暗。

      伸展了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拿着那已空了的玻璃杯打算去接水,路过隔壁房间时发现苏琮归倚在躺椅上睡着了,身前的小桌子上还零零散散放着资料。

      沈莜然不可否认苏琮归是一个很容易迷惑人的人,即使彼此已然熟识,即使在经意间,她和他三年内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也不例外,尽管他正在熟睡。

      下午四点的冬阳从落地窗斜斜照入房里,温和地在他的身上铺满。

      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开襟衫,领口随意开着,露出一点蜜色结实的胸膛,双眼静静闭着,呼吸均匀,显得有些劳累。

      自古以来有“女色”一词,但相比之下沈莜然却更喜欢用“男色”这词。

      房子外面的温度偏低,虽然房间里有暖气,温暖怡人,但沈莜然还是觉得这样容易着凉。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走近他,拿起搭在躺椅旁的外套,展开,再轻轻给他盖上。

      盖好之后沈莜然安慰自己,他是病人来的,尊老爱幼照顾病患是传统美德,她是在做一件大好事。

      想通之后沈莜然很满意,掖了掖衣角后欲伸回手,却一把被人握住。

      她低眸,他睁眼,眼神就那样碰撞在了一起。

      她看见他眼神中带了初醒时微微的疑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似带着惊喜与眷恋,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然,”他低低唤道。

      沈莜然“嗯”了一声,眼神闪闪后挣开了他的手:“那啥,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你继续睡。”
      苏琮归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突然出声叫住她已走到门口的背影:“然然,宸宸托我给你的那份礼物,你有看么?”

      沈莜然似在回想:“那个啊,看了。”

      “他昨天和我说偷偷把我的怀表也放里面了。”

      沈莜然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及那件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哦。”

      “这样,”苏琮归坐起身:“既然怀表在你那里,那就还给我吧。”

      沈莜然下意识把手伸进口袋里紧紧握住:“我还以为你不要了。”

      “不要?”苏琮归笑了:“怎么会不要,我可找了它一个晚上的。”

      苏琮归见她没有说话,眸中的墨色沉了沉:“然然,那晚塞纳河畔的河风稍大,河水也确实挺冷的。”

      沈莜然听到这句话后有些发愣:“你…在河里找到的?”

      苏琮归点头:“在河畔的浅水中。”

      沈莜然沉默片刻,然后把怀表从口袋里摸出来,递回给他时,声色已柔和不少:“喏,还给你,既然已经送给了你,本就该物归原主的。”

      苏琮归接过怀表,指尖碰触到她的指尖时感觉一阵微凉,他皱皱眉,想握住她的手时她却已将手伸了回去。

      苏琮归还停留在半空的手顿了顿,抬头却看见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他打开怀表,果然发现里面的照片没了:“照片呢?”

      “什么照片?我送你的时候里面明明没有照片的。”

      苏琮归知道她在耍赖。若是以前,苏琮归对她的耍赖有千百种解决办法,但现在他却觉得有些无力:“然然,那天晚上我原本想…”

      沈莜然其实不大想再提前当年的事,毕竟过去的已经过去,她打断他:“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只是迟到而已,毕竟关乎到自己的终身大事,我理解的。”

      苏琮归直直看向她浅棕色的眸子,似要看出些什么,静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开口:“然然,当年的事,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我觉得,”沈莜然想了会儿道:“你应该问,你们愿意让我知道多少。”

      沈莜然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周小桐一个人在。

      “莜然你终于回来了!”周小桐奔到她身边来抓住她的手臂,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帅哥怎么样?”

      “嗯…就帅。”

      “啊哈!”周小桐瞬间又亮:“明天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可以,”沈莜然很大方:“不过他明天一大早就要回G市了。”

      周小桐愣了愣,吼了一声:“那最后一面肯定要见的!”

      “也不是不可以,”沈莜然想了想:“只要你明天六点钟起得来。”

      周小桐挣扎了半响,最终掩面泣道:“果然是有缘无份,有缘无份呐…”

      好不容易等周小桐平静下来,沈莜然问她:“亭亭和桦阅呢?”

      “亭亭去见网友了,庄老板画廊那边有活动,桦阅被他拉去做挡酒的,你没来之前就我孤苦伶仃,现在你回来了,咱俩就可以相依为命了。”说完还颇感惆怅地哀叹了声:“庄夫人自从有了男人,为了我们可以时常大饱口福…”

      沈莜然打断她:“是你。”

      周小桐正色道:“我们的大餐可是庄夫人牺牲自己的色相得来的,这是个很严肃的话题,别插话!”

      沈莜然:“………”

      于是在周小桐孜孜不倦继续着这个严肃的话题时,沈莜然已经默默地洗漱完毕抱着本书上床了。
      孙亭亭回来的时候火气有点大,“砰”一声关上门,正在看书的沈莜然抬头看到她喷火的表情,很识相地把到嘴的话给憋了回去。

      “就长那模样那点人品居然还被评为本服最佳YY对象?!老娘我今天真相了!”

      “最佳YY对象?!”周小桐三步并两步奔过去抓住孙亭亭的肩膀,两眼放光:“难道上天不再忍心负我?”

      孙亭亭忽然邪魅一笑:“嗯,所以派了曾师兄过来拯救你。”

      “曾…曾师兄…?!”周小桐顿了顿,吞吞口水颓然叹道:“全艺术系长得最猥琐的曾师兄居然成了最佳YY对象,这个世道果然没有好男人了…”

      “干草割去,嫩草发现。”

      孙亭亭和周小桐停下来,不约而同看向沈莜然。

      貌似有点冷场= =沈莜然咳了咳,指着手上厚厚的书:“圣经里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

      周小桐笑:“小莜然原来喜欢嫩草型的,真是越来越邪恶了,嘿嘿嘿…”

      孙亭亭:“割…割?!把我们帮帮主和曾师兄这帮干枯的老草割掉,让小嫩草们露出来,莜然好主意!”

      周小桐:“阉不更好?”

      孙亭亭:“阉和割有差吗?”

      沈莜然:“就是!不就是一个一刀就断,一个一刀不断的区别嘛。”

      众:“………”

      孙亭亭悄悄靠近周小桐:“小莜然今天这么血腥,是不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周小桐想了又想:“她能发生什么事,倒是我一想到那个帅哥居然连一面就见不上,就感觉被人一刀断了一样难受……啊!小莜然果然精辟!”

      “谢谢。”

      周小桐和孙亭亭同时熊躯一震,心中惊道:“难道…她听见了?!这听力也太好了点,那我们以前说的那些…”

      就在她二人感觉阴风阵阵的时候宿舍门又被打开,这一次是一手拎着一大袋子的章桦阅也就是庄夫人:“我回来啦!”

      沉寂几秒后周小桐和孙亭亭“啪”地开始动作,殷勤上前一人一句:“哎哟喂庄夫人辛苦了呀啊!”然后一人拎一个袋子回到自己座位上直截了当开袋。

      章桦阅黑线:“桐子同志就算了,亭姐今晚难道没吃饭?”

      “错!老娘今晚吃了一份牛排一份意大利面再加一份冰淇淋两杯红酒,”孙亭亭恨恨地扯开烤鸡的外包装,扯出一个大腿:“今晚心灵严重创伤,老娘要食补!”

      “心灵创伤?”章桦阅正欲问个究竟,却发现周小桐咬着烧鸡的同时眼神亮晶晶地望着她:“………?”

      “庄夫人今晚面若桃花,朱唇红肿,难道刚才在画廊里进行的所谓有益身心的活动是那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圆房?!啊!不!那不是真的!庄夫人你告诉我其实那是真的!”

      章桦阅皱眉细想了想:“嗯,那不是真的。”

      桐子咬着鸡腿又开始捶胸顿足,章桦阅无视她,走到沈莜然的床边坐下,当然带了点八卦的心理:“莜然,今天的壁画的进度如何?”

      “嗯,还行,明天应该可以搞定。”

      “那就好,对了,”章桦阅凑近她,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老板让你有事没事多画几幅画,什么内容都可以。”

      沈莜然挑眉:“为什么?”

      章桦阅打哈哈:“不为什么,只是觉得你的画还行,偶尔可以挂出来充充数,兴许会有人买也说不定。”

      沈莜然眼睛顿时亮了:“有分红吗?”

      章桦阅无语:“一说到这个问题你就兴奋。”

      “你不懂,”沈莜然翻着书惆怅道:“这世道,养活自己当真不容易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当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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