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蝶恋之千金追爱》浅渊映月

3、002小书虫

　　卧室连着小小的一方凉台，凉台的窗上放了几盆君子兰，叶片层层叠叠地铺展开，烘托着橙黄嫩蕊的花朵。
　　书桌在窗下，蓝绮蝶坐在桌前做功课，抬头，隔着一尘不染的玻璃，看见静静开放的花朵，浴着暖阳。背景是高楼林立，一片蓝白的天空，徒然被座座高耸的楼体分割。
　　“绮小姐，绮小姐。”旁边的女孩轻唤，微微探头看着蓝绮蝶，一张娇嫩的圆圆脸庞，头发高高扎起马尾，露出饱满的额头，眼睛不大，眼眸却漆黑明亮。
　　女孩叫宁心怡，是蓝蔚请来的家庭老师，某名牌大学的学生，据说高考时是省理科状元，语数外理化生门门优秀。在长平，这样的学生大概能组几个排。因为长平是首善之区，是全国名校最多高校最集中的地方。每年高考，全国各地的省状元市状元，有一多半都挤到了这里。而长平本地的状元，往往又去了国外。
　　依蓝绮蝶本意，她并不想要一个家庭老师。固然，三三中学作为长平市的名校，学生个个优秀，不比她原来就读的学校。在原来的学校，她考九十五分，就是全班第一，全校前三。到了这里，她同样考九十五分，不管在班里还是在全校，也就是个中等水平而已。她不是没感觉到压力。但即便这样，她想凭自己的努力赶上去。
　　是自己的努力，靠自己，不靠别人，她自小的信念便是如此。
　　蓝蔚却全然没意识到蓝绮蝶的想法，很果断地帮她请了家庭老师。最初是个男生，叫廖封。蓝绮蝶没什么表情，既然老师来了，她就请他进房就坐。她自看自己的书，写自己的作业。廖封问：“有哪里不懂的？或者需要讲解的？”她说：“哪里都不需要，等我需要时问你。”如是一个下午过去，她一个问题没问。廖封面上有些尴尬：“你这样，我不好意思领报酬，你爸爸付我一个小时一百五，三个小时，我却什么都没做。”蓝绮蝶无所谓：“那你下次别来了。”话说得平淡，不大像是十二岁孩子的语气。她想自己过去的那些年，家里清贫，卢凤萍一向勤俭持家，从不浪费一分钱。她不是一定要拿两处的生活作对比，也知道这种对比毫无意义。她只是觉得没必要，因为早已很习惯自学。
　　廖封从管家手里领了钱离开，当晚就给蓝蔚打电话请辞。蓝蔚以为蓝绮蝶对老师不满意，第二天就又请了这个叫宁心怡的女孩。
　　那天是周日，蓝绮蝶拦住正要出门的蓝蔚问：“为什么一定要请老师？我不需要。”
　　小神情十分倔强。
　　蓝蔚只好耐下心地同她谈了一回。最后离开时，还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蓝绮蝶后来总结起来，那天蓝蔚的意思大致是：蓝绮蝶的聪慧不输于任何人，输的只是过去十二年的成长环境。不会唱歌，不会跳舞，不会弹琴，不会计算机，英语发音不标准，其实那都没关系。但以后不同了，就拿请家教这件事来说，为女儿创造最好的条件，让女儿以最有效率的方式提高学习成绩并顺利考入全市最好的高中——第七中学，这是蓝蔚作为父亲的应有之义，没什么好商量。
　　蓝绮蝶意识到蓝蔚的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一个有主意的人遇到另一个更有主意的人，结果往往是这样。蓝绮蝶干脆叫宁心怡做个陪读，自己写完作业，叫她检查一下对错，遇到不会的单词，叫她帮忙查查字典，再或者，叫她帮忙去泡杯茶冲杯咖啡，倒省了自己渴了还要往楼下跑。女孩赚钱赚得轻松，倒也十分乐意。是以两个月下来，两人相处还算愉快。
　　蓝绮蝶知道自己又走神了。她冲宁心怡笑笑，唇角微微翘起，少女的眸光更是明净如水。“我累，休息一会儿。”她说着站起身，抬步走去凉台上。
　　凉台上放着一张宽大的藤椅，椅子里放了一本书，是司马光的《涑水记闻》。蓝绮蝶将书拿起，小小的身子躺进去，像是轻轻的一片叶，软软的一瓣花。与窗台上的君子兰相映成趣。
　　书有些旧，早年上海商务出版的四部丛刊的本子，可是品相很好。是蓝绮蝶从蓝蔚的书房里搜罗来的。他那里有一些好书。
　　蓝绮蝶来到这里的第三个星期，蓝蔚吩咐管家给她换了这间更大的卧房。除了原来的家具外，靠墙的另一面排开了两个书柜。新买的书成捆地运来，短时间内几乎码满了两个书柜。
　　蓝绮蝶是真没见过这样批量买书的。
　　白娴之十分平静地亲自指挥下人做了其中的大部分工作。连那两个造型精致的檀木书柜，亦是在白娴之的指定下购入。
　　蓝绮蝶就想起古书里记载的贤妇。对于自己丈夫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却能用这样心思，这要有怎样宽容的心？
　　蓝绮蝶不是不感动。
　　最后蓝蔚验看布置好的房间，对那两个书柜很满意，还对蓝绮蝶说：“爸爸书房里的书，若是绮儿想看的，随时去搬过来。”
　　所以蓝绮蝶就陆陆续续搬了几十本，把书柜里仅剩的一点儿空间也填满了。然后看着觉得太满，又把那几套白话资治通鉴、白话史记、孟子全译之类的搬到了蓝蔚的书柜里。小朋友才看那些白话翻译本，她早已经不是小朋友了。嗤，简直弱爆了。
　　蓝蔚知道她有段时间将两个书柜里的书搬来搬去，却也不管，横竖如今的他极少有时间看书，好些书都搁着数年不曾动过了。后来才发现，那些内容有趣版本又好的书被蓝绮蝶搬走了大半。他揉揉蓝绮蝶的小脑袋说：“小书虫，可别成了只会背书的书呆子。”说着，又忍不住笑。
　　蓝绮蝶扁扁小嘴巴：“你才书呆子。”
　　蓝蔚朗声笑。
　　蓝蔚却不知道，蓝绮蝶小时候喜欢看书，也不过是当时条件使然。乡村里娱乐生活极度匮乏，学校对学习抓得也很松。整个小学到初中，她不过学那么几门课程，没有很多作业，没有补习，也没有各种特长训练班，更没有什么传说中丰富多彩的课外活动。她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时间，没事做，所以才看书。小学校长家就住在后街，全村里就他家书最多，她每隔几日就去借。从西游记连环画到三侠五义，从唐诗三百首到论语孟子，她全都读。又或者对着书里的连环画学着描，对着字帖练练字。到了初中，学校有个不大的图书室，常年都很少人去，倒便宜了她。借来的书要及时归还，才好借下一本，所以每每便看得认真些。她记忆力好，看到喜欢之处多用些心，自然也就能背诵。如今有了这满书柜的书，她反而不那么急切想看，每天做完作业随便翻几页，大都看得漫不经心，却再不会过目成诵。
　　此时，她翻开书，却也并不看，而是顺手将书罩在了脸上。书本挡住了明亮天光，她很快感觉到倦意，想睡觉。模模糊糊地仿佛又回到夕照村，她腻在母亲怀里撒娇。母亲宠溺的声音又带了几分无奈：“都中学生了，还撒娇！什么时候才长大？”
　　宁心怡拿过蓝绮蝶的作业簿，帮她检查刚做完的作业，干净的纸面，隽秀的字迹，笔划走势间却又暗藏着劲挺的风骨，显然是临摹过字帖的。宁心怡一向自诩写得一手漂亮的钢笔字，相较之下却也自知逊色。而这个女孩，才只有十二岁。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即第三章就集中写蓝绮蝶在蓝府的处境，再下一章写蓝绮蝶的人生另一个大的变故。到第五章是两年后，蓝绮蝶上高二，男主出场。蓝绮蝶的恋情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