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彻江山》非嫣

21、第二十一章 点破

　　不是所有的记忆都能在时光里灰飞烟灭，越想忘记的回忆就会是越沉重的枷锁，渗透进人生的一举一动中，难以自拔。

　　半年的大漠黄沙，渐渐淡褪的长安小巷，一切一切以流水的形势在聆歌心畔流逝。

　　聆歌悠闲地甩着手里的树枝，轻轻地哼着小调，东方朔紧坐其后环抱着她：“聆歌儿，看前面是什么？”

　　聆歌扬起头极目望去，依稀的一座巨大的沙城出现在了视野中，高高低低的楼房坐落其中，美丽的图案描绘于此上，甚至可以想象到他的繁华美妙。

　　她激动地一个转身抱住了东方朔，兴奋的喊叫道：“我们终于到了。”

　　“到家了。”东方朔一脸欣然地望着远处，那座他期待已久的城池，那片伴着他母亲成长的故土。

　　这里远比聆歌想的要繁华，街上满是拥挤的男女，棕色的卷发，艳丽的长裙，明媚的笑靥，个个娇艳美丽。

　　东方朔带着聆歌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口，终于在一座豪华府邸前停了下来，至于那府邸是什么名字，聆歌看着像弯弯曲曲的蚯蚓。

　　“这客栈太过豪华了点吧，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住住。”聆歌拉住了正欲进去的东方朔。

　　“风餐露宿了那么久，自然该住的好些了。”他边说边将聆歌拉了进去，俊美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

　　他俩一进门便拥上来一大群人，有的人来牵马，有的人接过包裹，个个十分热情的样子，只是聆歌对他们所说的话一句未听懂，只好一脸的傻笑。

　　忽然前面让出一条道来，一小女孩欢快地奔到东方朔怀中，脸上洋溢着无尽的喜悦：“美人表哥，达瓦尼好想念你。”

　　孩子只有东方朔膝盖那么高，大大的凌波目灼如星火，带着婴儿肥的笑脸可爱无限，嘟囔着小嘴观察聆歌：“这个仙女姐姐是谁啊？”

　　聆歌还沉浸在“美人表哥”这个称呼中，心里笑得得意忘形。亏得东方朔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她，她一个回神，慌乱地问：“什么？在和我说话么？”

　　“我家宝贝达瓦尼在问你是谁？”东方朔宠溺地将达瓦尼抱入怀中，撅着嘴逗她。

　　聆歌垫着脚尖勉强够到达瓦尼的头，轻抚着她的发丝：“我叫卫聆歌，你叫我卫姐姐可好？”

　　她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想了会问道：“你是美人表哥的妻子么？”

　　“达瓦尼，不许胡说。”一少妇款款走来,婉约静美，恰似江南细雨中的丁香。

　　“达瓦尼最乖了，舅母，怎么不见舅舅？”东方朔环顾四周，诧异地问道。

　　“商铺出了些事，应该快回来了，不知他见到你会有多高兴。”女子谈吐娴雅，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聆歌只闹不懂她怎肯背井离乡远嫁到此。

　　她幽幽地躲在东方朔身后：“你舅舅家开的客栈？”

　　这不开窍的丫头，东方朔一阵窃笑将她揽到女子跟前：“舅母，这丫头便是卫聆歌，家父至交的女儿。”说完侧声对聆歌道：“这是我的舅母，达瓦尼是我表妹，至于这里，是舅舅的府邸。”

　　“府邸，你又骗我。”又字被聆歌拖得老长，若是此刻无外人，聆歌定狠狠咬他一口。

　　女子微微一笑，眼眸静如水：“站在这里也不嫌累的，先去房间放下物什再聊也不迟。”边说边吩咐身后的丫鬟：“去找两个上好的客房，带朔儿和聆歌姑娘先行过去，我随后就到。”

　　半年没有如此安逸的环境了，聆歌一进房间便张手张脚在床上摆着大字睡过去了。待到天黑她才饿醒过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又不好意思去问，便只好继续躺在床上辗转。

　　半饷，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聆歌姑娘，你醒了么？”

　　聆歌忙揽衣起身过去开门：“刚醒过来，夫人请进。”

　　夫人端着些清粥小菜，一进门便亲切地握住了聆歌的手：“这是我亲自做的，怕你吃不习惯这地的饭菜，尝尝看好不好吃。”

　　“谢谢夫人”聆歌受宠若惊，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那么熟悉的味道，是谁曾在她发烧后喂她喝下，是谁半夜起身为她煮粥，娘亲，聆歌的眼眸渐渐的朦胧。

　　“你怎么了，饭菜不好吃么？”看到聆歌凝泪的眼眸，夫人忧心地问道。

　　聆歌眼眸一转，硬将眼泪吞了下去，有些尴尬地说：“很好吃，像娘亲做的。”娘亲两字被她轻轻带过，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从口出说出这两个字。

　　“好吃就多吃些，尝尝那盘姜汁白菜。”夫人语气亲切，没有丝毫见外，到显得聆歌有些拘谨。

　　聆歌慢悠悠地品尝佳肴，微微顿挫了会问道：“夫人，你为什么会愿意嫁到这里？”

　　夫人淡眸聚着温存，嫣然道：“等你遇见爱情，他会告诉你什么叫义无反顾，什么叫到死方休。”

　　聆歌的水眸渐渐深沉，脑海中若隐若现一张精致的脸廓，已有些难辨容颜，她以为她懂，很早便懂。

　　原来她不懂：到死方休，王澈却在说出喜欢她之后便消失不见，如今，两人本就是要相忘于江湖的，何须再如此自欺欺人，苦苦挣扎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