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待花开》余慕仁

3、第 3 章 好在叶欢终

　　好在叶欢终于意识到如萱的存在，不知从哪个角落又飞回来。
　　“乔安？你也来了？”顾不上和如萱打招呼，她见了如萱身边这位男子似乎一愣。
　　“我为什么不能来？”即使灯光昏暗也能看到他的电眼扫向叶欢。
　　“这人的眼睛，真是勾人。”如萱正好看到乔安看向叶欢的眼神，暗自想到。
　　叶欢咯咯一笑，做投降状：“千万别电我，我意志力薄弱！你这个花花公子居然有兴致和我们聚一聚？自从毕业就没见到过你！还以为你早就把我们踢出你的活动范围了呢！”清脆流畅，兴致勃勃，显然又把如萱忽视了。倒是乔安，用眼神扫过如萱，笑问道：“你朋友？”
　　叶欢这才如梦初醒般看向如萱，吐舌做个鬼脸：“忘了向你介绍，这是乔安，我同学。怎么样？绝对够的上绝品美男的标准吧？”
　　如萱听的出来她话语中的玩笑意味。报之微微一笑。不是她矜持，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玩笑！
　　叶欢这样高涨的情绪直到聚会结束走在回家的路上依旧在持续。
　　“怎么样？乔安很帅吧？比那个谁谁谁还帅吧？”一起乘地铁回家的路上她依旧兴致勃勃。
　　“嗯。”其实如萱不知道她说的谁谁谁是什么人，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问那人是谁又将把叶欢新一轮的话题引出来，所以只好含糊其辞。
　　“你知道吗？乔安是真正的花花公子，他家很有钱的，而且，他上大学的时候几乎每年都换一个女朋友的，都是校花级别的……”
　　如萱的沉默并没有使叶欢说话的兴致稍减一分。不过想想也是，离开的时候他好像是开车走的，虽然已经到了2002年，但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普通上班族有车的还是很少。有钱有貌有身材，当然有游戏资本。这样的人，本身就是话题，更何况他还是叶欢熟识的人。如萱理解叶欢的八卦兴致。
　　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家门，如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开门进屋。开灯的瞬间，直入眼帘的就是允仁那张生动的脸。一动不动的面向门口。隐在迷迷蒙蒙的深蓝色背景间。如萱的心没来由地开始飘远。
　　她坐到画像面前，手掌轻轻放在他的脸颊上，大拇指温柔的抚摸他的唇角。指尖下传来凸凹不平的已经干涸的画面触感。
　　“还是你好看，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好看！”如萱轻轻对着他呢喃。眼睛近乎贪婪的看着他。
　　“允仁！允仁，为什么？你不等我？你说要我对你负责的！”有咸涩的液体流入嘴角，她却不知自己是哭还是在笑。曾经，曾经他用那么温柔却认真的神态说你要对我负责！现在想起来心中还会悸动，却已经成为了往事吗？
　　自从林允仁伴随着寒风进到教室的那一刻起，宋如萱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笔下的素描人像也在不经意间就变成了他。她还记得第一次被他发现自己偷偷画他时的情景。
　　“对！就是这样!千万别动……别动。”如萱一变画，一边心中暗暗嘀咕。他若一动，角度变化这画就前功尽弃了。还好还好，几步之外，他一动不动的静静看着面前的学生。如萱赶忙把外形勾出来，然后细致的刻画眉眼。虽然带着眼镜，但是他的眼神依旧迷人的使人想要沉溺其中。
　　眼神很深邃，眼窝也深。应该加重睫毛下面的阴影部分。如萱一边观察一边刻画。
　　“咦？人呢？”再抬头时，发现本来安静站立在那里的人居然不见了。
　　随即，文雅平淡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严谨，认真，不带任何情感色彩。“嗯！画的不错！造型抓的很准，但是应该注意整体部分的一致，不能只是刻画局部。”他……在自己身后！而且离自己很近。近到都能闻到从他身上传过来的干净的气息和他呼气的温度。如萱的脸颊连同耳朵顿时热的如同火烧一样，不用看定然是红成一片了。
　　拿着笔的手有些颤抖，却不敢回头。
　　林允仁在如萱身后站了片刻，观察她的画。然后便从如萱手中拿过铅笔。如萱知道他要给自己改画，忙向旁边微微侧了侧身，让出画面。允仁站在如萱身后，手臂擦着如萱的右肩从后面伸过来在画面上打起了线条，他身子微俯，神情专注的看向画面，手臂内侧的衣料会偶尔擦过如萱的衣料，响起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如萱感受着这样的距离，感受着他静静的呼吸声，全然不知他画了什么。直到允仁把笔放在她的手中，轻声说道：“就是这样！”
　　原来这就是心醉的感觉！
　　午饭大家通常会买饭后三五成群的围坐在画室里吃。毕竟画室比宿舍更暖和。老师们也不例外。他们本是美术系大四的学生。都是高材生，他们的老师办了这个班，他们来帮老师授课。
　　“哎！怎么样？”肖文涛看着对面吃饭的林允仁，一脸坏笑。
　　“什么？”林允仁抬眼看向肖文涛。
　　“跟我装糊涂？”肖文涛继续坏笑。几个老师之中，他最开朗。
　　看着他一脸奸笑的摸样，林允仁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作为死党，肖文涛果然具备八卦到底的精神。“你真不知道？装的吧？那丫头喜欢你连我们都看出来了。呵呵，她看你的时候眼神都发亮呢……”
　　“喂！你真是……”林允仁放下筷子，看着肖文涛沉默片刻，才正色道：“以后别乱说这种话，她还小呢！”
　　“高三已经十七八岁了吧？你把她当孩子才真的会有麻烦。”肖文涛有点语重心长。
　　允仁淡淡的笑笑，没再说话。他觉得这个年龄的孩子，很容易迷恋一些人，但也很容易改变，这没什么。这些孩子，心中怀着大学的梦想来到这里，他很希望自己能够在他们实现梦想的路途中有所帮助。所以，他严格，也认真。
　　那个叫做如萱的女孩子很有天分，画的画也有灵气，没有过多的技巧反而更能够显示出天赋。所以，他有时会留意她，当然也留意到了她目光的追随。对此，他不动声色。一个月以后就是特考，然后她们都会离开。也许过不了一个月，这个孩子就会忘了自己！
　　女孩子脉脉含情的目光当然令人心动，何况还是个好看的女孩。不是漂亮，而是好看，是那种越看就会越觉得吸引人的女孩，尤其是她专注的画画的时候。但这种镜花水月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他是理智的人。
　　冬天的下午，白色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到室内，带了丝温暖的错觉。林允仁像往常一样走来走去的辅导学生。心中却有点浮躁。下午一进教室他就发现了，如萱不在。
　　“上午还在的，下午跑到哪儿去了？”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如萱的位置。冬天天短，不过五点，天就有些暗了，如萱还是没来。
　　“宋如萱今天下午怎么没来？”终于忍不住，他问肖文涛。
　　“她说颜料不全，去市中心买颜料了。”
　　“她一个人去的？”
　　“大概是吧，只是和我说了一声，我也没太在意。”肖文涛依旧大大咧咧。“怎么，她还没回来吗？”
　　看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允仁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其实他很想责怪肖文涛让一个女孩自己出去，他知道这些学生都不是本市人，对这个城市并不熟悉。一个人出去太危险。但是一想到肖文涛这些天揶揄的目光，他又忍住了。
　　晚上没有课，画室静悄悄的。学生们和老师都已经走了，林允仁在画室枯坐了一会儿，就穿了外套，关了灯离开画室。
　　画室是一个学院的一角，很偏颇，可能是暂时闲置的原因吧，用一道围墙隔了起来。与画室相对的是一排平房，现在用作学生的宿舍。这个院子有一道门，晚上定时上锁。出了院门还要走大约五十米的小巷才能到公路上，这个小巷没有路灯，天一黑看不见东西，所以天黑后行人很少。
　　才不过七点多，天就完全黑了。如萱从公路上下了公交车，走了一小段就拐到小巷口。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寒风吹过时四处的枯枝发出的响声。望着黑乎乎的巷子，如萱的心里有点胆怯。只能快步往里走。刚拐进巷子。她就觉察到贴着墙根站着一个人。天很黑，那个人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是谁。如萱强压下心中的惊慌，故作镇定的加快脚步，想要快走过去。没想到那个隐在黑暗中的人随后就跟了上来。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如萱心中越发惊慌，忍不住开始小跑了起来。慌乱中脚下一绊，整个身体就往前栽去。她忘了，这是一条土路，有很多半截儿埋在土中的转头石块在地面上露着头。
　　霎那间，如萱感觉到自己被从身后伸过来的一只手紧紧拉住，随着一股巨大的惯性，她撞到一个人的怀中，一个男人，因为他很高。
　　“啊！”如萱惊慌失措，忍不住开口尖叫，才发出半声，耳畔就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别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