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璧当歌》伊箬弯

4、长郡主生活

　　自那次宴席后，太后就常常召我进宫，太后甚是喜欢我，常常让我到她的昭德宫小住，到后来，竟然赏赐了我她的玉牌，让我随意进出宫中。
　　想必，太后一个人也很寂寞，她只有朝歌这么一个儿子，而那唯一的儿子却总是很忙，常常早晨请了安就回自己的朝阳殿，或是看一整天奏折，或是与大臣共商国是。
　　这些朝堂上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这位皇帝肯定很苦。
　　太后的性子很温柔，不喜欢计较什么，不懂心计，那些有异心的藩王和大臣都要皇帝一个人对付。
　　好在，皇帝也不是吃素的，他虽年少，行事作风却很干脆凌厉，也有一批年轻的朝官对他甚是衷心，所以，朝堂上相对太平。
　　偶尔，我进宫时也会碰见皇帝，我只是行了礼就匆匆走了，不知为什么，我心底总是有些怕他，或许是关于他的狠辣作风，他曾亲自攻打东源国周边的几个小国，杀尽了皇族不说，还屠了别人好几个城。
　　关于八岁那年的事，我只把它当个玩笑，抛在了脑后。
　　可是，别人都不这么想，看太后对我的架势，俨然就是婆婆对儿媳妇的，朝堂市井上也多有流传这沈朝歌的皇后必定长郡主沈长璧莫属。
　　太后喜欢听故事，喜欢热闹，我常常进宫去，给太后讲讲传奇故事，中华五千年，那故事可是多了去了。
　　太后常常笑看我：“鬼丫头，哪来的这么多故事？”
　　“是说书人讲的，我知道太后喜欢听故事，常常跑去说书人那里，听了，再给太后讲。”我笑得很甜，我知道，讨好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很有势力的女人，是大有裨益的。
　　我以前就常常讨好我奶奶，这个掌握着全家财政大权的老太太，所以，我零花钱总是很多。
　　果然，太后怜爱地看着我：“好孩子，要不是你太小，我倒是想让朝儿快点娶你入宫！”
　　纳尼？不带这样的，太后你不是该赏我钱吗？怎么把你儿子赏给我啦？

　　其实，作为古代的大家闺秀真的很难，要识字不说，还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要会歌会舞会刺绣，这对于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这琴嘛，我还勉强懂得几个调调。
　　这棋嘛，也懂个基础，倒是我教会了教棋的老先生五子棋，自此，这种玩法传遍了大街小巷，又称“郡主棋”。
　　这个画，倒还是马马虎虎，学了几年的丹青，我自认为大多数人可以看得出来我画的是什么。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我痛苦的是刺绣，整天捏着根小银针，看着脸大的一块布，就那么锲而不舍的捣鼓，一整天下来，我常常发现我自己的两个眼珠子对在一起，已经回不过来了。

　　今天，又是刺绣课，他娘的！
　　早晨，乳母催了几次，就是当年的漂亮姐姐，母妃不让我唤她姐姐，要叫她乳母，一个活脱脱的美女，生生的就给叫老了！
　　“壁儿，别睡了，该起来了，李姑姑已经来了！壁儿？”乳母轻轻的推着我，柔柔唤道。
　　我突然想起上一辈子，我的老娘，叫我起床从不喊第二次，直接掀了我的被子，拖我下床，若我反抗，一杯冷水直接浇上。
　　“乳母，长玉起来了吗？”我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问道。
　　“长玉她早就起了，现在跟李姑姑坐在绣房里等你过去呢！”
　　这个长玉，每次都那么积极干神马？若放在现代，照她这样的，肯定能做到少先队员大队长！
　　上辈子，我一直有个竞争对手，叫做“别人家的孩子”，这辈子，我的竞争对手叫做“自个家的妹妹”。
　　想想，其实，也不怪她，她自小身子不好，不能在外面走动，而我，倒是可以常常去外面溜达的。
　　不得不起啊，于是乎，我灰溜溜地起来，灰溜溜地穿衣，灰溜溜地洗漱，灰溜溜地吃早饭。
　　待到我灰溜溜地跑进绣房的时候，长玉一朵菊花已经绣好了，看到那菊花，我又灰溜溜地笑了。
　　长玉抬头，看我，笑了：“姐姐！”
　　李姑姑也微微朝我一拜：“长郡主殿下！”

　　我狠狠地扯着线，看着针头愣了半天，绣个什么好，绣个什么好？
　　想了想，我绣了个太阳，绣了几棵小草，小草上绣了个蛋。
　　李姑姑走到我跟前，有些疑惑：“恕我愚昧，我实在看不懂长郡主殿下的意思？”
　　“哦。”我咂砸嘴，“这个嘛，叫做‘麒麟春光图’！”
　　“春光？”李姑姑疑惑道。
　　“看看这个，就是春光。”我指了指那个太阳。
　　“那麒麟呢？”
　　“麒麟在蛋里啊！”当我说完这句话时，我看见李姑姑的嘴角搐了搐。
　　她僵硬地笑了笑，转身去看长玉。
　　“郡主好绣工，看这黄鹂简直就像要飞出来一样！”李姑姑惊叹。
　　“姑姑过奖了！”长玉有些害羞。
　　李姑姑，不带这样的，人家也绣了一个上午，你好歹也夸夸我呀！
　　我看看长玉那认真的样子，哀叹道，这就是命啊，明明一个爹妈生的，明明是双胞胎，怎么性格差别那么大！难道这辈子我又注定屌丝了？

　　下午，还得绣，你妹！
　　睡了个午觉，我跑去绣房，跟李姑姑说太后召我入宫，下午我怕是没有时间刺绣了。
　　说完，我还装作一副很舍不得的样子，好向李姑姑证明，我很爱刺绣，我不是故意要逃课的。
　　李姑姑赶紧点点头，“快去吧，长郡主，这种事耽误不得！”
　　“好！多谢李姑姑！”说罢，我转身飞奔，嘴角挑了挑。
　　虽说，太后她老人家话很多，但是她那里的零嘴儿不是一般的多啊！
　　吃吃零嘴儿，唠唠嗑，总比捏着根银针干坐一下午好吧！

　　很可惜，太后她老人家不在昭德宫，她去祠堂念经了。
　　那我也不回去，我就带着贴身丫鬟在皇宫里瞎逛，逛到吃晚饭再回去。
　　说起这贴身丫鬟，我跟她们的感情也很深。
　　自从我八岁起，父王把她们赐给我，如今已经跟了我两个年头了，她们是卖身进来的，长我一岁，连名字都是我取的“可乐，可心”，大概我是为了缅怀上辈子割舍不下的饮料和动画片。
　　其实，这两个丫头有些武功，每天也都勤奋苦练，父王的用意是：在某些万一的情况下，可以应应急。
　　我的用意是，那一身功夫翻翻墙，偷偷东西，劫富济贫倒是不错的。
　　或许是见惯了她们主子做的那些翻墙入室，偷鸡摸狗的勾当，耳濡目染之下，两个人的行事倒是比一般的丫鬟张狂很多。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屌丝主子的婢子，当然，也是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