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习题存在孪生基因》细细时

5、Ch5

　　汽车在城际公路上飞速地行走，车里的两个人气氛很沉默。谁都不愿意先开口，好像先开口就是认输了。
　　余闻杰想起刚刚发生在CHASE的那一幕，觉得场景太过戏剧性。特别是从来都是playboy形象的自家哥哥居然会突然就这么出现，然后又突然像念台词一样地讲出来这么一大段一大段表白的话，听起来真是——还是说按逻辑分析，真实的成分应该不多？
　　余闻杰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本来余培杰会进来，他的怒气真的是因为他看到秦可维握住余闻杰的手，这点就已经够不可思议的了；后来更是被秦可维逼得“变形表白”了，真是……场景也太小说了。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情节发展太故意了，让人不是真心信服。这也太不像余培杰了，会不会是被某些灵异的不明生物附身了这么严重？这样——这样如何是好？余闻杰想着想着，开始迫害狂想症复发，开始在那里穷担心：从小到大他最不见得余培杰病了。余培杰本来就是身体素质不错，好日都不会生病的那种，根本不同于自己自幼的那种体弱多病的体质；但是一旦余培杰病起来，都会是很严重的那种，痛得得他死去活来的那种，余闻杰都恨不得自己能替他病了痛了——反正本来就是药罐子病秧子，病痛什么的也不多这么一个两个，病惯了也就耐受了嘛，哪会像余培杰阈值那么低，旁人看着他生病那么难受的……余闻杰越想越心疼，越想越害怕余培杰这段时间是不是什么毛病了，结果自然神色也越来越忧心忡忡的。
　　——不过，自己又有什么立场那么担心他、为他挂心？即使对方在意自己，自己又算是他的谁了？床伴或者只是兄弟，哪一个都不是自己认为的最优选项；至于说到恋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搭边……他们之间的关系，太错综复杂的了。特别是近来这几年，更是“剪不断，理还乱”。其实他们之间发生“那种关系”，已经有六七年了，但是更近一步的关系确定却一直没有。
　　是，这几年来，余培杰身边固定的人只有余闻杰，但是他也有和其他人发生过关系。他还是贪玩，还是停不下来。是有在不知不觉地收心，但是有时很喜欢出去玩得疯一点，就好像是惯性，根本不是那么容易改，即使他自己有意识到那是恶习。至于余闻杰，是一直都想着要固定下来的。特别是柏子叶和君少言已经在一起了，余闻杰更加觉得自己有被刺激到。其实余闻杰从小到大都十分迷恋玩“柏拉图式恋爱”，他□□上或者很专一，精神上的出轨，说不定已经无数次到比余培杰还多了，所以本来他是无所谓那么快就明确他们之间1v1的——如果不是某某人一直在他耳边给他念叨什么灵魂出轨比□□出轨更可耻= =
　　其实余闻杰还是觉得□□出轨更过分！而且，余培杰还那么花心，余闻杰怎么搞得懂他的想法是什么，当然也很容易怀疑他对自己还是玩玩而已的心态；又或者还是会猜疑，余培杰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喜欢，即使他们之间发生那些事情是因为余培杰出于惯性地逗自己玩儿；还有多少可能他们可以发展成相守相爱——相爱或者还不是最难的吧？却到底还是最基础的前提条件——他们之间的进度还真是太慢了。
　　余培杰其实一边在开车一边在留意着观察余闻杰的神色变化，发现对方先是出神然后担心到最后反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心底越来越凉：余培杰一直都猜忌余闻杰与柏子叶的关系，现在还加上和秦可维旧情复燃这么一桩——哎？谁知道余闻杰跟那两个人这样不清不楚的有多久了，还是偶尔被自己撞见一两次而已……还真是搞不清楚余闻杰到底是怎么想的！对这个弟弟，余培杰总觉得是有种“看似多情实则薄情”的感觉，当然他会很希望那只是错觉，只可惜自欺欺人的事，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他们之间，早该弄明白的，却一拖再拖：到底，是想要怎么样了？余闻杰不想主动提起，余培杰更加是好强到觉得自己先说出来的话，就先输了。各有各的扭曲心态，虽然本质上相似到惊人，但彼此不说的话，还真是，只能让这段感情陷入了如此一个僵局。
　　他不好受，他更不见得好过到哪里去。明明这些年来纠缠在一起，生活各方面来说都应该说是关系密切的人：他们住在一起，起居饮食。他们一起出去旅游，吃喝玩乐。他们一起出现在很多公众场合，他们业务上也常有联系，也有合作，暗地里家族的产业还是一起在幕后打理的……觥筹交错之间他们总是那么应对自流，很有旗鼓相当、棋逢对手又惺惺相惜的感觉。
　　说起来，他们之间的交集其实是太过了，关系也太过了。身边的人都知道，真正敢反对、会反对的却也没几个，大多数都是和他们的父母那样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毕竟以他们那样特殊的背景，有关感情问题自然无人敢来多管闲事的——不需要承担结婚生子等等的社会责任，因为他们拥有数倍于正常人类的寿命，种族繁衍的方式自然也不同于常人；不需要太过在意感情，因为大多数的族人都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感情这样的东西；不需要……太多不需要，太多自由，没有过多伦常的束缚。有时候会很羡慕正常人类，因为他们毕竟还是接受过人类的教育长大，形成的三观里有很大一部分还是人类社会的那一套，虽然后来发现可以不必遵循并且毫无意义，但还是……大概这就是所谓“白玫瑰红玫瑰”的理论。
　　余闻杰是向来说起这个就很“是非分明”地认为，他所处的世界法规制度的建立仍未有人类社会那么完善，因为他思想里很“倾人类”。他总是觉得自己的粑粑麻麻对他和余培杰之间的关系这样顺其自然的态度的做法很过分——其实，他是不是只是想吸引父母的关注，想得到更多的关心？他还希望自己的父母怎样做呢？他这样按正常的三观里的那些标准来衡量忧族的世界里所发生的一切，肯定会把日子过得很纠结哀。这点上来讲，余培杰相对会好一点，因为他本来就是“唯我独尊”的那种，根本不在乎自己身边的人怎么样。再说父母的概念、或者说父母在他心里的位置，其实没有那么重要的，所以他更不会在乎他们粑粑麻麻怎么怎么样之类的。余培杰的问题在于，他比较自负很容易就作茧自缚——总是会觉得，他和余闻杰在一起看似很亲密无间、甚至是毫无阻力的，但其实实质是“靠得再近还是会觉得心的距离很远”，所谓“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还可以说成是同床异梦的。
　　同床异梦，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很心寒。
　　很累，彼此都在这段感情里，等待对方的耐力先耗尽。或者双方都不管预测结局，但其实又已经隐约猜到会两败俱伤。能不能放手？大概会经常都神经质地突发性觉得很想，但是又始终舍不得。

　　汽车最终停在了底下车库里。余培杰靠过去帮余闻杰解开安全带，动作看是粗鲁，实则也没有伤到余闻杰。顺着那个动作，余培杰逼近了余闻杰，把弟弟桎梏在自己的怀里。余闻杰按住了他的手：“啊……这里空气质量还真差……”——典型的“顾左右而言他”。
　　“你测过？”
　　“呃……还没吃饭。”——继续把话题扯开。
　　“有情饮水饱。看秦美人还没看饱？”语气虽然是戏谑，边说，却是边放开了余闻杰。余培杰的内心的不满又增了几分：这个家伙还真是过分！原本不是半推半就的么？怎么讲多几句又一副贞妇烈女的样子了？！——又是秦可维是不是！？
　　余培杰想着有点生气，索性下车走了。余闻杰赶紧跟上。两个人肩并肩地一起走着，余闻杰这才感觉到余培杰这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有点小心虚，讨好地伸手过去握住余培杰的手。触碰到的瞬间，被很快地反握住了，不轻不重的力度，却是不容易挣脱的握法。于是又有些讶然：原来不是真的气了？他哪里知道余培杰那种别扭的性格——一开始余培杰的确是很生气的，后来又觉得自己讲这样的话又那么一副被气到的表现，未免显得太在乎余闻杰了似乎就有点怨妇，所以赶紧又假装满不在乎。但是后来余闻杰又示好地主动握着自己的手，余培杰也就不想放开了。
　　进了屋，更是觉得演电影都没那么精彩。被按在门上就是一通亲吻：余闻杰开始觉得自己哥哥，今天有点不同寻常。比如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哥的霸道——那种宣告所有权似的，带着孩童式幼稚色彩的霸道。但是……他还喜欢。向来只有他会是那样的，因为余培杰总是隔断时间就让他听到有关“哎你知不知道你哥又出去玩了，这段时间他和那个XXX走得很近”“据说余家的大公子最近又和那个谁谁谁好上了唉”或者更直接收到暗部的手下传来的信息说什么余闻杰与某事某地某刻跟某某某做了“某事”……各种各样的渠道收到的各种绯闻，永远都只有越来越精彩的。
　　余闻杰是不想表现得太过小气、太过在乎余培杰的。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对余培杰的那些花边新闻都是不闻不问假装不知道的“只眼睁只眼闭”的态度。只要余培杰不故意地把人弄到余闻杰面前显摆，余闻杰都是“无动于衷”的。呃……也不见得有那么的“无动于衷”——余闻杰和余培杰在一起六七年了，却没有在一起做过多少次——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余培杰太花了，余闻杰虽然表面上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心里难免还是会有点嫌弃：他哥弄得这些关系这么混乱的，还真是让他觉得某方面有点挺不安全；而余培杰，则是觉得他弟根本就不是心甘情愿和自己做的，而是一直都很被动，好像迫于自己是他的兄长，才会不好意思拒绝……
　　讲到这里又不得不提起，余培杰的确是有点某个方面的心理扭曲：余培自己是那种很神经质的、过一段时间就需要重新来确认一次“他还爱不爱我”的、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所以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心血来潮，很显摆地把他在外面乱来的那些人带回家让余闻杰碰到，以此来刺激余闻杰——因为余闻杰只有在这种情况下，才会难得主动一次，像宣告所有格那样要求跟余培杰做。只不过余培杰自己也觉得，每次都玩这种小把戏，真是自己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有意思么？即使是这样也未必证明得了余闻杰就是真心在乎他的。毕竟都被人欺负成那样，要是还不表现出点什么也太说不过去了。所以这样无聊的两方博弈也只是偶尔发生。至于余培杰不起头的话，余闻杰是不会主动说要怎么怎么样的，于是两只就只能那样晾着对方：余培杰是觉得自己不能太贱了，老是这么强迫余闻杰也没意思；余闻杰也觉得自己不能太贱了，余培杰在外面都那么乱来，自己还成天主动腻着对方，不让对方出去野，岂不是说明自己没了对方就活不下去了……这么错综复杂地纠结上一大番，也难怪两人的关系都那么多年，还是这么不清不楚、停滞不前的样子了。也更加不难理解为什么他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一起做⊥爱做的事情的经历还是少得那么令人无法理解了。
　　不过这次呢，余培杰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余闻杰也有不规矩的小动作的，所以他绝对会小题大做、空穴来风、搞个莫须有的罪名好好地欺压余闻杰一番——他可是向来都很不满余闻杰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表现出那副无所谓的样子——那种好像他是他生活中的可有可无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而对于余闻杰来讲，余培杰这次这么难得的“表现稍微过激”，也让他觉得很开心。余闻杰内心绝对是极度扭曲地在想：原来余培杰还是在乎自己的——说到余培杰，余闻杰根本就不是不在乎，而是太过在乎了，在乎到他有点自卑地觉得自己对于余培杰来说向来都是可有可无的——就是那种，你当对方是生活的重心的乃至是生命的全部，对方却一直都对你视若无睹完全忽略你存在的。余闻杰在那种错觉里总是会有巨大的落差感，让自卑得很自负的自己觉得倍感压力。也就难怪他总是会觉得：余培杰都这种态度了，自己再倒贴上去就太尴尬了。于是只能做出表面上满不在乎的样子，即使心里在意到不行。
　　——这样讲来，被余培杰误会了自己和秦可维之间的关系，或者还真不是太坏的事情了。被吻上的时候，余闻杰内心窃喜地想。
　　——其实，他偶尔和秦可维什么的美人玩一下无伤大雅的暧昧，还真不见得就是坏事了。把余闻杰压在门上吻的时候，余培杰内心止不住的小激动。
　　秦可维童鞋则表示自己躺着也中枪实在是太无辜了：真是= =自己情商低为什么还要拿别人垫底，太不HD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