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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回 无奈何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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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清这一通折腾,到底也没问出来妹妹是怎么了,因而也想不出什么有用的法子。可蹊跷的是自从他回来因伤卧床之后,烟绿倒是一下子好了起来,照拂他这个卧床养伤的病人殷勤地很。烟清躺在床上想也不枉自己又是捕兽夹又是被蛇咬。
忘忧每隔几日便会来看烟清的病,几帖药下去好的倒也快。这天正在诊脉,烟绿推门进来,身后雪晴端着盘子,盘中一个大玻璃盅子。
“哥,这是楼家送来的燕窝,你趁热喝。”
草忘忧把垫枕收进药箱,起身道:“脚上的伤未伤及筋骨,再休养两日便可下床,只是下床后也要小心,眼看即将入冬,若是再不慎扭到,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话恐怕会留下病根。”走到桌边坐下,“郦公子文弱,平日里多吃些强身健骨的炖品,多有裨益。”看了看桌上的燕窝,还腾腾冒着热气。
“哥你先吃,我先出去了啊。”烟绿丢下这话转身就往门外跑了。
“她这是怎么了?”烟清靠在床上,问正在桌边盛燕窝的雪晴。
“姑娘她是往前厅去待客了吧,给公子送燕窝来的是楼家的甘少爷。”莫雪晴盛好了燕窝,端过来放在烟清床上的小桌上。
“忘忧姑娘也用些?”雪晴道。
“是啊,这些日子烦劳忘忧姑娘劳心劳力照顾着,烟绿不甚感激。”
“郦公子不必挂心,我是大夫,医者父母心;且我又是笑愚的朋友,也算是郦公子的朋友,哪有什么劳不劳烦的。”草忘忧笑意浅浅,“再说哪有大夫同病人抢补品的道理。我看这燕窝是东瀛国的海棠燕窝,算得上是疗伤解毒的圣品,郦公子身体恢复神速,我起先还觉着奇怪,现在想来是这燕窝的功劳啊。”
“正是呢,自从我家公子受伤,甘少爷隔两日便送些燕窝参汤过来。”一旁的雪晴插话。
“看来楼家少爷对郦公子的伤很是上心啊。”草忘忧起身道,“公子好生养着吧,忘忧三日后再来为公子换药。”
“多谢姑娘了。雪晴,送忘忧姑娘出去。”
草忘忧经过前厅之时正瞧见郦家一家同甘棠坐在堂上。忘忧向郦琴鸿行了一礼道:“令郎的伤已经逐渐康复,再有三五日便可下地。只是行走要留意些,莫要扭伤了脚踝留下病根。且体内蛇毒未清,照我的方子按时服药排毒,再多吃些滋补的炖品便可。”
“有劳了。”郦琴鸿抬手道。
“那忘忧就先告辞了。”
“且慢。”郦琴鸿笑道,“草大夫留步,眼下已近中午,可否请草大夫在寒舍用过午饭聊表心意?”
忘忧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甘棠,又看了一眼他身旁殷勤的郦家小姐,觉着这郦家小姐对自己存着敌意,方才在房中却未觉察。婉拒道:“郦老爷有客人在此,忘忧怕不便打扰。”
“草大夫哪里话,我听甘棠方才说你们原就是相识的,小儿涉险那日便是草大夫赶去相救的啊。”
“原来如此。”草忘忧了然一笑,“那忘忧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头对着烟绿也报以一笑,换来一个不屑的眼神。
饭桌之上,烟绿殷勤地给甘棠夹菜:“多谢近日来对兄长的照顾,甘少爷多吃些。”“多谢郦小姐费心,甘棠自己动手便可。”忘忧坐在一边笑而不语,这楼家公子摆明了对她没兴趣,倒真亏得她如此执着。
“听闻郦家小姐已与楼家三公子定亲,真是门当户对,可喜可贺啊。”忘忧夹了一筷子糖醋鱼,轻巧地笑着向郦老爷道。
“是啊,小女与月棠在未出生之时便定有婚约,只是之前出了些事故,没能成婚,要等上三年呢。”
“忘忧失言了,还望郦老爷莫要见怪。忘忧来冰河城的日子浅,未曾听说此事。”
“草大夫言重了。”
“郦小姐花容月貌,杏花带雨,等上三年也是无妨的。”忘忧放下筷子,话锋一转,“既然楼家三少爷与郦家结亲,却不知与二少爷结亲的又是哪家小姐?”
“并未。”
“哦?”忘忧故作惊讶,“即使没有定亲,甘公子一表人才,必然少不了少女钦慕,不知可有意中人?”
“有。”
“哦。原来早有意中人,”忘忧舀了一勺莲子汤,“那看来小女子是没有机会了,实在可惜啊!”更是可惜了那一支带雨的杏花没有了出墙的机会。
饭后,甘棠说去看看烟清,见雪晴端了饭菜要送去,便接过来。烟绿因为忘忧在席上的一番话回房生闷气去了。
忘忧叫住甘棠,盛了碗莲子羹放在盘上。“莲子清心解毒,对病人好。”放低了声音又道,“且你的莲子,当有奇效。”
二人一道走至后堂,“你何苦要在席间拿话激她?”
“呵呵,我不过是为自己正名罢了。”
甘棠默了,“你还是快些送了这莲子去吧,虽比不得燕窝的滋补功效,到底是一番心意啊!”忘忧说罢笑着转身离去。
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忘忧出了锁烟楼,转身看着门前高挂的匾额,心下想到,出水芙蓉心思纯净,不知道敌不敌得过那朵妖冶绯红的杏花。
烟清听见敲门,想是午饭来了,叫一声进来,却见推门进来的是甘棠,不禁有些恍神。甘棠将盘子放在桌上,“可好些了?”
“好多了,多谢这些日子送这些补品来。”烟清想要起身下床。
“你躺着吧,不用起来。”甘棠拿碗盛了饭菜,端到床边递给烟清,“大夫说你还不能下床走动。”
“还请帮我把那边榻上的小茶几拿来,”烟清用右手接过碗,“我左手使不上劲。”
甘棠将小茶几拿来放在床上,又把桌上的饭菜也都挪到茶几上。
“莲子羹。”烟清放下饭碗,拿过一只空碗,想盛莲子羹。“先吃饭,莲子性寒,伤胃。”甘棠按住他拿勺子的手,“吃完饭,我为你盛。”
“……多谢甘公子。”烟清颇不自然地放下勺子,抽回手道,“家父怎么烦劳甘公子来为我送饭?”
“莫要这般客气,你我两家是世交,我们也算相识已久,不必这样见外。”甘棠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从今往后你就别再叫我甘公子,以名相称,叫我甘棠,我也叫你烟清。”
“那,那好。”
莫雪晴端了茶进来,烟清忙道:“这里有雪晴就好,甘公子,恩,甘棠你先回吧。”
“那你好好休息,改日再来看你。”甘棠起身,走至桌边又扭头道,“莲子解毒,记得饭后再喝,烟清。”
甘棠出门离去,烟清还望着门口出神。
“这莲子羹还是忘忧姑娘特别嘱咐甘少爷端来给公子的呢,说什么莲子清心解毒,有奇效呢!”雪晴麻利地盛了一碗,“公子你可要多吃些。”
几日后,得了草忘忧的首肯,烟清总算得以下地行走,正让雪晴扶着在院中散步,却见烟绿一阵风似地冲了过来。“我来我来。”烟绿一把挽过兄长的胳膊,倒叫烟清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烟清稳了稳身子,冲雪晴笑道:“你先去楼里帮忙吧。”回头又对妹妹道,“扶我到那边石凳上坐坐。”
“这外面太冷,咱们还是到屋里去坐吧。”
烟清笑一笑,由她扶着进了屋。在桌边坐下,烟清端起茶壶斟了两杯茶。“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哥!你这是什么话,我哪有什么……”被看穿心思的人还不愿承认。
“哦,那是我多虑了。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既说没有,我便信了。你若是之后再叫我帮忙,我可不管。”烟清悠悠地喝着茶,调笑地说。他太了解这个妹妹,无事献殷勤,从来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不是闯了祸让他帮忙向父亲求情,就是要偷溜出门求他帮忙圆谎。
“别别……”,烟绿关上门,又回到桌边坐下,“哥,这事可是关系到妹妹的终身幸福。”
“终身幸福?”烟清笑道,“父亲尚在,婚姻大事我可做不了主。更何况你不是早与月棠订了亲吗?”饮了一口茶,“你要悔婚?”
“你乱说什么,我与月棠那小子下辈子也不会做夫妻。我无意嫁他,他也无意娶我,这些哥哥都是知道的。”“我今日是想问哥哥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见哥哥与甘公子交好,想请哥哥做回月老。”
“甘棠?”烟清心下一惊,脑中又想起甘棠那日对自己说过,中秋夜宴时烟绿曾问他可有意中人。
“是,我自从那日第一次见他便钟情于他,决意此生非他不嫁。”
“不可!”烟清头脑尚未反应过来,话却已经出口。
“哥,难道连你也不愿帮我么?”烟绿眼角已有水汽。
“这……你和月棠尚有婚约,怎可如此?”烟清也说不出理由来,“且,且甘棠他已有心上人了。”
“我不管,这些我都不管!我只要他,只求哥哥能帮我约他见面,届时替我说上几句好话,再给我俩个独处的机会。”烟绿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哭花了妆容。
“这……”
“哥……”
“好吧……”
烟绿走后,烟清独自在房中饮那早已凉透了的茶。他心下了然。之所以拒绝烟绿,并不是因为他所说的那两条理由,而是因为他打心底里不愿为那两人做月老,或者说,他不愿做他和任何人的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