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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一如当年 ...


  •   今日是周六,久别的太阳重新出来和人们重逢,难得的好天气。

      沈莜然跟在孙亭亭和周小桐身后在校门口等公交车,一边算计着自己下个月的生活费。

      周小桐:“所以说认识一个八卦记者还是有好处的,不过几十大洋,换来帅哥的住院地址,值了!”

      孙亭亭:“你确认过了没?万一地址是假的,你的几十大洋打了水漂不要紧,浪费老娘的时间可是大事!都可以看多少部AV了!”

      周小桐:“亭姐放心!昨天隔壁宿舍校园八卦记者团的阿丽亲自跟踪帅哥助理,连门牌号都记下来了!绝对不会有错!”

      孙亭亭依旧对周小桐的办事质量表示怀疑,沈莜然却突然道:“爽!”

      孙亭亭和周小桐不明所以,同时看向她。

      沈莜然十分痛快地把手伸出去:“你们看,饭钱这个数,颜料费这个数,水果费这个数,话费这个数,杂七杂八费这个数…”

      孙亭亭和周小桐一脸茫然地看她摆弄着手指,一会儿沈莜然终于数完,举起两根手指兴奋地说:“我、居然还有二十块零花钱!”

      周小桐、孙亭亭:“……….”

      沈莜然却神色一转,惆怅道:“果然挣钱不容易啊!”

      这时公交到站,沈莜然率先上车,径自走向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坐下,周小桐和孙亭亭则各自在她右边坐下。

      那家医院离学校其实并不远,坐公交车也就三个站,十分钟的距离。

      公车在第一个站停车的时候,上来一对小情侣,虽然是周末的早晨,但除了沈莜然左手边的座位,车上其它两人座的位置已经没有了,小情侣看了看,在沈莜然旁边坐下。

      沈莜然开始没觉得什么,但两分钟之后开始皱眉。

      小情侣大概是异地恋,一个月见不到一次,于是一见面便格外歪腻,在“人家好想你”、“来哥哥亲亲”、“嗯~讨厌”到第二个站的时候周小桐终于爆发——

      她一把抱住旁边的孙亭亭,嗲着声音软绵绵道:“亭哥,人家肚子饿了~”

      孙亭亭第一反应是推开她,但在看清周小桐眼睛里传递出来的信息后瞬息了然,她轻挑起周小桐的下巴,邪邪道:“这么快就饿了?看来昨晚真是累到你了,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补偿一下,但是今晚…嗯?”

      周小桐拍着她的大腿一直大嚷“讨厌讨厌”。

      沈莜然在心底仍旧为那二十块零花钱兴奋之余表示很想下车。

      僵坐了一会儿后沈莜然感到袖子被轻轻扯了下,而后听见左边有些石化的那女生悄悄问她:“她们两个是……?”

      要知道孙亭亭性子虽然man了一些,头发短了一些,但作为江南女子,容貌上的柔婉还是证明了她是女人这一事实,而周小桐及肩的长发亦是不用多言。

      沈莜然转过头,露出的微笑坦然无害:“我也不认识她们。”

      小情侣“哦”了一声,并未表示怀疑,毕竟以沈莜然老少通吃的温婉外貌怎么看都不像和她们是一路人。

      下车的时候,周小桐:“哈哈哈……!”

      孙亭亭:“敢跟老娘比恶心?!”

      沈莜然总结:以后再也不坐最后一排了。

      待进到医院住院大楼,坐上电梯之后孙亭亭和周小桐一直在“嘿嘿”笑,直到电梯到达十五楼还在继续升的时候才发现沈莜然按的是十六楼。

      “诶诶莜然,是十五楼!”

      这时电梯门打开,沈莜然跨出去的时候只说了句:“是十六楼。”

      今天一早沈莜然收到苏琮归的短信,道明情况后附上医院地址兼门牌号,让她如果要画壁画的话便过来拿房子的钥匙。

      根据本人给的地址,医院是对了,只不过门牌号和周小桐的差了一楼,应该是十六楼的1608房,而不是1508。

      孙亭亭和周小桐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跟在她身后来到1608号病房,正想敲门时恰巧章季礼推门而出,看见沈莜然之后吃了一惊:“沈同学?”而后看了眼病房又似恍然大悟:“你来得真不巧,他醒过一次,又睡下了。”

      沈莜然摆手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来看他的,我只是来拿一下钥匙。”

      章季礼“哦~”了一声,意味深长道:“他睡之前还嘱咐我,如果你来了就叫醒他。”
      正撅着屁股扒拉着房门往里偷看的两个女人猛地回头,看着沈莜然满脸震惊。

      沈莜然假装没看见:“不用了,让他多休息一下吧,我拿了钥匙自己去就好。”

      章季礼倒也不强求:“我正好要回去拿份资料,不如我送你?”

      沈莜然没反对,只是离开的时候眼睛不经意间瞟了瞟紧闭的房门。

      一道下楼之后章季礼让她们先到门口等着,他去开车,转身离开的时候朝孙亭亭和周小桐点了点头。

      而孙亭亭和周小桐直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对着章季礼的点头一愣一愣的。

      沈莜然看看她们,衡量了下利弊后决定坦白从宽:“我在帮他们画壁画。”

      她们二人下意识“哦”了一下,显然脑子里还是呈浆糊状。

      于是沈莜然识相不再多言。

      等章季礼先送孙亭亭与周小桐回到校门口再驾车离去,孙亭亭才醒过神来:“话说我们刚刚去医院是要干嘛?”

      说完一凛,与周小桐同时惊道:“靠!帅哥!!”

      章季礼手上虽开着车,嘴上却一点不闲,与沈莜然不停拉家常。

      等聊到苏琮归时,沈莜然犹豫着还是问道:“他好多了么?”

      章季礼“唉”了一声,叹道:“老毛病,自从我跟了他之后,就没见他三餐规律过,你知道管理那么大一家业,忙是跑不掉的,再加上应酬也多,胃不被折腾坏才怪,这不,昨天早上和别人谈一项目时为表诚意,空着胃干了好几杯,就这样了。”

      说完余光瞟到沈莜然垂下眼眸,于是添油加醋:“你说我还真是没碰到过像他这么拼命的人,除了有时候看见他摸块怀表出来发发呆,其余时间真是让人觉得工作比他老妈还亲。”

      沈莜然听见这句话时一愣,下意识将手伸进大衣口袋里,将怀表紧紧握住,半响说了句:“但也没见他和他老妈有多亲啊…”

      章季礼:“………”

      这小姑娘确实挺有趣,章季礼想,偏头却看见沈莜然的若有所思,也不打扰她,只是嘴角悄悄爬上一抹笑,他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沈莜然一早上显然不在状态,壁画的进度自然慢了很多,频频走神磨蹭到中午,蓦然听见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

      她一顿,将手上的画笔放下之后小跑下去开门,打开门的时候冷风吹灌进来,沈莜然不禁抖了抖,而门前颀长的身影却依旧挺拔,除了面色却有些苍白,丝毫看不出是生了病的模样。

      眼前的苏琮归笑得柔和,声音与往日不同,带了些许的喑哑:“我回来了。”

      她看到他手上的保温盒,突然想起刚去巴黎的那段时日,她总是想家,而他总会在逗她笑了之后为她揩去泪水,笑着问她:“饿吗?”待她点头之后则会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保温盒,里面满满的都是在巴黎吃不到的中国菜式。

      像一个谜,又像是,一个黑洞,吸引拉扯着沈莜然不断靠近。

      苏琮归见她不说话,又问她:“饿吗?”

      沈莜然总算有了反应,突然不自觉轻唤他:“琮归。”

      琮归,琮归,琮归。

      这个称呼曾满满侵占了她五年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甚至比唤爸爸、妈妈、哥哥的次数还要多,她曾经一度以为这个称呼即将伴随她一生,而他却在她的满心满意中忽然消失,伴随着父亲的永远离开。

      可是他现在又站在她的眼前,在和别人踏进过婚姻殿堂之后,在宣布过他不会是她的良人之后,在欺骗隐瞒她所有事实之后,又理所当然地站在她的身前,和那些年一样若无其事地轻轻问她:“饿吗?”

      可是饿了又如何?当年的那些菜式,她已再没有那般的心情去品尝了。

      沈莜然摇头,侧身让他进来,又将门关上。

      “可是我饿了,”苏琮归显然没听见她对他的称呼:“一起?”

      沈莜然抬头看他一眼,语气略生硬:“你也会饿?”

      苏琮归听了这句话却丝毫不在意,双眼反而紧紧将她攫住:“然然,你在生气。”

      沈莜然愣住,苏琮归却不想就此放过她,他上前一步靠近她:“因为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沈莜然把他推开:“不是生气,我只是非常感激你为我们国家的医疗事业做出了重大的贡献。”

      苏琮归却不让她走,又一把拉住她:“然然,我生病了。”语气中竟带了耍赖的成分。

      沈莜然想挣开他,却不敌他的气力,这也叫生病?“生病了就去吃药!”

      苏琮归又道:“可我不想吃药,然然,我饿了。”

      沈莜然很无语,但还是挣不开他的手:“饿了就吃饭啊,你老抓着我干嘛…”

      苏琮归得逞,把手上的保温盒递给她:“既然这样,我买了粥,你去帮我热一下。”

      沈莜然接过保温盒想往厨房里走,他却还是紧拉住她不放,沈莜然彻底投降:“放手,我去帮你热粥…”

      苏琮归忍不住笑出声,松手放她离开。

      喝粥的时候苏琮归一直抬头看她,沈莜然被他看得汗毛直竖,草草解决了碗粥就回到楼上继续作画。

      沈莜然画的是一个躺在摇篮里的小熊,不过摇篮长在了枝繁叶茂的大树上,小小的熊宝宝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坏境里安睡,阳光也正好,透过葱绿的树叶斑驳地照射在小熊的脸上,惬意却调皮。
      因为是婴儿房,整幅画的色调沈莜然选择了暖色系,毕竟小孩子需要睡眠,暖色系可以让他睡得更舒服。

      苏琮归一进这间房间就看见了专心作画的沈莜然。

      她围着米色沾了点色彩的围裙,头上棕色的鸭舌帽遮住了光洁的额头,及腰长发落入了身后落地窗照入的微暖煦日里,柔顺的发丝上阳光在跳跃。

      他看不清她的模样,却似乎能感受到认真作画的她睫毛的轻颤。

      她不止在作画,苏琮归想,也许她本身就是一幅画。

      他不禁有点恍惚,这种感觉,在多年前的一个夏夜中他似乎也有过。

      他将手上的纯净水在她身后的桌子上放下,从背后一点一点靠近她,开始脚步有些急迫,后来渐缓,一如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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