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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十五章 漠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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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如雪随风飞扬,延绵不断的沙丘如波浪般袭入眼底,骆驼的脚印深深浅浅印在沙土中,尘沙飞扬,顷刻便被湮没,驼铃悠远,如一场大漠挽歌,亘古,悲怆。
“哇,真壮观,黄沙如海水漫天而来。”聆歌不禁感叹道,这比她想象的要悲壮许多,甚至隐约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现在还想去么?”
“为何不去。”聆歌笑答道,极目望去想找到与生命有关的东西。
东方朔此时已下了马,递给聆歌一个斗笠:“带着它,风沙大,很容易吸入体内。”
聆歌好奇地接过,带上:“你想的真周到,黑纱罩着既可以防尘,又减弱了太阳光。”
东方朔也已戴好斗笠,莞尔一笑,俊美的容颜在黑纱下若影若现,让人情不自禁想一探究竟。不可否认,他最大的魅力在于声音,即使你未曾见过他,听他的声音便也会让你想入非非,音若溪流婉转,调如天籁悠扬。
“东方哥哥,你这次为什么来大漠呢,竟然只带了包裹?”聆歌坐在马背上,一摇一摆地问道。
东方朔在前面牵着马,嬉笑道:“还带了你这大拖油瓶,我此次来大漠只为寻一个人,若是找不到绝不回去。”
“若是十年也找不到呢?”
“那便十年不回长安,聆歌,你怕么?”
“我为何要怕,哪怕一辈子不回去,我也不怕。”聆歌大声地对天空喊道:“一辈子我也不怕。”
东方朔隔着面纱嬉笑道:“要不要抱你下来走走。”
聆歌知道这是在嘲笑她不会骑马,撅嘴道:“用不着,我自己会下来”,与马的半日相处,还是有些学到的,说着边在马耳边轻轻地絮叨了几句。
汗血马是通灵性的,况且这马跟了东方朔那么多年,自然是极其的聪慧。马儿小心地屈下后腿,半跪在地上,让聆歌可以轻而易举地下来。
“真是小看了你,鬼丫头,才半日就让马儿对你如此唯命是从。”东方朔搀着刚下马的聆歌,一步深一步浅地在沙丘山行走。
“那是,你才知道。”聆歌淘气地对他做了个鬼脸,继而问道:“东方哥哥要找谁,他对你很重要吧!”
东方朔墨蓝的眸子黯淡了下来,拉住聆歌的手间传来一丝凉意:“我的母亲”
聆歌从未听东方朔提起过他的母亲,本以为是和他爹爹一同死了的,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母亲,她,她还活着。可你从未说过。”
东方朔揭开了面纱,安静地盯着聆歌:“你不觉得我的瞳色有些奇怪么?不是棕色,而是深水的蓝色。”
他瞳孔的颜色好美妙,像幽蓝宁静的天空,像深邃淡然的湖水,直看得聆歌心中波澜壮阔,聆歌不禁猜测道:“你母亲是胡人?”
“是大宛人,这匹马的原主人。”他埋在心中多年的秘密终于见了天日。
“怪不得这马那么听我话,原来你用这件斗篷骗他呢!”聆歌恍然大悟,小心地摸了摸马鬃,谨慎地问道:“那她为什么会离开哥哥的呢,又为什么会嫁给你爹爹呢?”
“丫头,你再问下去天就黑了。我们可还得找个睡觉的地方。”东方朔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忙转了个话题。
聆歌这才意识到如今自身都难保了,沙漠的晚上危机四伏,若找不到好的地方,也许就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天色一层一层暗下来,寒鸦在风沙中叫嚷着,白天炙烤下的沙漠渐渐地露出了寒气,风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聆歌裹紧了身上的斗篷,凉意却从脚底传遍全身:“东方哥哥,这里方圆几百里的哪有旅店啊!”
“谁跟你说有旅店了,若是有也早埋黄沙底下了。”
“那我们睡哪儿?”聆歌越想越不可思议,没有旅店,大汉与匈奴通商也非一两天的事了,这路上来往人想必不下千万,竟然连睡的地方都没有。
“运气好的话呢,碰到商旅便可以与他们结伴,若是‘更好点’,你今晚就得枕着我睡了。”东方朔无奈地说。
不幸中的万幸,他们虽没有找到商旅,却发现了一片枯败的胡杨林,枝桠纵横半露在沙地上,已然枯死许久了。
东方朔娴熟地将马栓在木桩上,然后生了火把,整理包裹,递了壶水给聆歌,说道:“喝点水吧!”
从进了大漠到现在快十二个时辰了,他们还未喝过水,口渴的嘴角都已开裂。聆歌接过水壶急促地喝了两口,忽然停了下来递给东方朔,说道:“我够了,你喝。”
“在大漠中千金难买一壶水,不到非喝不可便不喝。”东方朔边说边将水放了回去。
“那以后我便和你一样,你喝我喝,你不喝我也不。”
“你与我不同,你未来过沙漠,再说是女子,自然是要喝水的,至于我,还得欺负你,怎么舍得倒下。”东方朔嘴角扬起,恬静地笑道。
聆歌心间乍现一丝酸楚,躲在斗篷中黛眉深锁,灼如桃花的眼眸闪烁着微微的星光,说道:“东方哥哥,我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傻丫头,快睡吧!”
这一夜,聆歌枕着东方朔肩膀进入了梦乡,那么宁静,安详。温床软被无法入睡的人,却可以在寒风凄凄中欣然入睡,因为有颗心永远在守护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