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6、第 6 章 这个被如萱

　　这个被如萱定义为中低档产品集中地的地方让她着实目瞪口呆了一番。除了有多家境外企业设有超大展厅和办事处以外，产品的种类也齐全的超乎想象。
　　既然出来的都是设计部的人，所以大家留意的都是新品展示。走进一家颇具规模的展示厅。两位容色动人姑娘立即殷勤的迎了上来。留下经理在那里周旋，如萱她们几个人径自浏览着这里的展品。所谓设计，不过是高超的抄袭罢了。从别人的作品中寻找灵感，填填减减，使它变成自己的东西。展厅里展示的虽然都是概念性的东西，但依旧可以看出这个品牌确实实力不俗。如萱看的浑然忘我。全然没有发觉一个外形极其出众的男人正含笑注视着她们。她身边的同事们却发出了轻微的骚动，那男人确实养眼。只要是女人，无论美丽与否，都天生具有一颗对美男的八卦之心。
　　“叶欢？”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如萱条件反射的向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男子有一张极其俊美的脸，还有着可以媲美模特的身材。看上去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如萱努力的回想着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就听见叶欢充满惊喜的话语：“乔安？你怎么在这？”
　　噢！想起来了，叶欢的同学，那个眼睛会放电的人。如萱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向他的双眼看去。上次见面时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魅惑迷人。现在是白天，不知会不会清明些。抬眼间，正好遇到他的视线也带着疑惑扫过来。两人视线交汇，如萱双颊莫名其妙的有些发烫。即使带着疑惑的神色，乔安的眼神仍旧专注而多情，看来他眉目含情却是天生。如萱局促的向他微笑点点头，忙错开视线。
　　“不认识了？那次我们聚会我带她一起去的嘛……”叶欢的话从身后传过来。
　　“哦！宋如萱。”语气中满是恍然大悟的感叹。
　　这个人倒真是好记性，若不是叶欢先喊出来，无论如何如萱是记不起他的名字的。
　　乔安看了几眼宋如萱的背影，便继续和叶欢寒暄。可如萱黑衣黑发的衬托下越发白腻细致的肌肤和转身时外衫摆动间露出的细致腰线却让他有点心不在焉。本能的速速估量了一下她的三围，乔安挑了挑眉。真是想不到呢。
　　“喂！吃惊了？”乔安时不时向着如萱的一瞥被叶欢敏锐的捕捉到。
　　“呵呵，我只是惊诧自己也有走眼的时候！”
　　“我们每天和她在一起都没想到，何况你。”叶欢的脸上现出得意之色：“这可是我的功劳哦，没想到，我居然有魔术师的手，点石成金啊！”她抖动着细长的手指。带着夸张的自恋。
　　看着如萱走动时轻轻荡起的裙摆，那天她坐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样子突然浮现眼前，当时她满脸的泪水和掩饰不住的哀伤让他留意。那个她和眼前的她几乎难以想象是同一个人，除了淡淡的神情和小心的对自己保持的距离。
　　对自己视若无睹，或者说避之不及的女人在乔安的生活中还从不曾遇到过。突然，他就兴起了想要看看那张神情淡淡的脸在床上会是一副什么表情的念头。这念头没来由的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虽说不上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才见两面还谈不到上熟悉的人兴起这么孟浪的念头却是头一回。
　　看着乔安一直沉吟不语的注视着如萱的背影，叶欢突然道：“可能要提醒你一下，如萱很保守的，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想法了。”
　　“我能有什么想法？”乔安笑吟吟看向叶欢。
　　“切！”叶欢给了他一个了然一切的眼神。
　　一天马不停蹄，晚上到酒店时如萱感觉双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除了中午吃快餐的时间稍微坐了坐，其余时间全靠双腿效劳。
　　“咱们经理这‘工作狂’的外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如萱趴在床上对刚刚洗浴完正坐在梳妆台前折腾的叶欢哀叹。
　　“我看他应该叫‘铁公鸡’才是，中午居然叫我们吃盒饭，啧啧，这万贯家财果然是靠剥削劳动力得来的。”叶欢一边化妆一边刻薄。
　　“噗！你这家伙！”如萱被她的话逗得一笑，懒洋洋的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好，露出淡粉色睡衣上的卡通图案。
　　“你的品味真是独特！”叶欢从镜子里看看如萱睡衣上的卡通图案。“怎么还赖在床上，都说了晚上乔安请吃饭，你还不快点，到了他的地盘，应该狠狠的剥削剥削他才是啊。”
　　“都说了我不去。他请的是你，关我什么事，又拉上我。”
　　“你听说过有一句话叫醉翁之意不在酒吗？说不定他是对你这个美女感兴趣，拿我作掩护呢。我哪能不识趣？”说着边挤挤眼，一副揶揄的样子。
　　“有可能吗？”如萱朝她翻个白眼。懒得和她继续磨牙。
　　“好了好了，不去算了，美男在前，美食在案，感官盛宴啊！居然不去！”叶欢收拾好，轻快的出门。
　　其实如萱倒很羡慕叶欢，她是那种无论处在什么环境都能过的兴致勃勃、风生水起的人。她结婚很早，好像大学毕业就结婚了。老公和她是高中同学，家境不错，她也过了两年少奶奶的日子。可后来她老公迷上了赌博，输掉了多半的家业。她吵过闹过也打过。最后抛下两岁的独生女儿独自离家到这个超级大都市来打工。好在她老公对她有感情，也追着过来。现在夫妻两个都在这里奔波，女儿留给老人。幸运的是她的家乡离这个城市很近，她每个月会回家看一次女儿。
　　这样一个爽朗，甚至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女子，在如萱面前只哭过一次。那时老家打来电话说她女儿病了，虽说不是多么严重，可是她却流泪了，然后对着如萱说了很久。几乎从她女儿降生一直到她离开家为止所有她记得的那些关于女儿的事都向如萱说了一遍。
　　“以前我觉得自己的生命很轻很空，可是自从生了她以后，我的生命就变得满满的……”那时她说道。如萱不能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感受，用“满满的”来形容生命。但是她的话却牢固的印在了如萱的记忆里，也许一向跳脱的她突然说出这么近乎哲理的话让人惊讶吧！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如萱不知道。第二天早晨起床后，叶欢看着如萱突然嘻嘻笑道：“昨晚我把你卖了！”
　　“但愿你卖多点钱也好分我一半儿！”如萱根本不想探寻叶欢话中的隐意，若是对一个习惯用跳跃性思维来讲话的人所讲的话刨根问底还不得累死。
　　“知道吗？昨天我们留意的那个品牌是乔安家做的，他爸爸一直想让他接手，他不愿意。真是巧，难得他回来一次居然被我们遇到。”叶欢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嗯！真巧。”
　　“你说，是不是人与人的相遇和分离都是定数呢？”她忽然悠悠吐出一句。让如萱有些愣神。
　　晚上回到家躺在床上，那句话依然响在耳边。人与人的相遇和分离都是定数吗？如萱并不信什么命数。然而有些事情确实无论当事人付出多少努力，都无法改变那阴差阳错的结局。比如自己和林允仁。
　　专业考结束的那个晚上，依旧在那个黑暗的巷子里。林允仁凝视着宋如萱，一直很沉默。虽然知道分别在即，可想像中的那种离愁别绪并没怎么出现。日后如萱受着刻骨相思的煎熬时才明白，人往往都是这样，只有真正相隔天涯，思念却无法相见的时候分别的悲伤才会把人湮没。
　　看着他近乎忧伤的双眼，如萱不由分说将他的大拇指拉过来，在自己的手上做出按手印的样式笑着说道：“签个卖身契，从今以后你是我的。”
　　允仁勉强牵起嘴角笑笑，说道：“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