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10、要你记住我 莫非这人当

　　莫非这人当老师当出感情了，坐在讲台上的滋味那么不舍吗？她腹诽，目光迎向他。
　　淡淡的目光交汇，淡淡的眼波流转；他看着如萱走进教室，经过讲台走向自己的座位，不言不语。目光流连便再难以错开。
　　犹记得那年冬天坐在画室中的那个小女生，有着一双特别清澈的双眸。虽然整整一个月都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厚重羽绒服，可还是看起来那么干净。因为那双眼睛和白净的脸。那次无意中听到那个总是沉默着凝神注视自己的小女生和画室的另一个学生说话，她说最喜欢柯罗画的《孟特芳丹的回忆》。画面中流淌的雾气似乎都能使脸颊湿润。那幅画不是单单用美就可以形容的，面对它的时候似乎整个人的心境都能够柔和恬静，它具有一种朦胧的诗意……
　　那一刻这个女孩子突如其来的便撞进了自己的心里。不知道是因为她描述那幅画时眼中闪动的光彩还是她的语言太过诗意使他的心沉醉。
　　后来他还特别找到那幅画仔细的感受了一番。当然是印刷品。
　　面前缓缓走过的女孩红裙如火，是比火更纯正的红，是五月燃烧的石榴花。脸颊白腻光洁，已经不见了小女孩的稚气。眉目间流露出少女的妩媚。她的目光与自己的相遇，随即流转。林允仁便觉得自己的心漏了一拍。
　　当年那个裹在藏蓝色羽绒服中的女孩和眼前这个红裙似火妖娆美丽的女孩重合。林允仁瞬间意识到，如萱是一个女人了，一个对异性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女人。
　　刚才这裙着身，便惊吓了一寝室的人。人人都道妖气袭人，你又要祸害谁？
　　祸害谁？当初咬牙买下这裙，不过觉得它美，一念之间想到若是盛夏时光穿着这条裙子见到林允仁该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便毫不犹豫的掏了钱包。没想到今生它还有出头的机会。
　　如萱想要他记住一个鲜艳到刺目的影像。
　　此刻她的心亦如这裙，是盛夏枝头怒放的玫瑰，开到荼蘼，带着决绝的美。
　　林允仁一身白衣，素净清雅。他静静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如萱。然后站起身，向她走来。
　　“你来了。最后一节课来，为了送我？”他的神色很认真，不是玩笑。似乎有点迟疑，他接着说道：“我很高兴”。
　　“……”我没有说话。
　　“下课后在教室等等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嗯！”如萱心中波涛汹涌，口中只轻轻应答了一声。他的话正是如萱想说的，他们之间的事不论真情假意，总要有个句号。怎能就那样不了了之。
　　刚想问他有什么话，却被一声干脆的称呼打断。
　　“老公！”
　　如萱循声看去，是刚才那位险些撞到的 “仙女”去而复返。“仙女”面向林允仁而来，这声老公显然不是叫如萱。
　　虽然知道林允仁结婚了，但这声身临其境的“老公”对如萱而言依旧是“五雷轰顶”。然而这声闷雷倒也把她那堪称紧密的记忆之门给轰开了。
　　是了，怪不得觉得面熟，依稀记得有人告诉过自己林允仁结婚的对象是他的同学，以前经常往画室去的。原来是她。
　　很奇怪，那些当时甚至都没留意过的一些事情此刻竟然神奇的都跑到了脑海。那时她确实常常和林允仁他们一起到画室去。也会偶尔指点一下，但从没和如萱讲过话。
　　肖文涛曾经说她和他们关系很铁时如萱并没在意，那时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林允仁身上，甚至都没发现也有同样一双热忱的眼睛时时注视着林允仁。现在想来，她那时的眼神有哪一刻离开过林允仁呢！
　　“宋如萱？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宋如萱吧？当年我见过你。”她亲昵的挽了林允仁的胳膊向如萱笑道。
　　“张嫣？”似乎是疑惑她怎么会去而复返，林允仁疑惑的看她一眼，便向如萱淡淡笑道“这是我妻子，张嫣。”语气自然，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一样的神仙般的人物。张嫣心中暗暗叹息。
　　“允仁，你执意到这里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她吗？”张嫣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允仁，直白的令人咋舌。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林允仁回答的依旧温和。
　　真是温柔缱绻！如萱心中突然有些刺痛。一语不发便要离开。
　　“如萱”林允仁急急说道“对不起，张嫣的性格很直，你别生气。”说完便转向张嫣：“怎么又回来了，有事吗？我们出去说。”
　　“没事，就是因为想起来她是谁所以才回来的！”张嫣神色不悦。转头却又来到如萱的面前：“我知道你们两个以前的事，不过那时大家都年轻，允仁也不见得就是当真的，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就不要再想着他了！”
　　“张嫣！”林允仁终于露出了些恼意，拉起她便往外走。
　　“我想不想他关你什么事？我偏要想着他，你管的了吗？”如萱在后面大声挑衅。
　　林允仁终究拉着张嫣的手离开教室，阻止了她再次开口。
　　一时的牙尖嘴利，心中反而更加烦闷。如萱觉得自己那话说的终究也是傻。别人的老公，再想再念也是一场空。终究那个女人才是扬眉吐气的那个。平白的又发了傻。
　　下午两节课后，林允仁径直从讲台上来到如萱面前：“走吧！”
　　“你不是有话对我说？”如萱依旧意态消沉。
　　“所以才叫你走啊！”他笑笑走在前面。
　　看着周围优雅的环境和低低流淌的音乐。如萱支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林允仁：“你带钱了吗？没钱到时候把你抵押在这儿啊！”这无心的话一说出来，心中没来由的便是一阵酸涩。
　　那年冬天，他们两个出门去干什么倒是忘了，回来时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如萱想要买一个，结果允仁一摸兜然后不安的说忘带钱了。如萱刚想说自己带钱了，他便笑道：“要不把我抵押了吧，总还值一串糖葫芦。”如萱豪气的掏出一张十元大钞说我来为你赎身。
　　“恐怕不够，一串糖葫芦的钱恐怕不够抵押的”林允仁带点玩笑语气的话在对面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切，你可是我的，卖身契还在我……”话没说完如萱突然意识到这话说不得了，忙住了嘴。林允仁也愣在那里，眼神闪动似乎在克制什么，然后苦笑着遥遥头。！
　　“你的妻子真美！”如萱没话找话。却把话题带到了更难堪的方向。
　　“嗯”他应了一声。
　　“怪不得人家都说男人都是见异思迁的，尤其是见到漂亮的女人，你是见她漂亮才会不再理会我的还是一开始只是和我玩玩儿？”如萱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轻快的问道。
　　“你这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从哪儿来的？”他微微皱眉。
　　如萱沉默，这乱七八糟的想法自刚才见到他老婆的时候就已经生根在心里了，那个高挑白皙的女人叫老公的那一刻自卑已经在她心中油然而生。那个女人气质和林允仁如此相近，自然相互吸引。
　　“如萱……在我心中没有人比你更美。”安静片刻他突然柔声说道。
　　如萱顿时愣住，接着便挑挑眉毛嘲讽道：“事到如今你也用不着再逗我了，这一点都没意思。”
　　可是他却像是对如萱的话闻所未闻，自顾接着说道：“我曾经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没有半点欺骗，曾经我对未来的憧憬中每幅画卷里都有你，我们一起画画，一起，生儿育女，每日三餐，就那么平平淡淡的相守到老……”他的眼中不自觉的现出迷迷蒙蒙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