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宁和公主 ...
-
宁和公主比聆歌微大些,穿着得体的匈奴服装静谧地坐在玉簟上,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你就是那个厨子么,让我太意外了。”
“厥氏想象的厨子不会是又胖又矮,而且还呆头呆脑的?”东方朔儒雅地答道。
“我只是未想到这世上会有如此英俊聪明的厨子,不知你是如何猜出我会喜欢这几道菜?”
“一个漂泊异地的人,最想吃的便是家乡的日常菜,于您而言,吃的不是菜的味道,而是一份曾经的回忆。只是,您可知道这些菜的名字?”
听到‘漂泊异地’宁和公主微微蹙了下眉:“说来听听?”
“这一碗叫鸿爪雪泥,选取山鸡的右爪放在白萝卜丝上。那碗汤取名宛在水中央,用的是荠菜和鲤鱼。那酥饼是寻常巷陌常有的,里面是蟹黄做的馅,外面包以南瓜粉,通体金黄故曰金碧辉煌。这余下的两盘,分别叫相思泪和孔雀东南飞。”东方朔故意加重了后两道菜名字。
宁和公主握筷的手微抖了下,绝美的脸上保持着僵硬的笑:“不知是何寓意?”
有些话,越多人知道便越危险,东方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左右。
“伊稚斜,我有些话想单独请教先生,您带着这位姑娘去外面休息一下吧!”
伊稚斜双手合放胸前,很有礼貌地带着聆歌退下了,倒是聆歌,满眼气恼不想离开。
待所有人都退下,东方朔才谨慎地问:“公主,您可否知晓左谷蠡王对您的心思?”
“什~什么?”宁和公主仓惶地躲开东方朔的视线,黑眸渐渐失去焦距,迷离地看着被风吹起的门帐。
“我在这里就像一只受伤的雏燕,孤独无依,而他是这草原的雄鹰,庇佑着我们。于我而言,他是我在这大漠唯一的朋友。”宁可公主虽经历了那么多沧桑,可毕竟还年幼,像被拷问的犯人般畏畏缩缩,不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自知不该喜欢上他,这是□□的,可是,可是,我真的离不开他。”
东方朔本只猜想到伊稚斜爱上了宁和公主,想乘着事情发展未严重劝他们早些了断,如今看来却是两情相悦。
东方朔为难地说道:“你们的身份注定你们无法在一起,你何不乘事情还未严重早早收手。”
“先生,我被安排来这时心便是死了的,只因着他才活到现在。我不知他是否爱我,也不管他爱不爱我,只要这样日日能见着他便是好的了。”宁和公主说道伊稚斜时,眼角总是洋溢着幸福,一种让人不忍摧毁的幸福。
情到深时无怨尤,这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孑然离开,可有些事必须要让她懂得其中厉害:“单于年迈,在匈奴的传统里,你下一个便是要嫁给他的儿子贤王,你会甘心嫁给他么?”
宁和终于听懂他的言外之意了,不禁苦笑道:“先生请放心,刘家的儿女是不会做这种不忠不孝的事情。”
东方朔叩首道:“多谢公主的深明大义,让匈奴人可以安居乐业。”
这个东方朔,真让人刮目相看,宁和公主戏谑道:“先生这话若是被我的皇兄什么听到,那可是要灭九族。”
“百姓又有何错,天下之战皆是君王之私欲也,已一己之私而乱天下,孰罪也。”东方朔笑道“公主只当我胡言乱语。”
宁和忽然向东方朔行了个大礼,真诚地说:“先生乃是天下最清醒之人,多谢先生刚才的一番劝导。”
“我该叩谢您才是,因为您才使得大汉边境无忧,百姓安居乐业。”
和亲,以一种政治的联姻来稳固彼此的和谐,自商周到战国至如今从未停歇过,多少的皇族女子被迫出嫁,孤独无依,客死他乡,都说红颜是祸水,谁又将一生赋予大漠黄沙。
聆歌自被赶出门外就十分不爽,东方朔何曾对她有过秘密,如今竟然不让她知道,这还了得。她用手臂碰了碰坐在边上的伊稚斜:“你说他们会在里面讲什么悄悄话啊?”
伊稚斜凤眼斜睨看了她一眼,似乎很不愿意理她。
其实聆歌也不想和这块冷石头说话,可实在没人能听懂她的话,没人能和她聊天,她忽然正色道:“我家东方哥哥老奸巨猾,说不定是想拐走你们的厥氏呢!”
伊稚斜终于有了丝毫反应,用冷冷的口气说:“他做不到的。”
“这世间哪有他做不到的事,你看他长得又英俊,又绝顶聪明,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他啊!”聆歌得意地说。
“你喜欢他么?”伊稚斜冷笑道。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我~干么要告诉你。”聆歌鼓着脸,一副鄙夷的样子,过了会却又嬉笑地问道:“你夫人真漂亮,难怪你对她那么好。”
“夫人?我还未成婚。”伊稚斜疑惑地回答道。
“难道厥氏是你的妾,我们大汉的公主你竟然只让她做妾。”聆歌站了起来,愤怒地说。
伊稚斜哭笑不得地盯着眼前这个笨蛋:“厥氏是单于的妻子,我的继母。”
又弄错了,聆歌恨不得此刻有个洞让她钻到地底下去,竟然把他妈当成他妻子了,她委屈地说道:“我是汉人,哪知道你们的地位称呼,再说,她比你还小。”
他一口干尽了杯中的羊奶酒,冰眸依稀莫名忧伤,叹息道:“这世间的事又岂能如我们看到的一样,就像你们汉人有句话: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他也有不如意的事,聆歌想入非非“恕我冒昧的说一句,但是,你得保证不会杀我。”
“既然知道不该说,那就不要说。”他故意拔出了腰间的金嵌蓝宝石短刀擦拭。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趣的人,竟然连好奇心都没有,活像一尊菩萨,而且是凶神恶煞,聆歌暴跳了起来:“算了,与其被憋死,我还是被你杀了吧!”
她凑到伊稚斜的耳边小声说:“你是不是喜欢厥氏?”
“放肆,你真是不想活了。”伊稚斜一个潇洒起身将刀架到聆歌脖子上。
“心虚了吧!若非喜欢她,干么对她那么好,为她到处请厨师,还有,你的这根手链分明是我们汉宫的绦带。”聆歌捉住他的手腕道。
就在此时,宁和公主和东方朔谈笑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