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4、第 4 章 夜色中看不

　　夜色中看不分明他的脸，可是如萱认得他的声音。
　　“林老师？”如萱的眼中充满疑惑和不可置信。下课时间早就过了，若是往常，他早已经回自己的学校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买用具不需要这么久”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来有没有怒气。
　　“我……”一时语结，如萱的确买完颜料后在外面逛了逛，但她没勇气承认。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林允仁的面容在黑暗中依旧清雅，隔着眼镜，不知道他的视线落在哪儿，但如萱宁愿相信他正注视自己，因为他的头侧向如萱，身体微微前倾。
　　夜色遮挡了羞涩，给人以勇气。如萱仰头凝视着他的脸，没有回避。她的痴缠，她的爱恋，在盈盈目光中一览无遗。可是林允仁依旧不动声色，没什么表情。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如萱的烟波流转。
　　随着微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就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他匆忙松开还抓着如萱胳膊的手，向后退了一步，轻声道：“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不要！”如萱想都没想话已出口，反手已经拉住了他的手。
　　他愣了，如萱也愣了。
　　因为没戴手套，如萱可以感受到被自己紧紧攥在手中的手指瘦削修长，却彻骨冰凉。如萱以为他一定会抽回手的，然而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面向如萱，并没有抽回手。
　　这给了如萱极大的鼓励。她慢慢向他走近，近到可以紧紧贴住他。然后翘脚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他的手臂抬了抬，似乎想要拦阻我，却没有继续动作。
　　乍离了眼镜，他的目光一时有些迷离。更是令人砰然心动。可能不明白如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动作，他有些迷惑的看着她。
　　“老师！你……真好看……”如萱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脸颊，下意识的发出轻叹。她还不明白，自己这固执而又轻佻的动作对一个年轻的男子是个多么危险的考验。
　　“如萱！”他慌的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有些急。
　　如萱亦步亦趋，依旧痴迷的凝望着他的眼睛。他将头转向一边，躲避她的目光。
　　“这是学生对老师该有的态度吗？”话语轻的如同自言自语一般。不等他说完，如萱已经伸手搂住他的腰，将头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的身体瞬间紧绷。
　　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坏女孩？是个很随便的女孩子？这一切，如萱都已经顾不上了，此刻，她只想这样做，想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怀中的人双臂下垂，一动不动，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只是渐重的呼吸透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老师，今晚的月色这么美，不要辜负了月光。”这台词一样的话语不过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罢了。在他怀中，如萱幸福的眩晕，也紧张的颤抖，很怕他会推开自己，要自己放尊重。
　　然而林允仁听了这句话却像突然清醒过来一样，双手扶上如萱的肩想要把她轻轻推开。这样的话语，不过是少年人在模仿爱情游戏罢了，也许与父母的信仰有关，他排斥感情游戏。
　　“不要！”如萱用尽力气紧紧的拥抱他。“不要拒绝我！就让我抱着你。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可是，我不敢告诉你。……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窘迫、羞涩和紧张的连不成语句的话语是如萱人生中第一次告白。甚至，如萱都不知道林允仁有没有听明白。
　　林允仁的心突然一颤，一种陌生的，柔和的感觉遍布全身，有点慌，还有着喜悦。
　　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很久，如萱已经感受不到时间，只知道自己仰着头，迫切的望着他，并不掩饰目光中的近乎乞怜的紧张。放在如萱肩膀上的那双原本推拒着的手改变了位置。一只手轻轻的搭在如萱的腰上，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他低下头，与如萱双目对视。眼中有柔情，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热烈的情愫。
　　“不能……这样……”似乎从他的候间挤出这句呻吟般的话语。随即，一片柔软微凉的唇就贴在了如萱的嘴上。腰也被大力勒紧，似乎要将她揉进他的身体一般。
　　这……超出了如萱的预料。在她十八年的认知中，一个拥抱已经是对爱情的完美诠释。一个紧紧的，带着男子气息的拥抱。
　　他的唇静静的贴着如萱的，而后，慢慢张开嘴，伸舌轻轻扫过她的双唇。如萱在一阵从头顶到脚底的酥麻感受中早已经呆滞。随即他稍稍偏移，用他的脸颊贴住她的脸颊。他的脸颊冰凉而她的却滚烫。如萱的心顿成一滩春水，这样的亲昵！心醉的感觉如潮水般一层一层涌向她，迅速漫过全身。
　　“你……要对我负责……”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你要对我负责的。”他低语。
　　“嗯？”如萱不禁抬头望着他。他正凝眸看着自己，眼神深邃带着点迷醉。
　　“因为……我们……亲吻吗？”如萱的大脑还处在停止运转的状态，想到什么就问了出来。
　　“不！因为你抢走了我的心！”他说。
　　“心！我的心还在，你的却已经走远了！”如萱含笑看着眼前的画像。其实允仁想的对。那么年轻的自己，怎么可能承载得起一段认真的爱情。可是那时她任性的，毫无保留的展示着自己的心意，牵引着允仁也随她一起沉陷。
　　那一晚，如萱仰望着他满含情意的双眼笑道：“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现在想来，真是矫情！
　　他却出声笑道：“什么凉人，等你这么久，我都成冰人了！”
　　允仁，那时怀了怎样的耐心要试着等一段前途渺茫的爱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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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陷入回忆了。如萱自嘲的笑笑，回忆算什么！回忆不具有任何力量！
　　从画像前起身。洗漱上床，明早上班。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每天这样忙忙碌碌，在陌生的城市租住着一个不大的空间，如萱不想思考这样的生活意义在哪里。看看身边，大家不都是这样活吗？三餐一宿而已。却逼的我们早已经丢弃年轻时对生活的梦想和对爱的憧憬。梦想与现实之间，太过遥远！
　　在上班的地铁上居然遇见了同一个公司的同事。上班时间，人不少。他们呆在车厢的一角，没有注意到如萱。如萱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量他们。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一对儿的。平时没见两人有交集啊。女孩是如萱部门的，叫杨西娟，高高的个子，皮肤异常白皙，平时少言寡语却自有一股温柔的神态。男孩是技术部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相貌普通却很活跃，所以如萱认得他。此刻两人搂在一起，不停的耳语，俨然就是一副你侬我侬的架势。如萱转开目光，不再注视。被人家发现了也尴尬，公司毕竟不喜欢办公室恋情。
　　其实公司里同居的人还是有那么几对的。有叶欢这个堪比狗仔队长的人在身旁，如萱想不知道也难。
　　白天淡淡相逢，夜里轻轻相拥，不知何去何从……陌生的都市，茫茫的人海。大家依旧渴望在其中找到一点慰藉一点温情。
　　如萱在公司的设计部工作。每天绞尽脑汁的研究着配色，图形和风格。还要兼顾消费者心理和流行趋势。这个年代，唯有商业价值才是衡量艺术价值的标准吧？年少时带着近乎膜拜的朝圣般的心情走进艺术院校的大门是多么幼稚的事情！
　　关在资料室，我翻看着世界上一些知名品牌的产品，寻找着灵感。门突然被推开。
　　“如萱，就知道你在这儿！”叶欢轻快的声音随着开门声传来。
　　“有事？”如萱现在对手稿一点想法没有，心情烦闷。
　　“哎！明天出差，我们部门都去！”她一点不受如萱的心情烦扰，依旧兴高采烈。
　　“这么大手笔？去哪？去干什么？”如萱也有点惊讶，全部门一起出差，还真是少见。
　　“经理要我们设计部全体出动，说是给我们找灵感，为下季新品做准备！到那个著名的纺织品集中地去两天。”她说的眉飞色舞。
　　“哦，那里啊，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中低档产品。”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也觉得是件好事。闷在办公室感觉头脑都要生锈了，能暂时离开这个屋子总是值得高兴的。
　　“切！你讯息太落后了，那里进驻了好几家国外知名公司呢。”叶欢白了如萱一眼。
　　如萱一时无言以对，对设计者来说是不是讯息的落后就是工作的失值？她正走神，却听见已经走出资料室的叶欢又像想起什么重要事情一样“啪”的推开了门。使她瞬间回神。
　　“哎！今晚下班一起逛街吧。”她探头进来。
　　“为什么？”
　　“你应该买几件新衣服，我去帮你挑！说定了！”她把头缩回去，咔哒一声关上门。
　　如萱哑然失笑。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低头看看，牛仔裤T恤，不是很正常吗？
　　下班后还是被叶欢拉到了商场。如萱沿着惯性去逛休闲服，却被叶欢一把拉住。带到淑女区。
　　看着被叶欢塞到手中的衣服，如萱实在是没有勇气走到试衣间。连衣裙、，长裙、吊带衫……好像大学毕业以后她就再也没穿过这么柔媚的衣服了。此刻再见，宛如前尘往事一般。
　　叶欢用眼神示意她快去试试。踟蹰片刻，如萱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走进试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