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9、爱要怎么说出口 “李慧没帮

　　“李慧没帮我请假吗？我肚子疼。”我抬眼，他站在离门边三四步的地方，身后的门依旧开着。这是避瓜田李下之嫌吗？如萱心中冷笑，眼泪却没出息的流了出来。忙又垂下眼，把头扭向墙那面。
　　也许是感觉到了如萱声音中的有气无力，他走向如萱，放柔声音问道：“疼的厉害吗？”
　　如萱没有说话，也没有扭头看他，眼泪却流的更凶。似乎他话语的温柔让她有千般委屈。
　　“你不该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莫名其妙的来了这样一句。
　　“你是我的什么人？我对自己负不负责任关你什么事？”似乎被他那句话点燃，如同火药般的话冲口而出。
　　随即两个人都愣在当场，即使满眼泪水她依旧看到了他眼中的错愕和随之而来的深深的忧伤。她难堪的再一次扭过头。
　　似乎是漫长的沉默，如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他走了吧？如果是自己也会赶快离开，这算什么？牵扯不清的故人还是顽劣不堪的学生？如萱突然恨死了自己好像随时随地都可以流出的眼泪，这该死的泪水，平白的就多了些暧昧未明的意味。
　　“疼的厉害？要不要去买点药？”温柔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是在如萱的上方。
　　如萱惊诧的转头，他就立在她的床边，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如萱不说话，他亦立在那里不言不语。这使如萱心中更加烦躁不耐，既然无话可说，又何必戳在那里？
　　“林老师，既然无话可说就请回吧。”如萱负气道，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
　　“如萱……”林允仁停了停，垂下眼帘，犹疑片刻接着开口道：“我……我心中本来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想要告诉你，可是现在，都没有意义了……”
　　“不要因为我伤害自己，我这样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不值得……”语气中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苦涩。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我凭什么为了你伤害我自己，我什么时候伤害自己了？”如萱尖声打断他的话，恨恨的看向他。理智和矜持瞬间被抛之脑后，就如同炸毛的猫一样狂乱的反击。
　　这何尝不是恼羞成怒。
　　“那年你写信说收不到我的信，我也很奇怪，但我一直在给你写信。直到我毕业，换了地址后再也收不到你的信，也依旧没有中断过。我把新的地址寄给了你。可是你依旧没有回信，我知道你没有收到那些信……”他如同没有听到如萱的话，依旧自顾自的缓缓说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什么意义都没有了，可是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骗你，也从来没有想过要骗你。”
　　如萱安静的听着，却完全无法消化他所讲的内容。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可是，他说的对，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他已经结婚了！
　　“你说过会在这里等我，可是你结婚了！”呆愣片刻，如萱终于抓到问题的重点。“而且好快啊！就是那年的十月吧？你五月还在对我信誓旦旦的说爱我，十月就和别的女人结婚？这么说你一边给我写信一边和你老婆谈婚论嫁？你还说你没骗我，你还敢说你没骗我？”如萱再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捂着肚子坐起来歇斯底里的问道。甚至没有发现他瞬间苍白了脸色。
　　“的确是我的错”噬心刻骨般的痛楚弥漫心间。可眼前如萱眼神倔强而愤怒，脸色却青白的可怕。他心头被啃噬般的痛楚顷刻便放大到极致。“如萱，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毫不掩藏眼中的焦虑，忙伸手想要扶如萱，却中途止了动作，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办法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如萱冷眼看着他动作的细微变化，凉意渐渐浸满心头。是了！他原本就是这么自律的人，如今他使君有妇怎么可能再伸手碰别的女人一下？自己与他，这次真的是要渐行渐远再无纠葛了。她充满妒忌的看着他洁白纤长的手，清瘦却结实的身体，那让她爱到骨子里去的容貌，这一切都属于别的女人，不属于她，当然，从来也不曾属于过她！以后更无半点可能！
　　“……”如萱觉得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似乎还有无尽的话想说，可是话说到这个份上，她突然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酸楚弥漫。她再一次泪流满面“林老师，我已经很没面子了，在你面前我不想连一点尊严都不剩，我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你，不该再喜欢你，可是我做不到。我们的过往这里没人知道，但我自己知道，我没办法把你只是当成老师，我没法装作从来不认识你，看见你我就痛苦，就难过，就情不自禁的恨你也恨你老婆！所以，我不想再看见你。不想上你的课。求求你别管我了。这门课的成绩我不要了，出勤表随你怎么记好了！不要找我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勇气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
　　林允仁静静的听完，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沉默，难堪的沉默。然后轻声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接着转身离开。
　　看着他轻轻的把门关上。如萱的心顿时一片空白。
　　这次应该彻底结束了。
　　如萱说到做到，此后这门凑数的美学课程她再没去过。林允仁没再找过她，辅导员也没有找如萱的麻烦，想来还是林允仁徇了私。至于这科的成绩，如萱想都不想，大不了补考，又能怎样！
　　心里有了纠葛，时间仿佛过的都快些。学期末转眼便到。
　　“林老师让告诉你这礼拜最后一次课考试，是开卷考。”班长好心提醒道。
　　“唉！真是的，这就结课了，你说林老师下学期还来不来？”
　　“他本来就是实习老师，听说他下学期准备研究生论文答辩，不可能再来啦！”
　　“不过以后说不定就留在我们学校了。”
　　室友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他就要走了？不过走不走和我有什么关系。如萱心念微动却又强制压下那不舍的念头，何必耿耿于怀他的走与留，或走或留她都打算不再相见不再相念的不是吗？
　　虽是这样想，然而这个礼拜最后一次他的课如萱还是忍不住坐在了教室里。还是不要挂科的好，她这样对自己说。
　　快到教室门口时几乎迎面撞上的一个人让如萱迟疑了一下。那人是个身材高挑白皙的女子，飘逸的长裙带出几分仙气。眉目间那种自然露出的傲气有很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迅速的在记忆中搜刮一遍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那女子见如萱也是一愣，擦身而过时毫无顾忌看了她好几眼。如萱进教室时无意中扭头看到那个女子还站在不远处楼口的地方伫足向这里观望。
　　如萱也没多想。
　　不知是不是天意成全，如萱到的算早，但林允仁已经坐在教室里。而且，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