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习题存在孪生基因》细细时

4、Ch4

　　怎料话还未讲完，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裴子颜停下他诡异的长篇大论，默认了门外的人进来。然后，余闻杰看见秦可维走了进来。
　　明显，秦可维见余闻杰也在，脸上有点不自在。但也是很细微的一瞬间，很快可维就掩饰过去，假装余闻杰不存在，走到办公桌前面，对着裴子颜说：“U盘，里面有私人重口味私藏。看完别再说考不过！”这句话说得恶狠狠的，裴子颜被吓得往椅子里缩了缩，做了个小孩子被家长抓住考试不合格的见鬼表情。秦可维见他又在各种装嫩卖萌，满脸黑线，索性懒得跟他说，转身就走。
　　“等等！”余闻杰一边喊一边实地演练追及问题，赶到秦可维身边的时候对他讨好地笑了笑：“可不可以请你喝杯咖啡？”讲话的时候，低下头去，没敢去看他。余闻杰始终因为之前发生的那件事，而对秦可维抱着很大的歉意。再加上……余闻杰实在不想自己跟这位表哥兼前恋人之间闹得太僵，所以一直想约秦可维谈谈，却苦于总是找不到机会，这下正好在裴子颜这里撞着了一定要抓紧机会才是。
　　两个人站在门口，秦可维有点表情冰冷兴致缺缺地看着余闻杰，似乎又在考虑他的提议，但是态度明显不太认真并且答案似乎是倾向于否定？
　　余闻杰等了很久没有等到答案，内心不免有点忐忑，却还是不敢抬头探个分明，只是像做了坏事的小孩一般低头认错……裴子颜见状还真是服了他小表哥了，又觉得秦可维这样不冷不热的态度更是不妥，旁人看着好像他怎么欺负余闻杰了。于是赶紧加快速度收拾好了办公室里的东西，拿着秦可维给他的U盘打算趁机提前下班。经过那两个人身边的时候，假装停下来说：“你们堵在门口了，两位。”
　　秦可维闻言没有不答话，挪开脚步就想走。余闻杰呆呆地跟着走出去，抬头见秦可维还想走，并没有等自己的意思，于是就想要叫住他。裴子颜一边关门，一边在他们身后补充说明了句：“秦美人，这个是弟弟。你认不清人脸的恶习是彻底改不了是吧？”调侃的调调，溢于言表。
　　什么叫“认不清人脸”的恶习？裴子颜这个表达……算了吐槽就不HD了= =其实就是辨别不了不同人的脸吧？In other words,不能通过辨识人脸来认人吗？余闻杰一直以为，秦可维分不清他和他哥是因为他们是双胞胎，而且是长得特别像、无论是从相貌和行为动作上都颇为相似的双胞胎，很多人都弄混淆，所以，才难怪秦可维虽然喜欢他也分不清他和他哥。现在听起来，事情好像比较严重。
　　“怎么可能？那……不是会连我和C裴都分不清吗？”余闻杰是这么想的，也就问了出来。
　　“他是用另外一个判定系统来认人的吧？”裴子颜看见秦可维在他出言确认之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观察着余闻杰以确认身份，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没错了：秦美人果然是因为认不出来人了，所以干脆不跟人打招呼的那种。要知道以秦家的家教，这位表哥可是从小就被养成了各种各样的“好习惯”的。裴子颜的言语中难免带上了挪揄的语气。
　　秦可维看了看裴子颜，然后才转过来对余闻杰说：“半个小时。”
　　语气也不见缓和了多少。余闻杰表面上很高兴地，屁颠屁颠就跟着秦可维走了，在裴子颜看来觉得他真是可爱极了：艾玛小呆萌什么的不由这么不自觉就装卡哇伊诱惑别人好不好？真是没下限没节操……
　　其实他是不知道余闻杰掩藏在轻松愉快的步调下、心里的小失望：他还以为秦可维之前那样的态度，是因为他一直没认出他。现在看来，至少之前去手术室观摩剖腹产手术的时候，秦可维是有被告知是要去接的人是自己的。所以，秦是把自己和哥哥都一并厌恶上了吗？被人讨厌的感觉真是很差啊！余闻杰也不由得抱怨起来：那个孪生哥哥就是很讨厌的，每一次都会连累他——因为余培杰做的错事，他就要被别人各种惦记怨念恨，真是的！怎么可以……？！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真的很无辜！怎么会摊上这样人了？真不知是委屈还是无奈了，哀。

　　在CHASE坐下的时候，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华灯渐上的夜色，伴着店里柔和的暖色调灯光，气氛总算缓和下来了一点。手里的咖啡杯热气蒸腾，一片浓郁摩卡焦香的雾气里，余闻杰甚至有种错觉觉得秦可维好像看着他在笑。当然，即使这真的是微笑，他也猜不出这个笑容的确切含义。
　　以为需要自己主动开口聊起话题，却没想到最后先开口的反而是秦可维：“我以为你一直知道……”
　　“啊……？呃，我不知道！你又没明说。你知道我……”边说边抓了抓头发：“其实还是很粗心大意的一个人……”余闻杰都不好意思讲下去了：果然还是因为自己不够细心，居然连这一点都没发现，真是太过分了错得那么离谱的……还在各种惭愧，自我谴责之中，余闻杰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
　　“别抓了，又想完美诠释一次王子瞬间变小乞丐的全过程？”
　　余闻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下意识乱抓头发的恶习又犯了——没办法他每一次做错事觉得特别囧的时候，都会这样的坏毛病的。还真是错上加错，又被秦可维抓住犯规了= =
　　秦可维只是觉得好笑：见余闻杰囧得那个不好意思的尴尬样，叹了叹气，那个人还是这样的小孩子脾性，然后就帮余闻杰把头发弄服帖了。
　　余闻杰却有些愕然：因为这是他们关系很亲密的那段时间里，彼此之间的小动作。虽然事隔几年，但是余闻杰还是莫名有种陌生的熟悉感，难免一下子就贪恋起对方的温柔。更是觉得有怅然若失的巨大挫败感——大概是这个时候才真切体会到，自己终究还是错过了，那个对的人，以及曾经很美好的那段感情吧？典型的滞后现象——自己还真是“慢半拍人才”。
　　还在出神地想着，又感觉被放到桌面上的手，被对方握紧了，然后听到玩笑一半的恶劣调笑语气：“让我睡一晚，然后，”余闻杰猛然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渐渐弥漫的雾气里，秦美人脸上腹黑的笑容，说不出的鬼魅，带着几分算计似的戏谑：“之前的事两清。”
　　——哀？这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余闻杰的纠结点在于：秦可维用“两清”这个词到底是想表达哪个意思？“两清”是指过去的恩怨一笔购销，以后分了手还是兄弟；还是……就这样就再无任何关联，是绝交的意思？如果是后一种，那样不是太糟糕了= =？
　　于是余闻杰就这样呆掉了，表情惨不忍睹的委屈受气样，秦可维光是看着他那个样子就心软了，想着：是不是太过分啦这玩笑开得= =？
　　然后还没等这两个人各自纠结完，就同时被窗外街灯下新泊下的车吸引了注意力——没办法那车本身就够拉风的了，开车的那个人停车的方法就更拉风，配合以上车主本身更是拉风得让人不忍直视……等等等等等！话说——为什么会觉得车牌好像很熟悉？来人的身影也不陌生？而且……
　　果然，余闻杰也不由得满脸黑线地，同秦可维一起向那个跟自己长得基本一模一样的混世魔王哥哥行注目礼，看着那人拽拽地下了车——高调的人果然无时无刻都那么拽那么拉风那么狂霸酷帅拽= =下一秒，他们的目光无可避免地对上了。余培杰还是那副烂样子：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光，似是挑逗有点诱惑，笑起来让人想起妖孽这个词……——至少在余闻杰看来是这样：他迷恋他，果然不是一天两天，怪不得此刻脑海会浮现诸如“意味不明”诸如“诱惑”诸如“妖孽”之类的词，真是中毒太深高端花痴脑残。忍不住在内心鄙视自己的余闻杰，自己都没发现从他哥出现在他视野的那刻开始，他的视线就没有再离开过他哥。
　　当然他这种天然小呆萌不自觉地HC自家大神的投入表情，秦可维是不会错过的。将现场情况全数照收眼底之后，他立马就反应过来，很坏心眼儿地趁着余闻杰还在出神，握住了对方的双手，并且往高位抚摸……
　　而很不幸“被出轨”的余闻杰小盆友，当他发现他哥跟他高度“聚精会神”的眼神交流了一番又突然乌云密布地瞬间变了脸的时候，才顺着他哥的目光看去，发现了……呃，原来桌面上，秦可维正紧握了他的手，做着外人看来应该会很暧昧的动作——这个场面，好像是有点尴尬？如果被误会了的话？
　　余闻杰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真的会是这样——不过，余培杰又在意什么？不会真的就这么小气吧？自己也不是他的谁，何至于说成那么夸张？不要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自恃过高吧？自己于他……大概一直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吧？不论是作为兄弟还是床伴之类的？即使他们之间发生过很亲密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还是一样的遥远？余培杰身边的人还不是换了又换如同走马观花一样，以“批”为计算单位并且从未见消停过……这样说来，自己还算保质期比较长的那个了吧？如果不是他的孪生弟弟，恐怕，还未必能有如此待遇了。这样，又算什么呢？饶是自己再好的脾气，也不可能对这样的事情忍气吞声吧？更何况，自己是真的爱他；更何况，自己根本就不是好脾气的人；更何况……
　　于是余闻杰想：即使余培杰要进来“恶人先告状”，其实也没什么立场吧？余培杰根本没底气！如果他真的进来说自己跟秦可维怎么样怎么样的，自己一定要理直气壮，不要那么没骨气就服软了！——他也有想要坚持自己的时候！想着想着，余闻杰神差鬼使地暗自回握了秦可维的手，不过他自认做得也不明显，最多是有些许推拒但是后来又顺水推舟的意味罢了。秦可维应该也不会发现，发现了也不会在意吧？呃……其实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对方不要发现自己内心阴暗意图的。
　　但其实秦可维已经将对方的反应将收眼底了，包括一开始发现两人交握的双手时的尴尬，再到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到最后反而暗自配合自己还不想让自己发现的别扭样子……果然过了这么些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个傻傻呆呆又有点小小的坏却也坏得不彻底。算了，反正余闻杰不过是为了气一下余培杰吧？看在当年两人有过那么一段的份上，自己也“舍命陪君子”配合一下？秦可维笑得很腹黑，想着对余培杰说——鬼畜，等虐吧！
　　余闻杰是不知道秦可维内心有多么扭曲的，他还在纠结，余培杰会进来“抓奸在床”的概率有多大：其实话说起来，这个可能性应该很小吧？毕竟余培杰自己的私生活都乱得一塌糊涂，而余闻杰自从和自己哥哥发生了关系之后，这几年他都只有他一个——虽然余闻杰也未必会是从一而终的人，但是当他因为喜欢某个人而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会坚持在那个时间段都只有only one...由此可见，他们的价值观在这一点上有多么的南辕北辙。既然余闻杰都没有跟余培杰计较那些复杂艳情史，余培杰又凭什么来说余闻杰的不是？
　　余闻杰这样想着，又觉得：余培杰肯定不是来找事的，就算真的是，余培杰也不应该计较这件事。或者他只是单纯不喜欢看到秦可维。谁知道余培杰跟秦可维还有别的什么过节？于是握个手什么的，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秦可维不都提出要跟自己做了吗？如果自己真的跟他睡，然后就能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样“一笑泯恩仇”，MS也是不错的……
　　（某按：小win解释一下你是对武侠小说是得有多大执念，才会抱有这种“以身相许”的献身想法的？= = ！）
　　但是，不得不再一次强调墨菲定律存在的诡异性很逼真——余培杰真的一进来就走了过来他们这一桌，然后将余闻杰被秦可维握住的那只手一把抓了过来，顺势把余闻杰拽得站了了起来，再移位到放在自己背后——完全就是远离了秦可维的安全距离。然后余培杰很认真地对仍旧坐在位置上，一脸看好戏表情的表哥说：“秦可维表哥，之前的事情，是表弟我的错。我知道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现在我亲自来找你说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弟弟做这样令我很容易怀疑你们还藕断丝连的事情……”
　　余培杰貌似还在讲，余闻杰听到他完全已经意思扭曲的语句，觉得很不可思议：莫非是被裴子颜传染了语言表达很差的毛病？怎么自己哥哥的说话模式现在也变得令人这么难以接受了？可不可以变回正常模式啊？这样的余培杰还真是可怕——特别是余培杰百年不见的认真态度，真是……不像是在开玩笑的那种？！他难道是真心的……在道歉？余闻杰认识他哥二十四年了，没见他哥那么认真对谁说过道歉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刚刚想利用秦可维的想法太过分太对不起他哥了——这个玩笑是不是开大了？演戏好像演得有点过了头了哦？
　　秦可维见余闻杰一副鹌鹑样，倒是也不生气——直觉更虐的还在后面。那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他还是不要掺和为妙，就让他们私下里自行解决就好。反正等余闻杰想通了，肯定还是要跟他哥没完的，时间问题而已。开玩笑余闻杰实际上是什么性格他会不了解？坏笑个。
　　于是表面上秦可维跟余培杰巧妙地周旋着，而余闻杰则是因为惊讶过度而走神的缘故，听漏了很大一大段。不过，他还是注意到秦可维的表情一直都有点古古怪怪的，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呃，如果没弄错的话，秦可维那家伙不会是在逗余培杰玩吧？余闻杰简直像翻白眼黑线之：太无聊了= =而且，逗余培杰玩什么的，即使后果自负你确定自己付的起？万一东窗事发的话……大概自己和秦可维都别想着能就这样算了，肯定会囧大了= =
　　于是余闻杰才不管他们之间在讲什么，马上就想着拉自己哥哥走了。余培杰误会他的意思了，以为他还在维护秦可维，于是挣开他的束缚：“余闻杰你现在能耐了？！”
　　余闻杰没答话。
　　“你什么意思？”陡然上扬的尾音，瞬间冷凝的周边空气，还有话音落后鸦雀无声的现场，无不在暗示着余培杰已经生气了。余闻杰内心警铃大作，现在的余培杰很危险，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再跟他对着干，不然再这样下去事情还真是没完没了收不了场了。
　　“哥……”余闻杰低着头，余培杰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那一声“哥”，语音里分明带着几分妥协而又委屈的意味。
　　于是余培杰也有点心软了，萌物弟弟又变相撒娇什么的，身为弟控的某某人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弟弟在人前是不会跟自己把话讲清楚的，所以，还是不要浪费力气演戏给外人看了。特别是秦可维这种看样子那么八卦精托世的男人= =
　　……说起来，那个所谓的“秦美人”还真是让自己反感，美人是美人没错，但是美成这样、让人觉得雌雄莫辩的样子，就让自己有点鄙夷起他那种诱人于无形的美色来。特别是那个家伙还把余闻杰迷得七荤八素的——看吧，都分手那么多年了，到现在余闻杰还是有意无意地维护着秦可维，甚至不惜让自己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余闻杰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要拖走自己，要自己别跟秦可维计较？秦可维在他心中就真的那么重要？还是他们之间真的……！余培杰越想越怒，抓起余闻杰就打算离开。
　　不管，先拖走回去再问清楚就是！于是余培杰拽着余闻杰，很粗暴很怒气匆匆地就往外走，连道别都没让讲。
　　背后秦美人却很不怕死地追问了句：“余培杰，其实我很好奇，你当日那样做的原因，”听到他的话，余培杰的脚步顿了顿，余闻杰内心崩溃了：秦可维你到底想要哪般？哀，这样完全是在将事情正无穷向无限复杂化。要收不了场了……拜托别再对峙下去了两位，各自退一步，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
　　很明显余闻杰CJ简单的小脑袋瓜子想不明白这两只莫名其妙的争锋相对有什么必要，还真是……
　　但秦可维见余培杰停了脚步，继续加了句：“你总要给我个交代，然后，我以后就不再缠着余闻杰了。那件事……我就当作没发生。”余闻杰心里想，秦可维是不是还有句台词——“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哀，这两个人怎么总是这样？等会儿万一打起来了，又如何是好哀？
　　“……因为我对阿win，是认真的。”
　　余闻杰没想过余培杰会停下来认真地回答秦可维这个问题，他原本以为今时今日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接下来这两个人是一定要以打架收场的了。而且，突然之间听见余培杰这样一句类似表白一样的话，余闻杰还真是瞬间反应不过来，石化在原地大脑当机ing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你。你可能只是玩玩而已，甚至你感觉不到他对你的认真，但是我是他的哥哥，我能感受得到……我不能容忍他喜欢的人是你！”
　　然后余闻杰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力量加大的——这次真的是被拽出去CHASE的了，然后还被余培杰很生气地扔进了车里，“嘭——”的一声大力关上的车门，飞速发动后离去的车影……
　　一片反应不过来的眩晕之间，余闻杰迷迷糊糊地在那里跑题地出神：其实从某个程度上来讲，他还是要谢谢秦可维才对吧？虽然说秦可维和余培杰之间的关系好像是更僵了，但是自己和余培杰之间却……
　　——哀……？原来，对于自己，他也不是完全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