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幻夜-倾尽天下》薪九

3、第三章

　　NO.3 当明皇急诏时，薪顺从的出现在了大殿上。

　　漆黑的大殿，唯明皇身前一点烛火，摇晃闪动。

　　“薪儿。”他听到那人这般唤他，而后大殿恢复成一片寂静。

　　薪保持着跪的姿势，低下头，顺从的样子令明皇感到惊讶。

　　“薪儿，你不反对？”

　　那个他该叫“父皇”的人问着，仿佛要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些什么。

　　他扯出一个微笑，一派淡泊自若：“回纥若能与大唐成为友帮，区区薪一人又算什么，回纥王好男风，薪便做这遣使，又有何不可？” “只是，薪有两事相求。”

　　明皇笑问：“什么？”

　　薪猛然抬头，目中恨意几欲择人而噬：“第一，您身后这人，我要了。”

　　“朕准了。” 明皇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男宠，“下一个呢？”

　　大唐盛行男风，尤以位高权重者为甚。

　　“第二……司马重新统领北衙。”

　　“荒谬！”明皇骤然拍案。“你这是放虎归山。”

　　薪惨笑，他何尝不懂，然而他只是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请让司马重新统领北衙。”

　　明皇犹豫半晌，这才将身边的男宠推到薪身边，愤愤一振袖：“准！”。

　　看着对方讨好的笑容，薪越发觉的恶心。

　　他长袖一翻，一点淡若无物的寒光已然将那男子的衣襟划破，“你居然还活着！”

　　此言一出，明皇与那男宠却都愣住了，“薪儿，他得罪于你？”

　　“我以为上过他的人都死绝了！你在小沁水巷干过的下贱勾当，全忘了么！”薪的表情冷了起来，眸若冰封，“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凌辱于他？”

　　袖中那一点寒刃轻扫，明皇的男宠已气绝于地。

　　“薪……多谢陛下封赏，回纥之行，必让陛下不失所望。”薪一躬于地，转身便退。

　　“薪儿——”，明皇终于明白了对方口中的“他”，不由一声冷笑：“薪儿，你若想做龙阳君，‘他’却不会是你的魏王。”

　　薪站定回身，笑容是一贯的清冷：“臣本就不做此想，告退。”

　　十日后，已是薪出使回纥的日子。

　　明皇率众，在玄武门相送。

　　薪越过人群，目光遥遥与贺兰相接，而后下了车辇，走向对方。

　　“薪，多谢。”贺兰笑着看他，两人都将离别之情掩饰的极好。

　　“回纥王药罗葛氏·吐迷度一心向唐，薪此去，并无危险。”薪浅笑，“代我向司马将军问好，以及……”

　　薪在贺兰耳边飞速的说了什么，然后在贺兰惊愕不及反应之时，凉凉的唇便覆了上来，攻城掠地。

　　原本该嘲笑的该鄙夷的却是全场寂然无声。

　　薪将鲜血渡入贺兰口中，而后扬起一抹淡淡的笑，他说：“贺兰，我要你一辈子也还不起这人情。”

　　唐麟最先反应过来，一刀向薪劈过去。

　　又是那一点银光架住了气势汹汹的军刀，薪冲着司马寂寥一笑，返身上了马车。

　　望着薪唇角的鲜血，司马承祯若有所思。

　　他看懂了解那少年最后的一笑。

　　——飞蛾扑火，此生为伊。

　　正如他之于贺兰，贺兰之于薪，便是粉身碎骨，却道无悔只追随。

　　他知道，此去回纥万水千山，那名为“薪”的少年，再无回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