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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寿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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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璋的哀怨声中,景越的寿辰——万寿节,很快就到了。
整个沧澜皇宫张灯结彩,热热闹闹的,与平日的庄严大气相比,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万寿节的重头戏是在晚上,在未央殿里将会举办一个隆重的宴会,在宴会上,嫔妃皇子、朝廷重臣甚至各国来使都会出席,并且为景帝献上各自的贺礼。
这一天,对元帅府来说同样不同寻常,因为一直驻守边关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舒文趁着这次万寿节,以向景帝祝寿外加回天澜述职的理由,向上递了折子,得到允许回天澜了。此刻,元帅府外整整齐齐地排了两排的人,以舒子安为首,正朝着一个方向翘首以盼。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面带喜色飞奔到舒子安面前,打了个千道:“大人,老爷已经进了城了!”
舒子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只是明显可以看出,这温和中还带了些许难掩的激动和兴奋,他爹已经十五年没有回过天澜了,每次都是自己好说歹说求了陛下的旨带军去边关犒赏将士才能见他爹一面。
其实,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他爹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手握重兵,威震天下,一生之中未有败绩,甚至有“战神”之名,有他镇守边关,对其他三国的威慑力也是极其强大的,前些年沧澜国与西罗国爆发冲突,西罗国发动大军企图越过边关,就是被他爹一手镇压的。而且,他现在是户部的尚书,手中的权利不可谓不小,在天澜的行为也不受限制,甚至可以去边关犒赏将士,这在其他国家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他爹的身份地位功绩实在太高了,所谓功高震主,若是在其他国家,或是换了其他人做皇帝,他是必须要留在天子脚下做质子的,以防他爹图谋不轨。可是在沧澜国……舒子安一直很庆幸,他们一家生在沧澜国,沧澜国如今的皇帝是景越。
没过多久,舒子安远远地就看到了几道骑着快马的身影飞快地朝着元帅府接近,那为首的人头发有些花白,全都被梳了起来束在头顶,但却精神矍烁,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绽放着丝丝神光,脸部线条刚毅无比,证明着此人平日的不言苟笑、严肃坚毅,从他那微微紧握的拳头里,也可以看出他此时的心情有些激动。毕竟是久违了十五年的家,回家了,就算刚硬如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看到不远处候在门口等着的一抹月白身影,舒文眼睛一亮,抽了身下的骏马一鞭子,速度更快了,跑到元帅府门前时,骏马长嘶一声,舒文直接翻身下马。
“爹!”舒子安眼角有些湿润,脸上却挂着欢喜的笑容,迎身上去。
“安儿……”舒文用力地握住舒子安的手,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吐出了一句话,“辛苦你了……”
“爹,孩儿不苦,”舒子安摇了摇头,“陛下待我极好,孩儿在天澜可也是有几分风光的,没什么人会轻慢了我去,”舒子安这话却是谦虚了,以他的身份,兵马大元帅之子,景帝宠臣,九皇子亲舅,在天澜谁敢小看他,给他脸色看?
“而且,天澜也不只是只有孩儿在,沐儿也在呢。”
听到“沐儿”两个字,舒文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问道:“沐儿……今晚可否会出席万寿节?”他今天晚上有没有机会见到那个他一面都没有见过的外孙?听安儿说,那孩子,很聪明,很优秀……不过,听说他一向不参加陛下的万寿节晚宴······
即使舒文表现得很平静,但舒子安还是听出了他声线里的几丝颤抖,不过,对于他爹的心情,他倒也理解,当初,他第一次见沐儿时不也是一样的心情?他安慰道:“爹,放心,沐儿今晚会出席的。”
“那就好,那就好……”舒文连声道,哪里还有平日冷面元帅的威严模样。
白天的时间一晃而逝,夜幕降临,未央殿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忽然,一声略带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未央殿里的人就呼啦啦地跪下去了一大片,除了几个代表三大强国来道贺的人,因为他们不是沧澜国的国民,本身的身份地位也够高,所以只是弯腰行礼以示尊敬景越走至龙椅上坐下,双眼微眯,看了一圈全部低着头不敢抬头的人,嘴角微勾,朗声道:“都起来吧!”
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入海的漩涡,在海水里激起一圈圈的波纹,久久不散,一个金发的姑娘站在西罗国的席位上,只觉得心被这声音挠得痒痒的,马上就抬起了头,大胆地望向坐在高位之上的景越。
不过一眼,她的眼里就泛起了一丝迷离,原来,传说中的景帝,有着“天人之姿”的景帝,长得就是这般模样啊——一头乌黑的发丝全被梳了起来束在头顶,一顶黑金色的九旒冕高贵大方地将发丝笼罩其中,不同颜色的玉珠垂在光洁的额间,更显得其尊贵威严。剑眉乌黑浓密,斜飞入鬓,诉说着主人的高傲不羁。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比,如不见底的深渊,危险,却又引人向往,因为,深渊里潜藏的魅惑让人无法抵挡。挺直的鼻梁下,一双薄唇微微扬起,带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似睥睨,似傲然,又似不屑。明黄色的龙袍尊贵威严,将他身上的霸气凛然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就是景帝——一个极致危险又极致完美的男人——金发姑娘,也就是西罗国的公主碧洛丝抿唇一笑,碧色的眼眸里竟有几分害羞,她想起出发前父皇说的话,如今想来,似乎,父皇的提议还不错。
如此直白的目光景越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撇了一眼碧洛丝,结合之前暗卫递来的消息,就看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心中冷笑一声,又是一个痴心妄想的女人,不过,这次还是留给宸儿解决好了。
说到宸儿,现在差不多应该打理好自己了吧?宸儿今日午睡睡得迟了些,晚宴快要开始的时候才刚醒,等会儿应该就能过来了。幸好之前让林恩来先准备了一些能饱腹的食物点心,也不用担心宸儿会饿着。目光扫过案前精致的碗碟,景越心里暗自点头。
舒文坐在席位上,却是有些不安稳,目光一直在皇子位上睃巡着,见到景云逸、景云海两个年纪比较小的还着重看了几眼,就是没找到舒子安描述的那个少年——一身红衣,眉目精致,宛若仙童。
安儿不是说沐儿今晚会出席吗?怎么陛下都来了,他却还没有来?莫不是不来了?
舒子安和舒文并不是坐在一起的,看到舒文有些担忧的模样,他也只能以眼神安抚一下。对于景沐宸是否会缺席,他倒是不担心,因为他了解他家外甥的性格,只要是他说的,就一定会做到,现在还没来,只怕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大臣之中,除了舒家父子,很多人都将视线投在了景璋的身上以及身边,因为众人并不认识秦远,所以都很好奇这人有何资格与璋亲王坐在一起。
舒子安倒是皱了皱眉,因为他自小便跟在景越身边,对景璋也是熟悉的,他记得,坐在景璋身边的那个男人,似乎是景璋之前的侍卫,不过,在景璋离宫之前就离开了,然后没过多久,景璋也离宫了,现在看来,似乎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啊!
慕容飞宇目光似乎不经意地落在舒子安身上,舒子安似有所觉,抬起头朝慕容飞宇看去,却见到慕容飞宇正专注地和景璋聊着天,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失落划过,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连舒子安自己都没怎么注意到。
慕容飞宇早在舒子安觉察之前就移开了目光,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子安,他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他侧过头和景璋说话,语气里带了几分调笑,“秦远出现在宴席上,不知以的是什么身份,是王妃还是……王夫,璋亲王?”他和景璋秦远的交情也都不错,所以也没有什么顾忌。
“你说呢?”景璋回问。
慕容飞宇摸了摸鼻子,说是王妃则得罪了秦远,说是王夫则得罪了景璋,算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咳咳,小沐儿不是说今晚要来的吗?怎么现在还没来?”
“不知道……”景璋现在只想趴下去睡觉,接了一天的客,呸呸,说错了,又不是青楼楚馆的,接什么客,总之,他现在快累死了。
秦远怜爱地看着他,伸手握住景璋的手。景璋笑着回视他。
慕容飞宇:“……”
当着单身的人面这样秀恩爱也不怕遭雷劈
这时,负责宴会的礼部尚书站了起来,行了一个礼道:“陛下,宴会可以开……”话音未落,就听到殿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太监声音:“九殿下到!”