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8、相见何如不见 大学四年，

　　大学四年，只在一个男生身上，如萱感受过类似爱情的东西。那个男生有点像林允仁，只是个子不高。见到他的第一眼，如萱的心就动了一下。她开始追逐他，近乎挑衅般的说喜欢他。如萱说你那么喜欢穿白衣服不如叫你“公子小白”。还曾经在一天夜晚心血来潮给他的BB机留言说不如我们结婚吧！当然，那一次也毫无例外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和平时一样。
　　他淡淡的若即若离，如萱却乐此不疲。
　　只有他曾经在放假后帮如萱拿着行李默默的送她上过火车。
　　他大如萱一级，比她早毕业一年。工作后，他曾经回学校看过如萱一次，请她吃了顿颇为丰盛的晚餐。其实只有如萱在吃，他一边为如萱夹菜一边看着她吃。如萱问他你怎么不吃，他淡淡的说吃过了，说你还在上学没什么机会吃好的，所以多吃点。临走时他说你曾经说我们结婚吧，如果可以我真想带走你，和我结婚。但我知道你不是认真的！
　　那次之后如萱再没有看到过他，只接到过他一个电话，电话中他说他明天结婚。如萱没心没肺的问怎么这么快，他依旧淡淡的说：“像我这样的人找个各方面差不多的结婚，一辈子安安稳稳就是了。”
　　现在想来，我该多么感谢那是一个青涩的年代，或者处在那样一个保守的城市。我这样一个幼稚、轻狂、又愚蠢的人没有为成长付出惨重的代价。
　　如萱有时会很认真的回想那些年少轻狂时经历的事，然后感恩。
　　若说大学有什么收获的话，就是从大三开始她就“色”名远扬。
　　“安静！安静！重大消息！如萱，注意”最后一个学期开学没几天，班长就兴冲冲的闯进寝室。她刚从系办回来，连眼神中都闪着兴奋的光。
　　“这学期我们来了个实习老师，巨帅！超级帅哥啊！”她一脸陶醉状。忙不及迭的开始广播。
　　“什么样？什么样？”
　　“叫什么？”
　　“有金城武帅吗？”
　　百无聊懒的人顿时来了精神。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她们寝室简直是狼窝，全是色狼！
　　“哎呀，不是运动型的，气质像诗人一样，身材特好，哦！那么的遗世独立，那么的卓尔不群……”班长继续陶醉，一脸花痴状！
　　“如萱！上！收了他！”刚才还一脸花痴状的人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如萱挥手。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如萱撇撇嘴。“看你这么思之若狂，我就不出手了。”
　　如萱的话又惹来一阵调笑。即将毕业了，她们反而更加癫狂，刚入大四时面对前途的患得患失此时早就过了，大部分同学已经找好了去处，没找的反而也就不再着急了。
　　在一群闪着饿狼般兴奋的眼眸注视下，新的老师踩着铃声登上了讲台。四周顿时响起“哗”的一声。周围的女生交换着彼此心领神会的眼神。
　　唯有如萱，抬头的第一眼便如遭雷击！
　　走上讲台的分明就是林允仁。兜兜转转，他又成了她的林老师。比起四年前，本已消瘦的他愈见清瘦。一件普普通通的蓝色衬衣平白被他穿出了许多清雅出尘的意味。
　　本来以为自己对他，早已经淡了，忘了。可看到他的那一刻，宛如窒息一般的心痛和拼命忍住的泪水使如萱明白，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然后定在如萱的脸上，只瞬间的对视，他眼中汹涌而来的暗流便险些将她湮没。如萱忙错开了目光。
　　“怎么可能，那灼灼的，意味难明的目光怎么可能是为我？”她止住心神。
　　果然，低头片刻，再次抬头，他已经目光如水，清澈无波的侃侃而谈了。就像从来与她不曾相识。
　　下课后，如萱昂首从他面前走过，带了几分负气，几分做作。
　　她涂上最热烈的唇膏，如火般娇艳的，如玫瑰般妖娆的。她以柔美的长裙代替裤装，或露肩，或收腰。她知道自己的肩和锁骨很美，腰肢很细。她目不斜视的出入他的课堂，或者在他的面前亲昵的和身边的男同学调笑。这一切，似乎都是随性而发，她没有探究过自己这样做的动机，也没分析过自己这样的行为在渴求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而他，依旧故我。温文尔雅的站在讲台上，散发着彼岸之莲的魔力，使听者全然忘我，尤其是女生。他也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女生寝室的夜话榜冠军。
　　有时如萱会感觉到讲台的方向会有一道目光胶着在自己身上，可是当她抬头，却什么都没有。
　　忽然之间，也许就是一刹那，她觉得自己是那么愚蠢且可笑。自己这样做在盼着什么吗？还是在确认什么呢？对一个与自己谈不上有任何过往，此刻表现的与自己似乎毫不相识的人，这如同闹剧一样的行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甚至，都不值得让他注目。
　　凭什么以为他负了自己呢？凭什么以为他会对自己愧疚？他与自己之间发生过什么值得他该愧疚的事吗？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誓言，没有承诺，没有肌肤相亲。他说“你要对我负责”，他说我在这里等你，他说许我一个未来……这不过随口说说的话，如萱觉得自己却把它当成了誓言！是多么自作多情！
　　一种深深的虚无感弥漫全身。逐渐的，他的课如萱能躲则躲。既然一切都已经想通，又何必再常常相对使自己越陷越深。
　　“你又不去上课吗？上次林老师已经问过你为什么没来了。他好像有点生气。”李慧出门前有点担忧的问道。
　　“这次真的肚子疼……”如萱趴在床上，说话的声音已经无法清亮。每个月一次的折磨这么多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宿舍就响起了敲门声。如萱没理它，这个时间能有什么人敲门，肯定是串着宿舍推销的。敲门声锲而不舍的继续响。如萱依旧不理。
　　没想到，这一次门直接被大力推开了。如萱抬眼，门口站着林允仁。即使是逆光也可以看出他脸色不好。
　　如萱垂下目光，心跳如鼓却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来上课？”沉默片刻，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