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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少年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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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沈长璧。
都道长郡主沈长璧天资聪慧,长得更是玉雕似的。为此我要表示得瑟一下,感谢爹妈的好基因。
爹爹是前朝唯一的王爷阑王沈儒帆,我是爹爹最大的女儿,故为长郡主,我还有一个双生妹妹,叫沈长玉,身体很不好,自小养在深闺里。
王爷爹爹只有一位王妃白茗,是太傅白懿德的小女儿,夫妻二人相濡以沫,举案齐眉,成为一段佳话。
我三岁成诗,名满帝都,对此,我想说,感谢唐宋八大家。
我重生的地方叫做东源国,南有玉骏国,北有昌吉国,还有零碎的十来个小国家,这些个国家从没听过,说不定是什么平行时空。
这个大陆不复杂,东源国临海,幅员辽阔,多是富庶之地,帝都青源,说到青源,不得不说说我们的少年天子沈朝歌,他八岁即位,号嘉译,那时已经文采飞扬,十二岁便能与一众臣子论政于朝堂,驳得一番文臣等无话可说,十三岁便能征战沙场,仅靠五万之师击退昌吉国十万兵将。十五岁打下了东源国周边三个小国,着实扩大了疆土。十六岁,十六岁……他妈给他娶了两房媳妇儿……
啧啧,好家伙,我觉着沈家的人都有天人之姿,这位少年天子今年才十七岁,想必也很好看。虽然我才八岁,早想着见一见这位少年天子,好对其下手。
以前的几年,每到沈朝歌或是他娘的生辰,我都能盼望着可以看见他几眼,可是东源国的皇帝吃饭竟然用一层轻纱挡着,说是圣上用膳之姿,旁人不得窥视,以免不敬,扰了圣上。
他与我隔得并不远,我常常看见一袭明黄孤独地在那轻纱内,慢慢的吃着他一个人的饭。偶尔他的声音从帐内传来,也是淡漠疏离,不夹杂一丝情感,明明他的声音是那么好听,醇厚温润,却让人感觉那声音是隔了远山而来。
我以为,我永远也不能看见那沈朝歌是什么样子了。
八岁那年,皇帝十七岁生辰,我如往常一样随父王母妃进宫吃皇帝的生日饭。
宴会开始,一曲舞毕。
太后隔着轻纱笑道;“都说这阑王家的长郡主对诗词歌赋别有一番造诣,今天是皇上生辰,哀家想请这长郡主来作诗一首,添添兴致,不知阑王可否给哀家这个脸面?”
父王一听,赶紧朝太后那里一拜,笑说:“不敢,小女不才,献丑了!”
我抬了一下眼皮,唉,古人说话就是欠揍,明明一句话的事,“小叔子,让你丫头写个诗”不就得了,还什么脸面造诣的。
可是我虽厌恶这样说话方式,却不得不站到大殿正中,拜说道:“皇上,太后,长璧见今日月亮满盈,晶莹美丽,今日又是个喜庆的日子,便想以这满月为引,来作诗。”
太后笑道:“好孩子,有心了!”
我略微思索一下,突然好想咬舌自尽,我不是很熟悉写月亮的诗,可刚才都那样子说了。我想了想,还是把李白的《月下独酌》背了下来,虽然意境不对,但是……就凑合着用吧。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当我把最后一个字说完时,大殿上一片寂静,我想完了,我就说意境不对,人家生气了,我好想切腹自尽。
良久,皇上开口了,声音平静:“长郡主真是惊才绝艳,朕佩服!”
大殿上立即有人附和:“小小年纪,这般文采,长郡主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那声音竟然带有一丝颤抖。
“内阁大学士过奖了!”父王笑说。
“是啊,了不得,小小年纪这般意境,阑王您生了个好女儿啊!”
“阑王莫要谦虚……”
“果然没让哀家失望!”太后笑道,“长郡主真是句句惊喜,这样吧,哀家替长郡主向皇上讨个赏赐,皇上,可好?”
“长郡主的才情朕也欢喜得很,就如母后所说,长郡主,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来,朕无不应允!”轻纱中传来沈朝歌那淡漠地声音。
我感觉我的三叉神经又激动了,好吧,皇帝,这一刻我等很久了!
我跪伏在地上,缓声道:“长璧冒犯了,长璧想坐在皇上身边,与皇上一同吃饭!”
我话刚一出口,大殿上又嘈杂了,一干大臣窃窃私语。我皱了眉头,说你妹呀,一帮男人,怎么话这么多。
父王的脸色一变,忙跪到我身旁,“陛下,小女不懂事,冒犯了,小女不要赏赐,还请皇上饶恕了小女的放肆!”
我正摸不着头脑呢,便傻傻的回了一句:“父王,皇上一个人吃饭多寂寞呀,今天是他生辰,我想陪他说说话!”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想看看这皇帝长啥德行!
“壁儿,放肆!”父王大惊。
那白纱微动,“允了。”那声音仿佛隔着几年的光阴。
太后也一顿,笑道:“阑王,哀家也甚是喜欢长郡主,皇上没有拒绝,你就不必多心了,按哀家说,这样最好,长郡主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情,想必将来也定能母仪天下!”
什么跟什么呀!什么母仪天下?
父王叹了口气,深深地看了我:“壁儿,这路是你自己选的!”
咦,老爹,你可不可以讲清楚一点哪!你这个样子,搞得伦家好迷茫哪!
后来,我才知道,坐在皇帝旁边的,陪着皇帝说话的只能是皇后!
有宫人引我去皇帝那里,用玉做的杆勾挑开了白纱。
我想我不会忘记那一刻。
少年皇帝的侧脸很生动,我当下就窒了呼吸,那白玉般的脸庞,那斜飞入鬓的眉毛,那微微上挑的眼睛,略微眨眼,睫毛就在眼底投了层阴影,我简直爱死了他的鼻子和嘴巴,性感却薄凉。
我顿了脚,这皇帝,何止是天人之姿,那么美,连仙人都会嫉妒吧!
他侧了脸,看我,笑道:“长璧,莫怕,来朕这儿!”那一瞬间,我只感觉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我慢慢走到他身旁,刚坐下,就想起来,我还没拜礼呢,刚要起身,他便按住我:“礼节是虚的,免了!”
我怕是花痴掉了,中途一句话都没说,傻傻地吃着菜。
我也没敢看沈朝歌,我怕我的小心肝废掉,因为跳得太快了!
他也只是安静地吃着饭,姿态优雅,不发一言。
宴会的尾声,大殿内一片笙歌,很是热闹。
我正努力往嘴里塞着寿桃,这豆沙真好吃。
沈朝歌突然侧了头,双眼凝着我,我呆呆地看着他,咽下了最后一口寿桃。
他凝眸而笑,神色似乎有些认真:“沈长璧,若朕邀你同桌而食,同塌而睡,同看苍生,你可愿意?”
这话傻子也听得出来,是要我当他皇后嘛!
可当时的我,看傻了他的笑颜,怔怔道:“长璧自是愿意,只是长璧太小!”
少年天子的唇微微上挑,微微握住我的手,我看着他那白玉般的手指攥住我还很小的手,他的指尖很凉,我看见他的薄唇轻启:“朕等你长大!”
那一瞬间,一阵龙涎香袭来,我睁大了眼。
隔着一层白纱,或许谁也没看见。
那天姿少年却是俯了身,轻轻地舔掉了我嘴边的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