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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不告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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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稚斜与聆歌之间架着锋利的短刀,两个人怒目相视,如两只放入竹筒以死相拼的蟋蟀,正蓄势待发。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宁和公主慌忙的制止他们。
见到此情此景,东方朔感觉自己后背传来一阵冰凉。这聆歌,只要离开一刻便闹出大事来。
没想到聆歌竟然嬉皮笑脸道:“没什么事,他想送我这把匕首,我不要他硬要给我。”
送匕首都送到人家脖子上了,也就聆歌能扯出这种谎来。
“是这样么?”宁和公主用怀疑的口气向伊稚斜问道。
伊稚斜将刀扔给了聆歌,“正是”他俯下身来对聆歌轻声冰冷地警告:“算你狠。”
“彼此彼此。”两个人像演哑剧般,说着只有彼此知道的话。
“对了,你安排好他们今晚的住处了么?”宁和公主随口问道。
如伊稚斜这般心思缜密的人,怎么可能没安排好。“东边的两间,那里守卫森严,比较安全,而且背后就是卫军大营,有事也比较容易调度。”
聆歌暗骂道:“什么比较安全,不就是怕我们跑了么!”
“我们睡一间就够了。”聆歌厚着脸皮,敛低着眼眸不敢看东方朔。
“瞧你,把人家小夫妻弄的如此尴尬。”宁和公主仍不住笑道。
聆歌一脸干笑,心想若不是一个人跑不了,她是打死也不会让人误会他和东方朔是夫妻的。
沉思许久的东方朔终于回过神来,附和道:“还请公主见谅,她怕黑,一个人不敢睡。”
晚上,两人疲惫地横卧在榻上,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穹庐。
聆歌扯过来东方朔的手臂压在颈上,满面愁容地转身说:“着么办,刚才嘴贱,说了不该说的,你说伊稚斜会不会杀人灭口啊!”
“会,而且会把你大卸八块,然后扔到沙漠里喂狼。”东方朔佯装狰狞地说道。
“不就是猜出他的心声了么,不至于吧!一个大男人的,喜欢就喜欢了。”
听闻此语,东方朔大致猜出了聆歌对伊稚斜说了什么,真是他担心什么,什么事便会发生。
篝火照耀下,不断行走的人影映在帘子上,如同手执矛盾的巨人,这是虽是安逸,可不是他们终点,在这里呆的时间越长,他们离开的可能边越小。东方朔一个潇洒起身,顺带着将懒猫一样的聆歌拖起来:“快点收拾,我们乘着夜黑溜之大吉。”
“就等你这句话。”聆歌迅速地整理起东西来,还顺带将屋内能用的东西都放进了包裹,理着理着感觉不对,停了下来:“外面那么多人看着我们,怎么逃啊?”
“想逃走还不容易,听我说···”东方朔将他想了一整天的完美计划轻声说出。
聆歌边笑着边点头:“原来你一下午魂不守舍是在想这事,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东方朔对聆歌的想象力已经很恐慌了。
“以为你要拐了他们的厥氏。”聆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
待他们整理好一切之后,两个人相视诡秘一笑。东方朔吹灭了所有灯,除了一盏正对着他们床头的蜡烛,蜡烛散发着明晃晃的烛光将他们的人影投射到帘幕上,随后聆歌将刚剪好的走马灯套在灯笼上。那走马灯上两个活灵活现的人小象,随着空气流动慢慢地转着。如此在外面看来,屋内始终有人在走动。
两人穿着漆黑地在他们换班时溜出穹庐,畏畏缩缩地在穹庐间东躲西藏,像偷油的老鼠般。
东方朔在前探路,聆歌尾随其后,走着走着他便停了下来,吓了聆歌一大跳:“怎么了,前面不能过么?”
东方朔回过头来,低下蓝眸看了看地面:“你又踩着我衣服了。”
这已是地五次了,聆歌满脸无辜地将脚拿开,用手直直前面的出口。
大门作为这个大营的要塞,守卫十分森严,聆歌细数了一下大概有二三十人,而且弯刀手,弓箭手样样齐全,看样子一只老鼠跑出去都会被射成刺猬。
“看来我低估伊稚斜了,弓箭手在,即使有马儿也冲不出去。”东方朔竟然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着么来的着么回吧!”
聆歌大汗淋漓地在边上休息,见他要回去忙阻止他,笑嘻嘻地道:“你可曾记得我今天向他拿的这短刀。”边说边从腰间掏出短刀晃悠。
在匈奴,随身携带的短刀如同身份的象征,这把短刀便如窝在聆歌手中的免死金牌一般。
“鬼丫头。”他纤柔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刮了一下聆歌的鼻子。
就这样,俩人不费吹灰之力便逃出了匈奴大营,迎着月光牵手漫步在凉爽的大漠。
聆歌将脚尖扎进沙土,用力往上一扬:“大漠,自由,我又回来了。”
东方朔捋着马鬃,在月光下如同一个玉人般修长剔透:“你应该说,温床软头我们又告别了。”
聆歌转身挽住了东方朔的手,调皮地说:“你猜明天伊稚斜会不会生气的发疯?”
“你又干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在走马灯上写了句‘伊稚斜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聆歌边说边忍不住笑道。
“聆歌,他让我都有几分忌惮,你竟然一点不怕。这伊稚斜绝非池中之物,这块石头将来也许会是大汉最大的绊脚石。”他眉心微皱了下,在明眸中荡开了若影若现的愁容。
身后的大营渐渐消失在黑暗中,苍茫的天际如同一个巨大的穹庐,笼盖四野。这一刻,天地都安静了,遥远的山岗上,一人孤寂地靠着冰凉的石碑,又是一个夜尽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