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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地宫·朱雀 ...

  •   我手中的发簪还是被莫迪打落了,它顺着我的指尖滑落,清脆的撞击声使得上面的珠翠散落了一地。他紧紧握着我的右手,眼中混杂着说不出的神情,愤恨?悲痛?怜爱?我看不真切,我只知道,这一刻我情愿去死。

      你以为死就可以解决问题吗?你的命是我的,我不杀你,你怎么可以死呢?他轻抚着我的面颊,眼神中带着玩味和诡异,我彻底被他的转变吓到了。在他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的情谊,他那还带着泪痕的嘴角,微微上扬,满是嘲讽,说道,你以为你真的是雪莲吗?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你吗?你太天真了!那是我骗你的,我怎么可能会爱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蠢女人,我只不过想玩玩你而已。

      难道不是吗?这三年里,他对我的好,难道都是假的?难道,他只是一个爱情骗子,让我毫无保留地把她当做我的唯一,我的宿命,到头来只是一场可笑的骗局?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实话告诉你,即使没有槐仁的事,我也不可能真正娶你。那场婚礼只是为了哄你开心而已。在他那张俊秀的面容上,我看不到一丝的温热。挑眉,扬唇,那平常再温馨不过得姿态,我竟然品不出半点熟悉的滋味。这一定是一场梦,一场很快就可以醒来的可怕噩梦!我抬起手臂,想像着他的身体从我的指缝间如空气般消散,然而,我实实在在地碰到了他的脸颊,温暖,瘦削。原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在我的心头浮动,莫迪我恨你,恨你的残忍,恨你的玩世不恭。我的心中默念着,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我想他应该可以看懂,我如迷雾般的眼神中带着冷漠的恨意。

      我被送到一座荒芜的小岛上。莫迪临走前,给了我一卷羊皮地图,姿态傲慢地说,我倒要看看,被我调教过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长进。我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倔强地盯着他。

      我能感觉到他的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接着他离开了。

      岛上有雨族的守卫,他们也穿着一身白衣,淡蓝色的眼睛沉静,冷淡。按照莫迪的吩咐,我被带到了一座地下宫殿里,宫殿环环相套,如迷宫一般。莫迪的羊皮地图描绘的正是此处路线,难道,他认为在路线的指引下,我还是蠢笨的逃脱不掉吗?

      莫迪说过我不是雪莲,那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失忆?我又为什么会在冰雨岛上?在地下宫殿的每一天,我的脑袋无不被这些疑问所充斥。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找到问题的答案!

      地下宫殿虽然阴暗,但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在羊皮地图的指引下,我逐渐摸清楚地下宫殿的各个要道,然而却始终找不到出口。每天为我送饭的是一个大约四十几岁的妇人,她总是对我格外照顾,原因是我长得很像她死去的女儿。雨族的守卫虽然冷漠,但也通情理,偶尔也会允许她留上半个时辰,陪我说话解闷。然而那妇人甚是精明,对于雨族的事情上从不透露半点。

      一次午间,为我送饭的妇人带来了一本书,让我闲来读一读好打发些时间,那是一本很新的书。
      当我刚刚要翻开扉页的时候,锋利的纸张划破了我的手指,殷红的鲜血滴落在了羊皮地图上,。瞬间,羊皮地图上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让我无法睁开双眼。只觉得一股强大的逆流让我的身体在空中飘荡,旋转。之后,那强光变得越来越弱,我睁开了眼睛,只见此时我早已身处另一片天地了。

      墨绿色的森林,淡白色的天空,各种奇异的花草遍布在氤氲的湿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我在森林里走了好久,却一直找不到它的边缘,似乎它是没有界限,无限大的一样。此时我却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还没等我晃过神来,他已经立定在我面前。那是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子,样貌俊朗,星眉剑目,最耀眼的地方是他的左耳,上面穿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吊环,很是奇特。

      那男子看着我,眉头紧锁,一脸诧异的表情。接着,他竟然伸手一把拉住我,嘴里不停念着,凌胥,是你!真的是你吗?他那带着惊喜,苍凉和爱怜的眼神像一朵破冰的红梅在严寒中寻觅到了久违的欣喜。

      我突然觉得凌胥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再看那男子,俊秀的面容中带着三分威严,身形高大,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我不是凌胥。我淡淡地说道。
      那你是谁?他好像很失望,慢慢地松开了手。
      之前我是雪莲,可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没错,雪莲这个名字早已经随着槐仁的死而远去,我现在谁也不是,一无所有。
      那男子好像已经平复了刚刚失控的情绪,他定了定神说道,也许,我可以帮你。
      话罢,他似一幅幻像一般浮在空中,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早已用利器刺破了我的手指,一种钻心的疼痛感让我觉得一阵眩晕,只见我的鲜血被他用灵力束在了空中,接着,他用同样的方法刺破了自己的手臂,瞬间,两股殷红的鲜血自动交融,膨胀,扭曲,幻化出了一朵艳丽的血莲。
      他突然变得很激动,如闪电般的速度紧紧地把我抱在怀中,说道,我猜的果真没错,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朱雀的女儿!

      我是他的女儿?我看着他激动的面容,心中满是狐疑。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道,我是神族朱雀,在我们神族,只要是血脉至亲,血夜相溶便会幻化出血莲。这就是我为什么这么确定你就是我的女儿!
      原来如此!但我又如何能信你?经过了那么多事,曾经我最爱最依赖的人都不能信得过,我还能相信谁呢?

      孩子,父亲怎么会骗你呢?我问你,你的母亲是不是叫凌胥?他脸上瞬间闪现了一丝愁容,我应该相信他吗?
      凌胥?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为什么感觉竟是如此的熟悉呢?
      怎么可能!孩子,你母亲是龙族女将凌胥呀!他好像很着急,蹙眉说道。
      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我总觉得不应该告诉他,然而对于他的伤心,我竟有些不忍。
      怎么会这样!他突然上前紧握我的右手,凝神闭目,只觉得一股气流在我的全身旋转。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张开双眼,一脸担心地说道,你的记忆和灵力被人用封印封住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莫迪,我不敢相信,那个曾经说爱我的人竟然一直算计着我。
      朱雀陷入了一片沉思当中,自言自语地说道,难道是他?是谁?我惊奇地问道。
      不,应该不是的!他纵然恨我,也不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他眼神深邃,忧郁,好像在回想着往事,令他伤心的往事。我应该相信他!然而朱雀说的他一定不是莫迪,那又会是谁呢?

      你真的是我的父亲,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芙汐,这是在你出生前,我为你取的名字。却不知道你母亲是怎样叫你的!是我负了她!在他深邃忧伤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丝柔情。
      芙汐?我叫芙汐?我突然想到了槐音那张满是提防的脸,望着我说,你认识一个叫芙汐的人吗?我突然有种预感,前面的路来势凶猛,在我遗忘的年岁里,定不是甜蜜和幸福的简单生活。然而我此刻很确定他是在讲真话,可能是血肉亲情,可能是他坚定忧伤的眼神,我知道,我一定是他的女儿!我信你,父亲!
      孩子!他动情地看着我,眼角泛起了细微的纹理。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扶着我的肩膀问道,芙汐,你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我,我偶然间得到一张羊皮地图,就因缘际会地被带到了这里。您又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被困在这里已经十年有余了。要说原因,也就只能怪命运的作弄吧!
      命运?到底是谁关你在这里的?难道又是他?羊皮地图是莫迪拿给我的,而莫迪只比我大一岁,根本不可能是他。所以只有槐音是最有可能的。
      芙汐,你知道什么了?
      是槐音对吗?
      他在那一刻突然愣住了,那凄厉的眼神中散发出一股暗淡的幽光。你既然已经知道了,你一定要听为父的话,千万别去找他,为父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地长大!
      为什么?我的心里在疯狂的呐喊,丢失掉了几乎全部的人生的我,哪里还有什么幸福可言,我不需要这些,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好像看到了我刹那间流出的倔强眼神,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失魂般地说道,对不起,芙汐,我不该说这些的。

      我只是静静地抚摸着他的肩膀,他那健硕的臂膀在微微地颤抖着。
      槐音其实是我的结义大哥,他曾救过我的性命。然而命运就是这样的残忍,我遇到了你娘,我们彼此相爱,私定终身,当她怀着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你娘和槐音其实早有婚约。我当时一下子镇住了,还责怪她让我背负了忘恩负义的罪名。我不顾她的苦苦哀求,毅然离开,甚至不曾见过还未出生的你!我对不起她!他动情地诉说着。我是自愿来到这里的!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得到宽恕,每天都是在自责中度过。所以芙汐,不要怪任何人,这是我自己的宿命。
      我看着这个英俊不凡的男人,一身漆洌的黑衣在风中柔缓地浮动着,左耳上穿着的银白色的吊环发出冰冷的白光。他是我的父亲,我素未谋面的父亲!
      芙汐,等你出去以后,一定要告诉你的母亲凌胥,告诉她,她是最重要的,如果再回到从前,我依旧会与她相守。情难迁,怎香断,忘自归宿花莫言,纵不复见,归心如箭,空谷隔音魂相随,海枯石烂。

      当我握着朱雀赠我的千灵剑时,一股强大的气流席卷而出瞬时把我覆收其中,在那一秒,我看到了他那健硕伟岸的身躯无力地倒在了地上。左耳上银白色的吊环摇晃着发出冰冷的白光。他嘴角溅出一片殷红,惨白的脸色被一股冰冷的绿光所勾勒,棱角分明,美轮美奂。
      朱雀把自己的灵力悉数传授给了我。我当时还不明白,然而当他瘫到在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些灵力是支撑他生命的唯一稻草。而我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他消失。没错他消失了,羊皮地图如细沙一般地在地宫的一角稀散地躺着,昏暗的灯光微微喘着黑烟,青灰色的墙壁冰冷,沉静。我清楚地记得朱雀说的最后一句话,孩子,不哭!

      地宫外面是一片血色残阳,一只血红的火烈鸟长嘶一声,旋转在无边的海天之中。转过身去,惘如浮梦,灰暗的地宫渐渐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我恍惚听到了朱雀临死前唱的那曲歌谣:情难迁,怎香断,忘自归宿花莫言,纵不复见,归心如箭,空谷隔音魂相随,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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